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番外三
第二天早上五點,沈言曦被鬧鐘吵醒時，季禮已經不在身邊了。
「曦曦起來了，吃點東西化妝回老宅。」早起的宋寧雅推開門叫人。
沈言曦咽下上一秒的緊張,表情管理完美：「好，馬上。」
宋寧雅站到床邊對沈言曦道：「我給你煲了八寶粥,裡面可多東西可好喝,快來趁熱喝。」
沈言曦甜甜地：「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不著粉黛的美人清澈如水嘴還甜。
宋寧雅愛憐道：「你要是願意,我以後天天給你煲。」
沈言曦拖了一點長長的調子：「好。」
宋寧雅撫著沈言曦柔順的長髮：「快,起來啦。」
說完離開房間，給沈言曦留出換家居服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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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曦坐在床上撈過手機,纖細漂亮的食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宇宙第一可愛：你什麼時候走的qaq
季禮在給程勝交代事情,看到沈言曦微信進來,他暫時收聲，先回她。
「嗡嗡」,沈言曦手機震動。
對方留了兩個字。
宇宙第一無賴：你猜。
這……
沈言曦好氣又好笑，敲字回復。
宇宙第一可愛：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就給媽媽告狀,說你昨晚闖入我房間。
季禮看到沈言曦的回覆,也笑了。
宇宙第一無賴：寶貝是你給我開的窗。
沈言曦看到「寶貝」,腦海里掠過幾小時前特定地點他喚自己「寶貝」的情形，臉上染了淡淡的緋色。
宇宙第一可愛：你不告訴我我就不是你的寶貝！哼！
最後的語氣詞表明她的威脅和超凶。
季禮心軟得一塌糊塗。
宇宙第一無賴：四點多。
沈言曦看到,忘卻某人的流氓,擔心他。
宇宙第一可愛：你睡好少。
季禮回。
宇宙第一無賴：我沒關係,主要陪我寶貝睡覺。
是啊，誰敢相信堂堂季總半夜翻窗擺了如狼似虎的姿態其實就陪沈言曦睡了個覺，單純得不能再單純。
沈言曦一邊和季禮聊一邊洗漱下樓,唇邊笑意就沒淡過。
程勝候在季禮旁邊，瞥見季禮面上含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季禮在做什麼。
不笑是工作，笑是沈言曦，工作利潤第一，老闆娘開心第一。
事關工作可以斡旋，事關老闆娘不行。
旁人覺得季禮喜怒無常心思難猜，程勝常年跟在季禮身邊，只覺得好猜得要命。
早上六點，沈言曦家中。
沈言曦下樓喝完八寶粥，上妝，然後換上大紅色的刺繡禮服，戴上鳳冠霞帔。
季禮訂中式禮服的時候，沈言曦在外地做她殺收官路演，宋寧雅擔心紅色太正小姑娘年齡小壓不住問季禮要不要改淺一點，季禮堅持，此刻，宋寧雅見到美人明眸皓齒顏如渥丹，近乎屏住了呼吸。
絕色紅顏言笑晏晏地喚了聲「媽媽」，挽上了宋寧雅的手臂。
好一會兒，宋寧雅才回過神來，讚不絕口地夸著沈言曦，繼而接過喬悅手中的蓋頭，問沈言曦：「曦曦要嗎？」
沈言曦拒絕：「不要。」
蓋頭沒那麼多講究，宋寧雅依著沈言曦：「那就不要。」
