第54章
「今晚月色真美。」
季雲修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楞了一下。
席歲莞爾一笑,並未做解釋。
她蹲下身,將手中的狗糧餵給閃電。
頭頂忽然傳來一句回應,「風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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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聲音仿佛真是被溫柔的晚風攜帶而來,吹進了她的心裡。
霓虹的燈光照耀了繁華的城市,明亮的月色灑在那人身上,四周仿佛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實為一絕。
席歲下意識仰起頭,望著那高大的身影,眼中透露幾分不可思議,「你居然知道……」
季雲修坦誠的交代,「電視劇里看到過。」
不僅如此,他還將百度上的內容解釋完整的複述了一遍。
席歲暗自捏了捏拳,又抓起一把狗糧塞進閃電口中。
失策,真是失策。
自己委婉的表白,一下子就被對方聽懂了含義不說,還被反撩了一把!
她竟然鬥不過一個會看言情劇的男人……
「歲歲,別再餵了,閃電已經吃了很多狗糧了。」季雲修伸手蹲在地上的女人拉起來,並趁機抽走了她手中為閃電準備的零食。
閃電望著女主人空空如也的雙手,搖著尾巴「汪汪」叫了兩聲,在季雲修腳邊蹭了蹭:主人,放開那包狗糧!我還能吃!
「好了,不餵了,我們回家吧。」
「閃電呢?」
「當然是一起帶回家了。」
夜風拂過樹梢,吹得枯葉搖搖晃晃,翩翩落地。
零距離交織的十指緊緊相扣,暖人的情意在心口蔓延,往周圍四散。
「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因為有你在,月亮才格外美麗。」
「根據您提供的信息,我們查到,秦玉芝曾在一個月前購入您所描述的那雙鞋。」
「馮天和最近一直安分的待在房間,他想跟你見面。」
「席小姐,您需要的,關於初盈孕期資料我們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
從姜瑞雲「暴露」的那天起,所有事件的真相都在逐漸浮出水面。
她先是將初盈的資料收集在一起,等待不久之後的好時機。
然後又親自去見了馮天和。
「席小姐,我這都好多天沒出去了……我願意配合你們作證,可你們也不告訴我到底什麼時候出面……你們不能一直把我關著啊,我還得賺錢養活一家老小呢……」馮天和說著說著,竟快要哭出來。
「你以前通過什麼方式給你家人生活費用?」
「銀行卡,我老婆每個月十號都會去銀行取現金。」
席歲面不改色的吩咐人往馮天和的帳戶轉了三千塊,並且把馮天和的手機暫時還給他,親眼盯著他給家人轉帳。
處理完這一切,馮天和連連向她道謝。
席歲遞給旁邊的男人一個眼神,那人便重新把手機收回去。
馮天和雙手拘在半空中,望著再次被奪的手機,又不敢開口索要。
解決完這件小事情,席歲轉身離開小屋。
跟在身旁的張煦有些不理解,「席小姐,這件事情本就是他有錯在先,你為何現在還要給他錢財?」
那馮天和之前賺那些昧良心的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到現在席非但沒讓他交出來,反而給他家人轉帳,這行為令人費解。
「他是重要的證人,花點錢讓他安心待著,不是省了很多麻煩?」
「話是這麼說,可您真的甘心不追究了?」畢竟當時那場人為的事故,若非運氣好,後果不堪設想。
張煦這個問題讓她腦海中閃過當時那十分危急的一幕,席歲嗤笑了聲,「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追究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也會讓對方吃到教訓!
席歲腳踩著七厘米高跟鞋走出一股八面威風的氣勢。
張煦望著自家上司那道又A又颯的倩影,默默豎起大拇指。
是他低估了這位。
她解決問題的方式並不像別人那樣殺伐果斷,而是一步一步找到敵人的軟肋,抓中要害,一擊即中!
