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吃草
喬咿並不知道白天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周予白看見了什麼。
在男人嚴厲的目光下匪夷所思地有種被抓包的錯覺。
周予白的這種眼神掃在旁邊的男生身上變成了剜人的涼。
男生面子掛不住,又見喬咿始終沒跟周予白打招呼,覺得兩人關係也不像是多親近,不爽地問:「學姐,他是誰啊?」
學姐?
周予白嘴角噙著淡淡地譏笑:「你學姐不想跟你玩,你就得讓她走,明白嗎?」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他對喬咿勾勾手:「過來。」
喬咿不知道他這種天理昭昭地教訓晚輩的氣場從哪來的,她沒動。
後面的倪安希已經跟了過來,見著情景,目光疑惑地在喬咿臉上打量,問:「予白,你們認識?」
「嗯。」周予白不想讓倪安希回去跟陳茉如亂講,只道,「你先進去吧,我管管小孩。」
喬咿扯了扯唇角。
聽到這個詞,男生的氣勢就開始弱了,小聲嘀咕:「學姐,這你家裡長輩啊?」
喬咿這時候能說什麼,總不能說他其實是以前的男朋友吧。周予白可是帶著女伴來的,言語態度也都是沒打算承認兩人之前關係的樣子。
那她就不能自找羞辱了。
喬咿尷尬地點點頭。
男生立刻站得筆直,磕磕巴巴地跟周予白解釋:「哥哥,我沒攔著學姐不讓走,是我們才來沒一會兒,真的!不信您看這裡夜包八點半才開始呢!」
「那我也可以讓這裡十點半就結束。」周予白招了下手,大堂里的經理跑著過來了。
周予白說:「全體拉閘下班吧。」
經理驚悚:「周總,您……」
周予白這少爺氣是堆金積玉養出來的,渾然天成。
男生徹底慫了,連解釋都不敢再解釋,九十度鞠了個躬:「對不起!」然後飛一般地跑了回去。
喬咿的心情難以形容。
周予白挑了下眉:「讓你男朋友來接。」
喬咿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他在跟自己說話,迷茫地問:「什麼男朋友?」
周予白眉頭微皺,繼而舒展,說:「沒事,走吧。」
喬咿以為他是讓自己走,頭都不回地趕緊開溜,結果沒走出多遠,發現周予白跟在後面。
她停下來,意思是讓他先走。
周予白也在她旁邊停下來,偏了下頭:「這邊打車。」
不用他提醒喬咿也知道出租停靠點在那裡,但是從這到學校很遠,打車的費用亦很貴,她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我坐公交。」喬咿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往那邊走。
周予白「嘖」了一聲,也跟上了。
喬咿有點無語,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周予白似乎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說:「送你到車站。」
偶遇前女友,出於好意上去幫忙解圍尚能解釋的通,但這送車站就有點不合適了。
喬咿視線移到後面,提醒他:「你女朋友還在那等你呢。」
「是女朋友就不讓等了。」周予白大步往車站方向去,朗聲,「快點,否則你趕不上最後一班。」
聽到這個,喬咿也顧不上了,她走路慢,小跑著才正好趕上進站的公交車。
但是剛上去,就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摔倒了。
喬咿手撐在地上,被硬物硌得生疼,一時爬都爬不起來。
司機吆喝:「大家慢點,注意安全!」
喬咿的胳膊被人拉住,扶著站了起來。
「謝謝……」她怔然,沒想到是周予白跟了上來。
剛才撞到她的人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啊,我抱著孩子沒注意,你沒傷到吧?」
喬咿說:「沒事。」
車上人不算多,周予白把她扶到旁邊坐下,又回到前面。
他對著投幣口和掃碼處看了半天。
喬咿意識到一件事,這位矜貴的大少爺可能不會坐公交車。
她正要過去,坐在最前面,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已經起身幫周予白投了錢。女孩笑盈盈地看著他笑,周予白也拿出手機,兩人不說到了什麼,那女孩看向喬咿,作了驚訝狀,然後咧嘴樂。
喬咿不知所措,也只好禮貌笑了一下。
周予白很快回到她旁邊坐下。
喬咿狐疑地看著他。
周予白說:「沒零錢,別人幫我付了。」
長得好確實到哪都受歡迎,喬咿撇撇嘴,發現那個女孩還在看著自己偷笑。
她視線又往周予白臉上移,覺得很不對勁。
周予白瞭然地彎彎唇:「人家問能不能加我個微信。」
喬咿心道,果然!