宋寧雅想把蓋頭給喬悅讓喬悅放好，喬悅在接電話沒及時接，沈言曦探手抓住蓋頭一角，精緻方正的紅色薄緞如柔風般堆在她繁複奪巧的髮髻上，沈言曦覺得有趣，抬眼看著想把蓋頭摘下來，可就是她這一抬眼，周遭豪車名車瞬間失去顏色，只剩無數明亮的光芒好似羽蝶振翅般從她眼裡流淌出來。
美人成景，不可方物。
季禮出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知道沈言曦有多美，也想像過她穿這身嫁衣的模樣，可他沒想到那些流光溢彩的金絲銀線在她身上只是完美陪襯，她眉眼一落一抬，便兀自攝走了他的心魄。
沈言曦見周遭無聲，敏感地追尋眾人的視線，最後落至長身玉立眉目清越的男子身上，她用驚艷交換了他的驚艷。
坐上勞斯萊斯，沈言曦和季禮一手拉著同心結，一手牽著對方的手。
掌心有層薄薄的汗，不知道是誰的。
沈言曦想笑，揚了揚唇角，季禮偏頭瞧見沈言曦笑意，幽深的瞳眸里蘊了溫柔。
車輛平穩向前。
車內無聲。
季禮看向沈言曦，沒忍住地：「你好美。」
有那個女孩子可以拒絕心愛之人的誇讚呢？
沈言曦心裡宛如放著一簇簇小小的煙花：「你好帥。」
季禮面目溫潤，尾音愉悅地上揚：「謝謝。」
沈言曦回：「愛你。」
季禮不甘示弱：「愛你。」
沈言曦再道：「愛你。」
季禮接著道：「愛你。」
有些話又甜又反覆，可沈言曦和季禮就是說不膩。
一個小時車程，勞斯萊斯車隊到了沈家老宅，季禮和沈言曦對沈家長輩三鞠躬，沈家老爺子手握狼毫細筆正式把「季禮」兩個字落入沈家族譜里。
然後，一行人轉去季家老宅，季老爺子代替仙逝的老夫人親自給沈言曦戴了傳家的翡翠鐲，然後把沈言曦的名字寫進季家族譜里。
「曦」字筆畫複雜，沈言曦簽名愛偷懶地攪成一團，可從季老爺子筆下寫出來，就是橫平豎直，風骨凜凜。
入族譜是嫁娶的常規環節，沈言曦和季禮卻看得動容。
很早很早之前，很多人問沈言曦和季禮的關係，沈言曦除了「竹馬」找不到第二個答案，如今，終於看到全解。
季禮和沈言曦想的一樣，曾經名不正言不順一步都不敢前進同樣一步都不舍後退的青梅終於成為他的至親、至信和至愛。
沈言曦手被季禮緊握著，腦迴路跳了一拍：「你覺得你爺爺寫字好看還是我爺爺寫字好看。」
季禮不假思索：「我爺爺，」糾正小姑娘，「我爺爺也是你爺爺。」
沈言曦問：「為什麼，難道因為舉行完婚禮我徹底逃不脫你連馬屁都不想拍了……」
沈言曦話沒說完，便聽斜上方傳來男人低沉裹笑的嗓音。
「因為我爺爺寫的是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比我的名字好看。
仿若小貓張牙舞爪結果被對方塞了滿手糖。
沈言曦傲嬌的、滿意地、臉微微發紅地、沒了聲響。
沈言曦和季禮在兩處老宅完成中式禮後上了勞斯萊斯，99輛飛天女神浩浩蕩蕩、在路人的感嘆和驚慕中驅往婚禮現場。
湖光之間，水雲之間。
水雲間一步一景的盛美早在竣工時就被名流建築師當模板研究過，而今天，粉玫瑰花瓣鋪滿整個草坪，氣球繫著細長的金線在風中攢動，粉色絲緞被綁成精巧的蝴蝶結放在近兩百張來賓觀禮椅上，香檳美酒冒著汩汩氣泡裝滿塔尖的細腳杯然後朝下溢，長桌台上的甜點和蛋糕色澤誘人、質地鬆軟、散發出溫熱濃郁的甜香……
季禮換上白色西服和伴郎傅知易招呼往來客人，沈言曦在喬悅陪同下換妝換婚紗。
程勝和安潔是婚禮總籌，負責媒體及其他事務安排，宋寧雅和季山則在陪雙方長輩說話。
沒那麼忙的時候，季禮眼神朝主別墅二樓飄。