——
【齊家與天盛集團聯姻】
季淮西跟齊家二小姐公布戀情,消息一出,有人歡喜有人憂。
但對於席歲來說,這是個「好事」。
「他們訂婚的日子定在本月15。」席歲拿著筆在紙上寫下關鍵文字,筆尖在薄薄的紙面點觸,留下黑色筆墨,染黑了「訂婚」二字。
「楚郁,有件事情別人去做我不放心,這次需要你幫忙了。」
「OK。」
「不問問我要你去做什麼?」
「沒必要。」多年好友需要幫助,他幾乎是毫不猶豫點頭。
這種好友之間的默契無法用言語表明。
「你去一趟國外,幫我把一個人接回來,以季淮西的名義。」
「報銷嗎?有獎金嗎?」
「事成之後,請你吃飯。」
「就吃飯?」楚郁推了推眼鏡框,明顯不滿意這種簡單的報酬。
席歲淡定的取下筆蓋,蓋住筆尖搖了兩下,補充道:「哦,不是我請,我太忙了,大概需要我的姐妹代替我去撐場子。」
話音剛落,楚郁那神神在在的表情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她恭敬不已,「席總監,還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席歲擺了擺手,搖頭,「別的沒什麼,別出紕漏就行。」
葉柳絮最近兩個月連酒吧都不去了,但依然不肯給楚郁正名分,就在兩天前,兩人還因這事鬧彆扭。
憑她對兩人的了解,肯定是互相有意思,但總有隔閡未消除,她這個當朋友的也想在某些時候推波助瀾。
楚郁走後,席歲靠在椅子上給葉柳絮發了句語音,提前預約她的休假時間,「絮絮啊,過兩天出來吃個飯唄,我請你。」
姜瑞雲剛從圈內闊太太的麻將桌下來,換秦玉芝上場。
對面坐著的中年貴婦面帶笑容,「兩位季太太可真是好福氣,瑞雲家的娶了席氏唯一的千金,玉芝的兒子馬上就要跟齊家二小姐訂婚。這可謂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令我們羨慕不已。」
「你們就別說笑了,最近還有人傳席家那孩子是為了……才跟我們家雲修在一起的,你們是不知道,我這個做母親的聽到這句話,這心裡頭就堵得慌。」姜瑞雲捂著心口,當真一副為之感到焦慮的模樣。
「剛才打牌的時候就見你臉色不太好,原來是在為這件事兒操心?」
「是啊,誰不希望自家孩子能夠找到心意相通的另一半呢,可偏偏……唉……」她說話只說一半,重點的不講,偏偏能讓大家全都聽明白。
「大家都說季家大少爺與常人不同,可那日訂婚宴上我們見到的人分明是又高又帥,說話也十分得體,看起來不像是有病啊。瑞雲,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你跟我們說句實話唄,難道他不喜歡席家那位?」
姜瑞雲搖了搖頭,唉聲嘆氣,就是不肯再多說。
這一局麻將下來,大家都「悟出」了什麼。
打發時間的牌局散去,姜瑞雲跟秦玉芝走到一起,緊緊相鄰。
等出了大廳,兩人又分開,各自回家。
姜瑞雲剛從車上走下來,邊上忽然竄出一道人影,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夫人,救救我吧。」
「哎呀!」姜瑞雲被嚇得一聲驚呼,舉起手中的包就要往馮天和身上打。
馮天和緊緊地抱住她的手臂,整張臉暴露在姜瑞雲面前。
姜瑞雲心中震驚,明顯對馮天和的出現感到不解和茫然,「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夫人,你救救我吧,先前我給季家布置訂婚場的時候,您是見過我的啊!」
「你到底想幹什麼?」
「上次因為我無心之失害得席小姐受傷,我害怕他們追究責任就逃了,可沒過多久,他們竟又拿著監控視頻找上我,說我是故意謀害,還要將我送去警局!」
「什麼?」姜瑞雲更是瞪大了眼睛。
原本席歲對外說不予追究,怎麼還會扯上警察追查?
