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終章
這場節目主持人都沒有出來報幕,觀眾連節目名是什麼都不知道,更別提有哪些演員了,不然早就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張約在現場,但所有人都以為他頂多返場時陪齊涉江唱幾段子弟書,萬萬沒想到,張約竟穿上大褂,要上台說相聲了!
雖然都開玩笑,讓張約轉行,可誰也沒想到他們這麼會玩兒,居然真安排張約跨界來捧哏。
配合徐斯語和齊涉江之前的鋪墊,齊涉江和張約之間的八卦,這節目效果簡直爆炸了。
那話怎麼說的,張貴妃這是真要入主中宮了啊,以一己之力拆了賽夫妻的捧逗搭檔,連大褂都是紅色的,這是真奔著結婚來的吧?
現場的尖叫聲、歡呼聲半天都沒停。
齊涉江帶著笑意看張約有點得瑟地走上來,調侃地念了兩句詩,「夭桃看厭思穠李,明月何妨讓小星。」
這個包袱的皮就有點厚了,一時間不是人人都能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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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字面意思就很曖昧了,還是出自《絮閣》,說的是唐明皇和兩位愛妃楊貴妃、梅妃的故事,陛下愛了這個割捨不下那個,娘娘醋海生波。
不過齊涉江順口念了這句,倒不止是調笑,也是定一定場。
他一開口念詩,尖叫聲不斷的現場立刻安靜了許多,好叫節目接著往下演。
張約走到場面桌後頭站好,笑嘻嘻地說:「叫我呢?」
立時又引起一片笑聲,人家問想上位的有沒有,他倒好,直接來了一句「叫我呢?」,這個心思也是毫不遮掩了。
「怎、怎麼是你啊,」齊涉江一副有點詫異的樣子,「我們後台沒有捧哏了嗎?怎麼叫了個歌手上來。」
張約大大咧咧地道:「嗨,都讓我藥暈了。」
齊涉江:「……」
齊涉江比了個大拇指,「行啊你,無毒不丈夫。」
張約揪了揪衣襟,「紅衣我都換好了,咱們隨時禮成。」
「別,別,」齊涉江指了指觀眾,「你看你把大家嚇的。」
——台下哪有被嚇到的啊,全都樂得快不行了。
「我看他們挺想觀禮的。」張約扶了下話筒,「怎麼了,我不行嗎?」
齊涉江拖長了聲音:「你行不行……?」
觀眾:「噗!!」
齊涉江意味深長地道:「這個暫時還不知道。」
「哎,你這人,你言而無信啊,」張約也不相讓,齊涉江拿他開玩笑,他更狠,拽著齊涉江的袖子指責,「你還跟我『晝夜不分』,我行不行你又說不知道了?!你講不講理啊!」
我去,這都什麼糟糕的包袱!請再多來一點吧!
從張約上場起,觀眾的笑容簡直就沒下去過,不知道多亢奮。
好好好,不愧是晝夜CP,說起相聲來比粉絲腦補的都要兇猛。
「什麼行,我說的是哪方面啊?」齊涉江又擺出自己很無辜的樣子了,掙脫開張約的手,辯解道,「我是找搭檔,您不是專業出身啊,咱倆雖然要好,可您又不會說相聲,站在我旁邊,還是有些要求的。」
張約頓時冷笑了起來,「得了吧,打你出道起,百分之九十九場節目裡都有我!」
登時又是一陣爆笑。
哎喲喂,說起來可不是麼,齊涉江登台說的第一場相聲就拿張約砸掛,後頭也老離不開拿張約抖包袱,還真是大部分場的節目,或多或少都有張約。
張約人不在台上,但還真在節目裡!
