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吃草
「實習生起外號諷刺資方老總」的八卦新聞是喬咿第二天聽台里的保潔大媽講的。
「哎喲當時人家老總的臉就掛不住了,多少號人看著呢,說人家是瞎子哦!要是真瞎子還好,人家老總多大的眼睛呢,盯著看得清清楚楚!」保潔大媽提著拖把按著電梯,「你猜叫人家老總什麼?」
喬咿從學校搭最早班地鐵來的,到的早,抱著包問:「叫什麼呀?」
保潔大媽故作高深地在只有兩個人的電梯裡捂著嘴:「叫人家『瞎子阿炳』!」
喬咿:「……」
大媽是閒話聽來的,但所謂閒話就是你傳我、我傳你,中間肯定有傳歪的地方。
喬咿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內心掙扎地問:「阿姨,是……哪個老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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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哪知道,不過小姑娘們提到他時眼睛都這樣。」大媽把眼睛瞪得溜圓說,「都跟小星星似的閃著光!」
喬咿心開始發沉。
大媽絲毫沒看出來,嘀咕著:「也不知道是哪個實習生乾的哦!」
喬咿艱難地道:「阿姨,可能是我乾的。」
大媽哈哈笑:「你可干不出來!」
同樣不信的還有王詩意,辦公室里,王詩意快氣冒煙了,拍著桌子道:「小喬,我哪得罪你了?」
喬咿搖搖頭。
「那你錄製第一天不來開會就算了,還給人家周總起外號?起什麼不行,你非起『瞎子阿炳』這麼有創意的!」
喬咿小聲糾正:「是『瞎子阿白』」。
「都被你氣糊塗了!」王詩意扶著額頭,「人家周總就是叫你買個餐,也沒做什麼。我新人的時候天天給前輩們買咖啡收快遞,不都是這麼過來的?你說說你真不喜歡周總,你躲遠點就行了,你起外號幹什麼?你這是內涵誰呢?人家要是瞎,看上的也是你!」
喬咿正想解釋,但思緒被帶到了最後一句上:「王導……看上我是什麼意思?」
王詩意打量著她,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些,問:「小喬,談過戀愛嗎?」
「啊?」喬咿沒反應過來。
「你年輕,經歷的事少,姐比你長不少歲,男人見多了,喜不喜歡我不敢說,」王詩意拖長語調,「但是周總是有些在意你的。」
喬咿語滯。
「你要是不在意,就算了。你要是也在意還玩這套——」王詩意說,「是恃寵而驕嗎?」
分開兩年多了,這是重遇後第二次見面,喬咿也沒主動往周予白身上貼過,沒想到她只是把周予白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不服氣,所以改了個備註名,就能惹出這麼多事。
她搖頭:「我沒有。」
王詩意默默審視了她幾秒,嘆口氣:「有些事也是我欠思考。我是對你專業很滿意的,喜歡你的踏實認真,也願意看著面子給你機會,但是你要是藉此不好好工作,第一天就開始拿喬,那算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