「我說不行,只能掃碼把錢給她。」周予白又道,「我說因為那邊的女孩很兇。」
喬咿眨眨眼,緩緩抬手指著自己:「……你說我?」
周予白沒回答,拉住她的手,掰開看掌心。
剛才被硌到是很疼,但是並沒有擦傷,問題不大。
周予白低頭對著掌心吹了一下。
喬咿打了個激靈,快速抽回手,坐直了,僵硬地問:「你,你怎麼上車了?」
這問題是明知故問,很顯然周予白是看見她摔倒才上來的。
周予白注意到她警惕的表情,沒吭聲。
車子晃動地行駛著,喬咿瞄了眼旁邊的男人,抿抿唇,道:「不是說好你別插手我的事了嗎?」
她本來聲音就小,加上公交車密封不好,雜音下更是弱到讓人聽不清。
她想再大聲強調一遍的時候,周予白開口道:「這叫插手?我在你面前摔倒,你不扶嗎?」
喬咿側過頭看著他。
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她臉上滑過,她眼睛清亮乾淨。
周予白在這一瞬明白了一個事實,他現在摔倒,她可能真的不會來扶。
從兩人重遇起,喬咿沒有刻意躲他,但也沒有主動跟他有交際。
如果不是他一再地靠近,她可能就算看見了他,也會像陌生人一樣。
周予白轉回去不再說話了。
公交車起起停停,漸漸上來了很多人,喬咿把位置讓給一個老人,自己扶著把手站在周予白旁邊。
周予白目不斜視地抱臂坐著,在車子起步,喬咿趔趄了一下後起身,把她摁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什麼話都沒說。
喬咿說:「謝謝。」
周予白:「嗯。」
喬咿想了想,好心地提議:「要不你下車吧。」
周予白臉色更冷,沒理她了。
沒過多久,有個抱著孩子的人上車,喬咿又把自己的座位讓了出去。
車上已是人挨人,她不得以和周予白擠在一起。
周予白手撐在她兩側的扶杆上,給她圈出了一塊相對獨立的空間。車子突然剎車,喬咿扶不穩,臉一下貼到周予白身上。
哪怕在這樣擁擠的環境下,他懷裡還是好聞的薄荷味。
喬咿觸電般地彈起來,身子更加站不穩,手下意思地往前扶。
她聽到男人的悶哼,視線緩緩下移,看見自己的手正按在周予白的腰上。
她漲紅著臉縮了手。
周予白眸色深沉地看著她,動動唇,卻沒說什麼。兩人就這樣在車上面對面站著。
喬咿頭皮都是緊的。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下車後終於鬆了口氣。
喬咿出於禮貌跟周予白說:「再見。」
周予白在路燈下的皮膚沒有白天那麼冷白,有帶著倦意的溫柔。
「宿舍門還開著嗎?」他問。
喬咿看了時間,說:「開著。」
周予白說:「那種地方不適合你,以後少去。」
喬咿不解他為什麼管這麼多,反駁道:「為什麼不適合我?」
周予白:「你喝不了酒。」
喬咿小聲嘟囔:「我也沒喝啊。」
「去玩也要跟信得過的人,就像今天這樣,你走都走不了。」周予白又是一副長輩的架勢。
喬咿有些惱,不服氣地道:「你都說我不是十九歲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那個男生是我們學校的學弟,楊枚認識,人不壞的。」
周予白似笑非笑地重複著:「學弟?」
喬咿點點頭:「才大二!」
語氣帶著她都沒意識到的挑釁。
周予白不著一語,看著她笑起來。他總是這樣,能夠漫不經心地看著別人暴躁。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仿佛罩住了她,懶散地調侃:「喬咿,老牛吃嫩草不是這樣吃的。」
喬咿瞪眼看著他,半晌道:「周總已經以身作則教過我了。」
周予白臉上的那份從容有點撐不住了。
喬咿聳聳肩:「你上次問我是不是玩不起,我現在回答你,我不是玩不起。」她接著說,「我是不想跟你玩。」
那語氣太誠懇,周予白知道她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男人轉頭扎進夜色里,走得頭也不回。
那頭的ktv頂層最大的私人包間裡,倪安希一直坐著悶悶不樂。
謝遠從外面進來,看了一圈問:「予白呢,不是說跟你一起過來的?」
倪安希抿著嘴。
「跟予白鬧彆扭了?」謝遠端了個果盤過去,「不氣了啊,他不就那德行嘛!」
倪安希扎了個橙子,放到嘴邊又沒覺得沒胃口,沒好氣道:「予白剛說要你全店的人關閘下班。」
「什麼?!」謝遠誇張地道,「我這剛開業,他就這麼搞我,太沒人性了吧!不對啊……他為什麼要我這關門,我哪惹他了?」
倪安希不吭聲,板著臉。
謝遠笑著:「哎呦我都酸,你們一個個大小姐都往予白身上生撲,他除了長得好,還有哪好?得了,彆氣了,一會他來了,我幫你懟他。」
倪安希深吸了一口氣:「一時半會兒應該來不了。」
「怎麼?他家老爺子又召喚他了?」
「不是!」倪安希咬了咬牙,問道,「你倆不是髮小,你知道予白家晚輩里有什么小孩嗎?」