齊涉江回想一下,笑著道:「對對,您雖然沒在相聲舞台上露面,但確實在觀眾那兒很有名兒。」
張約嘖嘖道:「虧了你啊。」
「這麼說來,您和相聲也有不解之緣,不算是沒資格。」齊涉江若有所思地點頭。
……
《選妃記》演到這下半截,就從由上至下的挑剔徐斯語,成了從內到外地找補,歌手張約其實很有做相聲演員的潛質。
設計好的對比,讓觀眾不時想起之前在徐斯語身上對應的橋段,有了對比,心底更覺可樂了。
這簡直就是雙重標準,可憐的徐斯語啊。
相聲演員四門功課,說學逗唱,張約這和唱沾邊的門類是沒問題的,他歌手出身,還能創作,太平歌詞調子又不難,能唱個**不離十。
至於其他的,貫口給扭曲成會rap也一樣,嘴上沒毛病。
逗嘛,則歪解成張約經常在微博說單口相聲——噴人。
說到學,就更奇葩了。
人家學個曲藝、吆喝、口技,張約一指自己鼻子:「你看我像不像你對象,我還能學領證兒……」
「yooooooo——」
粉絲們熱烈回應,他們面前要是有麥克風,真想大喊你們快點原地結婚。
只有最有毅力的CP粉,才能堅強地抽空錄小視頻發微博:「早知道相聲演員放得開,但是我也沒想到他倆合作能這麼甜,今天我就要死這兒了啊!我一定要告訴你們:晝夜是真的!!」
至於那些沒能買到票的粉絲、吃瓜群眾如何嚎叫,就是場外的事了。
「……這麼論下來,你不僅是個合適的相聲演員,你簡直曼倩再世,祖師爺托生啊。」相聲已入了底兒,齊涉江打量著張約,誇讚道。
張約:「嗯嗯嗯。」
「那我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要求了。」齊涉江抱拳比了比,「你做了我搭檔以後,每天都要輔導我媽,直到她拿到華夏音樂最高獎項。」
張約一個踉蹌,捂著自己的頭髮道:「我還是退出相聲界吧!」
台下的夏一葦:「………………」
觀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難怪之前還鋪墊了丈母娘如何如何,原來底兒也落在了夏一葦身上,他們一想到張約捂頭髮那個動作,能笑瘋了。
想想張約說自己在相聲舞台上奉獻了不少,其實夏一葦也不容易啊!
兩位啊,不愧都是相聲演員的家屬……
……
底兒包袱響了,齊涉江和張約鞠躬之後往下走,台下掌聲不斷,還未走下台,就被主持人迎了回來,進行返場。
「剛剛這個節目,主持人沒有報幕,其實叫《選妃記》,是我們新編的,很熱鬧。」齊涉江走回桌邊,先介紹了方才演完的節目。
他一說,大家就會意地笑了起來,這名字可不是合適得很麼。
「張約屬於客串一下,大家知道他真不是學相聲的,臨時培訓了幾天,趕這個驚喜節目。」齊涉江閒話了一下幕後故事,「一開始他老是不適應,作為歌手,他比較喜歡正面對著台下,但是捧哏要一直看著逗哏。」
「看著呢。」張約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而他的姿勢也確實是半側著面對齊涉江,眼睛盯著齊涉江看。
「……」齊涉江停頓了一下,觀眾紛紛「噫」了起來,這恩愛秀的。
「嗯,培訓得不錯。」齊涉江低聲笑了笑,「你看你要不,真轉行算了?」
「可以,你回頭就把徐斯語開除了。」張約很自然地接道。
其實,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別看之前兩人合作效果挺不錯,好像也很輕鬆,其實沒那麼簡單。多虧了張約有豐富的登台經驗,這幾天又一再對詞。
而且齊涉江完全是掰碎了給他講遲疾頓寸,細緻到一個音的高矮,一句話的停頓時間,完全是把包袱的寸勁兒強行讓張約掌握。
否則換了旁人,沒練過很難在台上把觀眾逗笑,連自然可能都很難做到。
而且張約有一點很好,他只要把一些真事兒、真想法在台上說出來,大家就會覺得好笑……
殊不知,這倆人是真的有一腿呢!
「不過這返場,說實話,也沒有別的段子了,我們就排了那一個節目,不然我們把斯語也叫上來?」齊涉江嬉笑後,又提議了起來,他倒是和徐斯語也準備了兩個返場的小段。
還有孟、曾兩位老師,也要請出來說說話,本來要不是師弟乏了先去休息,應當把他也請來發個言,這畢竟是他們的首次專場演出。
「不行!」張約卻是立刻道。
「哎喲喲~~」
可不止是女孩子,男觀眾都起鬨了,剛才那節目的餘興還沒過去呢。
「不行,返場又不是只能說,我會的說的沒多少,唱我還是會的。」張約作勢撈了撈袖子,「我這鳳位還沒坐熱呢,徐斯語且等著吧!」
「那就你先表演?」齊涉江笑眯眯地看著他,顯得十分縱容。今晚演得久一些也沒事,張約完了,他再請徐斯語就是。
搞CP的現場粉絲都快不能呼吸了,「嚶……晝夜真好……」
端坐的夏一葦看到這一幕,則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我兒子談戀愛好膩人!