喬咿不知道王詩意為什麼這麼說,但也聽出來事情不單單是因為她給周予白起了個外號。
一時琢磨不出哪出了問題。
王詩意擺擺手:「快開機了,出去吧,自己好好想想,以後開會按時到。」
上午外場人很多,有市民聽說了昨天海選的事,跑來報名。喬咿作為外場主持,主要負責現場的採訪,幾乎沒有稿子,都是臨場發揮。
吳剛心特大,把手機給喬咿時還開玩笑說:「小喬,你給我也起外號了嗎?叫什麼,給我看看。」
喬咿可沒心思鬧,打聽道:「昨天怎麼回事啊?」
吳剛講了個大概。
喬咿問:「很生氣嗎?」
「王導肯定生氣,自己手底下的人罵了大佬,等同於她罵……」
「我不是問王導。」喬咿及時打斷了他。
吳剛立刻表態:「我也沒生氣!我當時就是想笑,一直硬忍著,忍得很辛苦!」
「……」喬咿急得跺了下腳,「也沒問你!我是說……就那個……大佬生氣沒?」
「你說這個啊。」吳剛仰頭想了想,「還行吧,表情挺複雜的。」
喬咿長長吐了口鬱氣。
上午主持節點很快,喬咿中間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沒。
並且外場採訪都是素人,大部分都沒有太多上鏡經驗。喬咿要引導著他們找機位,幫助他們拋包袱,還要能接住他們的梗和話題。
否則錄完的素材挑不出來能用的就白搭了。
稍微能休息的時候,她就在一邊背自己提前準備好的稿子或者小段子,在採訪的時候時機合適就用上。
謝曉弦是外場B組的主持,幾次都搶了喬咿要採訪對象。
吳剛搓了搓手:「呀!B組是找事兒吧!覺得哥腿沒他們長?來,小喬,你站著別動,謝小弦要是再擠你,我就把攝像機懟她臉上!」
喬咿拉住他:「算了算了,又不是打架呢。」
謝曉弦也就是愛出風頭,沒多大事兒。
等到中午領盒飯,喬咿出陰影了,不敢在辦公室,直接拿到了外場,找個台階坐著吃。
小何找著她出來的,坐到她旁邊,說:「你膽子還真大!」
不就是沒在辦公室吃飯嗎!
喬咿小口嚼著米,笑了笑。
小何說:「第一天開會不來就算了,還敢直接說是因為要去逛街買包。」
「誰?」喬咿問。
「你啊!」小何說,「你是真英雄,要我想翹班,最多只敢說身體不舒服。」
「我?」喬咿吃不下去了,蒙蒙地咽下嘴裡的食物,說,「我沒有去逛街啊,我昨天讓謝小弦幫我請假了的,我是身體不舒服。」
「不可能!謝曉弦說你要去逛街的,還說你讓她回來跟王導說的,大家都聽著呢!」小何說完愣住了,緩緩點點頭,「我知道了,該不會是謝曉弦那個綠茶故意陰你呢吧!」
陰不陰暫不提,知道了這事喬咿肯定要為自己辯駁清楚,她找王詩意說了請假的事。
她昨天採訪完好巧不巧碰上了沈毓。
這麼久了沈毓一點都沒變,非讓她到一邊說幾句話。無非是想打聽她在幹什麼,臨了再教訓幾句。
喬咿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麼沈毓總對她有這麼大的敵意。
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喬咿就算餓肚子,都沒想過要去找喬家。不是不想去,是根本就沒想起來過。
就說了那麼幾句,喬咿回來腹痛難忍。她沒帶手機,遇上謝曉弦,就讓她捎個假。
當時謝曉弦還說她臉都白了,趕緊去醫院吧。
這怎麼就成她要去逛街買包了!