「這……這有關我什麼事!」姜瑞雲咬牙切齒,誓要與之劃清關係。
馮天和繼續哭求,「我知道你的,夫人那時經常來看望我們,還會給我們發東西,我想夫人一定是個好人,我希望夫人你能替我求求情。」
「他們抓到了什麼證據?」
「哎呀……這!我不能說!」馮天和咬緊牙關,又一次抓緊了姜瑞雲的手,「我不想去警局,我要是被警察抓住就什麼都完了。」
他驚恐不已的模樣嚇壞了姜瑞雲。
姜瑞雲強迫自己冷靜。
過了一會兒,她對馮天和說道:「你,你先別著急。」
她把馮天和帶去了另一處臨時住宿,並讓馮天和暫時住下,「你說的這件事情我會去了解的,也會儘量幫你求情。這樣吧,你就先暫時住在這裡,別出去,等有了好消息我再聯繫你。」
「好好好。」馮天和一臉感動的應下。
「對了,你的手機呢?」
「手機……」馮天和遲疑片刻,搖了搖頭,「手機丟了。」
姜瑞雲將她從上往下打量了一遍,見他身上衣物陳舊,也沒什麼放東西的兜,於是沒再追究。
姜瑞雲匆匆走向大門,離開時,又特意用鑰匙將門反鎖,確保裡面的人打不開才離開。
這路上姜瑞雲沒有打車,步伐走得很急,這樣似能掩飾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原本該遠走他鄉的馮天和突然出現,還找上她求幫助,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事!
姜瑞雲心中不安,重新去了訂婚的大堂,向工作人員索要監控記錄。
她又去了公眾電話亭,逐一排查可能被監控的視角。
做完這一切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從頭到尾她都未曾暴露,就算那些人抓到馮天和也與自己無關,馮天和就算說出實話,也不曉得真正指示他做事的人是她!
如此一來,她應該早點跟馮天和撇清關係才是。
姜瑞雲想到這裡,便立即趕去自己名下的那間臨時住宿。
門一打開,家中安安靜靜的,也沒有看到馮天和的身影。
姜瑞雲頓時心慌,連鞋都顧不得換,直接踩著一塵不染的乾淨地板走進去尋人,「馮天和?」
喊了幾聲沒人答應,姜瑞雲的聲量驟然提高,「馮天和,你給我出來!」
「誰啊。」懶懶的聲音傳出來。
姜瑞雲推開門,就見馮天和躺在自己的床上。
被吵醒的馮天和坐起來,不顧形象的撩開衣服撓癢。
這一幕簡直污人眼球,姜瑞雲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之色,故意撇開腦袋,「你可以走了,趁現在趕緊離開,有多遠走多遠,永遠不要再回來!」
「真的?你沒騙我吧?」馮天和立即從床上爬下來。
姜瑞雲強忍著對這人的排斥感,硬著頭皮點頭,「是,你趕緊走。」
馮天和朝她伸出手。
姜瑞雲不解其意。
馮天和無賴似的伸手索要,「季夫人你人這麼好,家裡人受傷,非但沒有把我供出去,還幫我逃跑,那你再給我點錢唄。」
「我沒帶現金!」
「那你轉帳給我唄。」
「你……」面對這個索要錢財的無奈,姜瑞雲很想發脾氣把人臭罵一頓,可為了快點解決掉這個麻煩,她忍住了。
「你不是連手機都沒有嗎?轉帳你又要怎麼用?」
此時,馮天和又把手伸進衣服里掏了掏,再次抽出來時,指間夾著一張薄薄的銀行卡。
他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帶了卡,你把錢轉我卡里吧,謝謝夫人了,您可真是個大好人。」
姜瑞雲只想快些將這愚蠢的無賴打發走。
想用平日的帳戶給馮天和轉帳,又怕這筆不明的轉帳被人察覺,於是她換成了別人都不知道的卡。
錢款到帳,席歲手裡握著的那部運行速度緩慢的手機便收到一筆入款信息。
姜瑞雲急著趕人,「好了,錢已經轉給你了,趕緊走吧!別再回來了。」
「是是是。」馮天和連連答應。
然而,就在姜瑞雲打開那扇大門的瞬間,整個人都嚇呆了。
眼前是面色鐵青的季陵城,他站在正門口,硬朗的五官表情冷漠得嚇人!