「我來啊,我唱一段子弟書吧。」張約想想說道,「跟他學的。」
齊涉江順口接道:「您這不是廢話。」
不是跟他學的還能是跟誰學的,上哪再找個子弟書老師。
張約不唱則已,一唱就是高難度的《十問十答》選段,「威風凜凜沖霄漢,殺氣騰騰滿乾坤,但只見翠陰陰光閃閃青慘慘綠包巾頭上戴,起一頂巧匠製成金絲累就二龍現寶光輝繚繞的將抹額上面有九龍盤桓顫巍巍的一朵朱纓。穿一身九頭吞八紮獸面玲瓏鱗密砌唐猊的鎖子連環黃金鎧甲……」
好嘛,張約不愧是歌手出身,氣息足足的,又是齊涉江親授,唱來很有模樣,唱腔樣式和齊涉江是一模一樣的。這麼想想,就更覺得這倆人關係好了。
張約唱到一半的時候,齊涉江就領頭鼓掌了,表情看著還有點驕傲。
一段唱罷,張約還要笑嘻嘻地問:「我唱得好不好?」
觀眾異口同聲地誇讚:「好!!」
張約沒理,盯著齊涉江:「問你呢。」
觀眾:「…………」
齊涉江剛才沒叫好,笑了笑,「好得很。」
張約這才一臉滿足。
觀眾:「噫——」
噓聲四起。
太能秀了,實在是太能秀了!
也有捧場的,大聲喊:「好!再來一個!」
「再來?來不了了,這玩意兒唱完快要斷氣了。」張約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可不是開玩笑,這段真的挺要命的。
子弟書雖然唱了,流行歌曲還沒唱呢,張約人都來了,歌兒少得了麼。
大家又嚷嚷著點歌,不必說,呼聲最大的就是《何必西廂》和《秋水》了。
「……嗯,這樣吧,那就唱個《秋水》,唱我重新改詞版的,就在大街上賣藝時唱過一次。」張約一說,很多人都有印象,不就是這倆大年夜被拍到那回嘛,可以說是吹響了晝夜CP的第一聲號角。
事實上,很多CP粉後來做了很多次聽力測驗,試圖復原他的歌詞,都覺得歌詞和齊涉江沾邊,反正大大的有糖。
現在聽到張約說要再唱,不知道多激動。
沒錯了,改詞兒肯定是為了齊涉江改的,不然怎麼每次都是齊涉江在的時候唱……如果這都不算愛?
「那我給你伴奏。」齊涉江讓人把自己的三弦拿了上來,試了試音。
齊涉江抱著三弦,看一眼張約,微笑道:「張約唱歌特別好聽,我就是在聽他唱歌的時候,喜歡上他的。」
台下的CP粉發出了幸福的嚎叫聲,我萌的CP好會營業!
還有更多觀眾的大笑聲:「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哏再玩一百遍他們也不膩啊!
唯獨張約耳朵一熱,心臟怦怦跳動。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齊涉江剛才是真的當著眾人在大方又隱秘的告白,說了句實實在在的情話。
兩人在笑聲中對視了三秒,不言不語。
真真假假,熱鬧中,旁人分不清戲謔與真相,就像齊涉江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前一夢八十年,還是魂夢誤入了此身。
江湖太大,知音太少,希望這場相逢不負時光就是了。
齊涉江輕撥弦,張約用歌聲應和,悠揚飄蕩在場館:
秋水從春流到冬,海面高低好像沒有任何不同。
你數過青山飛起的三十九片梧桐,只向此夜看霜風。
暫借風花停雪月,演成覆鹿蕉邊夢不到的痴夢。
西城雁聲叫不回三十九次梅花紅,不過弦上寫相逢。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