當然,喬咿解釋的時候把沈毓這段自行剪輯掉了。
王詩意聽罷讓人把謝曉弦叫過來問情況,就當著喬咿的面,謝曉弦矢口否認,咬定喬咿說的就是要去逛街買包。
最後她還可憐兮兮說:「小喬我知道你見王導生氣了肯定是要找理由解釋的,但你不能往我身上推啊!」
無憑無證,都各執一詞。
王詩意問喬咿:「你有醫院看診記錄吧。」
謝曉弦餘光驀地掃到她身上。
「沒有,我在藥店買的止疼片。」喬咿垂著眼睫,知道這事說不清了。
她昨天是要去醫院的,一來太難受走不動,二來捨不得藥費,覺得只是中午沒吃飽飯造成的,在就近的藥店裡買了止疼藥,吃完坐在店裡半個多小時才緩過來。
王詩意不動聲色,說:「這事就過去吧,都回去好好工作。」
誰知一波不平,一波又起,還真沒過去。第二天剪輯組發現了問題。
謝曉弦和喬咿的一段採訪,裡面一個收尾的小段子幾乎一模一樣。
她倆都分別採訪了一個小品團隊,對方簡單講了小品的內容,介紹是自己日常去理髮時遇到的趣事改編。作為接梗的呼應,謝曉弦和喬咿也都講了自己理髮時的趣事。
但太巧了,這個事竟然一模一樣。
王詩意氣道:「你倆高中的時候都去剪過劉海?剪完都覺得特別丑?並且一抬頭,都發現那家理髮店叫『好想時光倒流』?」
「這是我親身經歷的事。」喬咿說,「我專門寫下來做主持時的素材用的。」
說著她想起來了,說:「我還讓謝曉弦看過的。」
那是在之前實習的時候,喬咿沒有經驗,提前準備了許多主持的素材,還讓謝曉弦幫著看怎麼樣。
當時謝曉弦還笑得不行。
但此時,謝曉弦不認了,人家就一句話:「沒看過,採訪的時候也是我先說的,誰抄誰一目了然!」
按拍攝顯示的時間,她確實是在喬咿之前。
喬咿語氣平靜:「那好,就算是你先錄的,那這麼明顯的時間先後,我還去抄你段子,我圖什麼?」
「那我就不知道了!」謝曉弦也不認慫。
兩人你來我往地辯解,到後面謝曉弦說:「你不就是想轉正想瘋了唄,還往人家周總身上倒貼沒貼成,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漂亮啊!」
她說著用手指去喬咿的臉。
喬咿平時脾氣很好,人也嬌小,是氣急了,抬手把謝曉弦的手打開了。
謝曉弦當時的手背就紅了。
進來時王詩意給她倆拿了飲料,帶冰的可樂,生活組剛買來解暑的。
可是誰都沒心情喝。
謝曉弦端起來要潑,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喬咿眼疾手快握著她的手腕反方向一捏,那杯可樂直接流了她一身。
名牌連衣裙髒了,上面還黏著碎冰。
周予白髮燒沒出門,讓裴域把文件送到了他公寓。
裴域一旁接完電話,請示他:「王導那邊說要跟您道個歉。」
周予白頭仰在椅背上,闔著眼說:「不是跟他們說了會投資的,怎麼還要道歉。」
「估計是心急吧,我看王導那最近挺多事兒的。」裴域這話是試探。
周予白沒睜眼:「能有什麼事?」
「好像是出了抄襲素材的事,倆主持人講了一樣的段子,都說是原創。」
周予白沒什麼情緒,「嗯」了聲。
「扯皮的事,各有各的理,倆女孩可能是急了,動了手。」裴域小心翼翼注意著周予白的表情,說,「被打的是謝總的女兒,現在正哭著回去找老爸撐腰呢。」
周予白淡淡地說:「謝總可是個護短的。」
「可不是嘛,說是要讓對方在業內混不下去呢。」裴域說完,沒了下文。
停幾秒。
周予白莫名心裡一咯噔,緩緩掀開眼皮,沒前沒後地吐了兩個字:「喬咿?」
上揚的語氣。
三分遲疑,七分驚嘆。
裴域點點頭。
周予白好一會兒沒說出話,半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掐了掐眉心道:「你去約謝總出來吃個飯。」
裴域能看出周予白對喬咿不一樣,但他沒想到周予白會在這個時候出這個頭。
畢竟人家姑娘剛罵完他瞎。
畢竟集團在關鍵的時刻。
裴域應著:「好。」
他原先覺得是小姑娘長得好,讓他這老闆有了好感。
但現在看絕對不是好感這麼簡單。
可要說喜歡,又不像,男人要喜歡就去追了,他這老闆身家樣貌在這擺著,沒必要藏著掖著。
「裴助。」周予白喊他。
裴域:「老闆,還有什麼吩咐?」
周予白轉過身,睨著他:「你有什麼就問,別憋壞自個。」
「沒。」裴域知分寸,哪敢真問老闆**啊。
周予白笑了一下,往吧檯走,幽幽道:「欠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咿姐:不用還了,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