「姜瑞雲!」這麼多年來,這是季陵城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聲音喊出她的全名。
姜瑞雲心頭一顫,「陵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席歲舉著馮天和的手機從旁邊走了出來,「姜瑞雲,你所做的惡事,暴露了。」
「歲歲,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席歲對馮天和使了一個眼神,馮天和便乖乖的來到他身邊。
「姜瑞雲,你不用急著否認,我既然敢帶著季伯父來找你,那就說明我手裡有真憑實據。」
她辛辛苦苦等了這麼久,如今證據在手,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撕開姜瑞雲的假面目,「你聯合秦玉芝幫忙購入男性行裝,又用變聲器在公共電話亭聯繫馮天和製造意外,甚至是對外散布席家跟季家聯姻是為了算計財產這樣的謠言。」
「胡說,我沒有做那些事!」姜瑞雲拒不承認。
可當席歲將所有的證據擺在眾人面前,還包括馮天和這個人證,饒是姜瑞雲巧舌如簧也無法為自己辯駁。
臉色突變,試圖去辣季陵城的手,卻被季陵城狠狠地甩開。
祖母綠的戒指磕碰出一絲裂痕,姜瑞雲吃痛趴在地上,捂著擦出血絲的手掌小聲哭起來,「事到如今,我認了。可我不是真的想害他,我只是不想讓他跟席歲訂婚。」
她掉頭直指著席歲,「因為那些人都說席歲是為了季家的家產,我不能讓咱們季家的東西白白落入別人手中!」
「撒謊!」一想到平日溫柔體貼的妻子背地裡傷害他的兒子,他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呸!你這個惡毒的婦人!」
當聽見姜瑞雲承認製造事故時,席歲怒不可遏,「伯父,現在我們人證物證具在,可以交給警察處理了。」
「不要,不要報警。」演戲哭弱的姜瑞雲徹底慌了。
要是警察來了,她的人生豈不都毀了?
姜瑞雲見情勢不對,一改方才理直氣壯的模樣,抓住季陵城的褲腿哭泣漣漣,「咱們夫妻多年,就算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照顧了雲修那麼多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周圍的人不為所動,姜瑞雲繼續哭求,「我跟雲修道歉,我求他原諒,這樣行嗎?」
「不行!」席歲第一個反駁,她是萬萬不希望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再見到季雲修的。
季陵城沉默。
姜瑞雲退而求其次,「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照顧了他那麼多年,即便不是親生的,也是有感情的。你們不肯原諒我,我認了!就讓我跟他打個電話,跟他道個歉,就當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懺悔。」
「不行!」席歲無動於衷。
姜瑞雲做出這些惡事,哪裡是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
「席歲!你還沒嫁進季家,就開始當家做主了嗎?你又知道對雲修小的時候,我花費了多少心血嗎?他生病的時候是我寸步不離守在身邊,這些年,是我不辭辛苦照顧他。你們誰比得過?」
席歲不為所動,直接報了警。
姜瑞雲一邊捶胸,一邊哭述,「我知道自己做錯了,我就想跟他道個歉……我對不起雲修,對不起我兒子,我悔啊……」
她不斷提起往事,終於令季陵城動容。
往日一幕幕溫情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又聽席歲說警察趕來,事情已成定局。
席歲對姜瑞雲沒有絲毫同情,可季陵城還沒辦法這麼快就完全翻臉不認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季陵城看著姜瑞雲哭紅的雙眼,終於妥協,「讓她打一通電話吧。」
姜瑞雲得到應允,打通了季雲修的電話。
她瞥了季陵城跟席歲一眼,對過去,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乾脆破罐子破摔,「季雲修,你以為你現在變好了就可以把曾經的一切抹去嗎?是你,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季雲修,你要牢牢的記住,這一切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