傅知易看見，問季禮：「緊張嗎？」
季禮像聽到笑話般：「緊張？我怎麼可能緊張。」
傅知易懶得戳穿。
中午十二點，婚禮正式開始。
沈淮清和溫情因為項目忙碌未能到場，沈言曦剛好沒了尷尬，在唐素念完主持詞後，由沈家大伯父沈淮江代替沈淮清帶沈言曦入場。
音樂浪漫悠揚，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
季禮站在正前方，看到沈言曦，滿眼驚艷。
沈言曦挽著沈淮江手臂，笑著，踩著節拍一步步緩慢而期待地走向季禮。
季禮說著不緊張，垂在身側的手卻悄然攥緊，掌心還冒了層薄汗。
沈言曦婚紗長十米，蓬鬆的後擺拖曳在地，近百顆完美切割的鑽石墜在紗上，隨著她緩慢的步伐傾瀉出耀眼的光彩，而這些光彩加在一起，抵不過沈言曦纖巧完美的身段，修長優雅的肩頸，更別說眉眼漾笑忐忑期盼欲語還休的絕美情態。
季禮等著，沈言曦走。
一步一步。
越來越近。
一步一步。
季禮按捺不住翻湧的心緒朝前走了兩步，在來賓們的起鬨聲中把沈言曦和沈淮江接到舞台來。
沈淮江給季禮交代：「阿禮要照顧好曦曦，你要是敢欺負曦曦，我第一個揍你。」
季禮順從地：「好。」
沈淮江又道：「年輕夫妻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但只要同心協力溝通理解，沒什麼問題解決不了。」
季禮點頭：「好。」
沈淮江道：「你忙，曦曦也忙，所以你們對彼此要有更多的包容和陪伴，相愛不容易，相愛了走到一起更不容易。」
季禮再次：「好。」
沈淮江又嘮叨了好一陣，這才不舍又鄭重地把沈言曦的手交到季禮手裡。
季禮同樣鄭重地接過沈言曦的手，兩人含笑相視，璧人般地站在舞台中央。
唐素按照手卡提示走接下來的環節。
沈淮江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再看看神仙眷侶樣的沈言曦和季禮，忽然有點淚目。
季禮和沈言曦從小養在他家，雖然他在家的時間不多，但也真的似兩人的父親，一天天看著兩人長大。
季禮從小就靠譜懂事，井井有條地學習，井井有條地看書，井井有條地照顧小霸王沈言曦。
季禮和自己不算親近，但每次自己應酬完回家，季禮都會給自己端醒酒湯；有文件落家裡，給季禮打電話比給其他人打電話管用；甚至公司的事，沈淮江教季禮，季禮舉一反三，沈淮江心裡的自豪感無與倫比。
沈言曦和季禮剛好相反，從小頑皮鬧騰，季禮讓她往東，她偏要往西，季禮讓她朝南走，她偏要朝北邊去。
小姑娘作業是從來做不完的，書包好端端地背出去，回來一定髒髒爛爛還丟東西，考試不及格簡直家常便飯，自己稍微把話說重點，小姑娘就撇撇嘴，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你，沈淮江哪還說得下去。
不過小姑娘心眼靈會說話，甜甜叫「伯父」，撒嬌叫「爸爸」，偶爾自己支持季禮管她把她惹惱了，這祖宗就連名帶姓喊「沈淮江」，沈淮江心都要融化。
好友總取笑沈淮江丁克得兒女雙全，丁克了個寂寞。
沈淮江仔細想想，要只有季禮，自己要擔心和季禮的溝通問題，不會太輕鬆，要只有沈言曦，自己要擔心怎麼管沈言曦，也不會太輕鬆，唯獨沈言曦和季禮在一起，他就能放心做甩手老爸，坐享一兒一女。
於是昂著下巴回好友：「我就運氣好，怎麼，不服氣？」
驕傲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