謝遠:「什么小孩?」
「十幾歲,頂多二十出頭,和予白關係好的晚輩小孩。」
「你說他那個被降過智的表弟王洛奇?關係不算好,而且他每次來犯賤還都被予白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知道王洛奇,不是他,是女孩。」倪安希乾脆道,「剛才我倆都走到你店門口了,他看見個女孩被個男生纏著,就說是家裡的小孩,要管管。最後還親自把人送走了。」
謝遠摸著下巴:「他家親戚里倒是有女孩,但我怎麼不知道他喜歡管孩子啊……不對,你載他來的,他又從不自己開車,怎麼送的人?這麼下身份,打車啊?」
「不是。」倪安希回憶著剛才自己看到的情形,也覺得聽荒唐的,說,「……他應該是坐的公交車。」
謝遠驚得下巴差點掉了,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說周予白坐公交車?!他特麼兜里有過零錢嗎!他特麼掃碼的時候知道對著哪嗎?」
謝遠那能憋得住,轉頭就給周予白打了電話。
周予白正一個人往回走,接起電話就聽見謝遠在那嚷嚷:「我說霸總,兄弟在這等你呢,你去哪體驗生活了,怎麼又帶孩子又坐公交的?」
他想直接把電話掐了。
謝遠料到如此,趕著道:「你別掛啊!叫我看看咱家孩子長什麼樣?」
學校附近的路,時不時有學生結伴走過。
周予白不想攔車,是漫無目的地走,越走越覺得渾身燥得慌。接電話的功夫也沒注意,一抬頭發現快到以前基地的小樓。
他掐著腰遠遠望著,沒再往前。
「你說話啊,哪個小孩能讓你親自送,讓我看看唄。」謝遠還在絮叨。
周予白自嘲地笑了下:「謝遠,我見到喬咿了。」
夏風燥熱,仿佛回到了初見那天的夜晚。空氣也是這樣的粘稠,那時候周予白眼睛受傷了看不見。
她遇到壞人來找他和李宏求救。
她以為李宏也是壞人,在他的掌心悄悄地畫下「SOS」。
傻乎乎地很可笑。
電話里也沉默了。
只有音樂的嘈雜聲,但仿佛都聽不到了。
謝遠半天罵了聲:「臥槽!」
喬咿回到宿舍,沒多久舍友也回來了。
「小咿,東子說你家長輩來接你了,真的假的?」楊枚風風火火地脫著衣服。
喬咿趕緊拉上窗簾,隨口應:「啊,碰巧有個認識的。」
高芸芸道:「我就說不可能是小咿的長輩吧!你這幾個學弟一驚一乍的!」
「男生太小果然是不行,我總有種要照顧他們的感覺。」
「太老也不行,談好多女朋友,都是老油條了。」
孫涵拿話臊楊枚:「那什麼年齡好啊,你餘杭哥年齡最好是不是?」
「好是好,但我又見不著!跑那麼遠上班,就過年回來一次。」楊枚突然激動地道,「不過他最近要回來了!」
孫涵:「看你嗎?」
「那倒不是。」楊枚扁扁嘴,「他媽媽病了,剛做完手術。」
喬咿正在衛生間洗漱,跑了出來:「你說誰做手術?」
「你耳朵還真靈!」楊枚說,「餘杭哥的媽媽做手術,都做完有兩天了,他請不下來假,急得不行,說過幾天一定回來。」
喬咿心一沉,喃喃道:「是周老師啊。」
周青潔之前就身體不好,做過小手術,前段時間胃痛去檢查,胃癌初期。
她沒讓告訴任何人,是做完了手術才跟餘杭講的。
喬咿想起這半年,她忙畢業、找工作,沒去周青潔那上課。周青潔也幾乎沒找過她。
這樣想來,是她疏忽了。
她第二天上午就打了電話過去,要去探望。周青潔一直推脫,最後拗不過,才同意她三天後去。
喬咿不知道為什麼要等三天,到了醫院才意識到,剛做完手術的人很虛弱,周青潔是怕她看見了擔心。
喬咿把帶的補品放在一邊,喊:「老師。」
周青潔躺在病床上,人比之前瘦了,但精神很好,笑著道:「小咿來了,你怎麼還掂這麼多東西,我又吃不了,走的時候重新拿走啊。」
「您吃不了余老師吃,他照顧您也辛苦。」喬咿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周青潔問:「工作找得怎麼樣?」
「還好。」
「這有個招聘會,你可以去看看。」周青潔把單子遞給她,又問,「畢業論文都搞完了吧?」
「已經答辯過了,都沒問題。」
「那就好,畢業典禮什麼時候開啊?」
「……」
周青潔問東問西,沒一會兒余城提著打好的飯回來,見喬咿,道:「你周老師又逮著你說個沒完吧?」
「是。」喬咿笑,「像是老師來探我病的。」
周青潔捏著嗓:「哦我的老伙你生什麼病,趕緊給我呸呸呸!能不能不要說這些該死的晦氣話!」
病房裡三個人都笑了,周青潔刀口被牽引到,齜著牙喊疼。
余城嘴上說著「叫你不注意!」,人還是趕緊過去看。
獨生子在外工作回不來,周青潔生病,都是余城每天照顧。饒是這樣,學校的課也一天沒耽誤,沒一個學生看出他妻子因為癌症剛開了刀。
喬咿總能在他倆身上看到一種平凡的偉大。
她忍不住道:「周老師,您做手術這麼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講。」
余城把周青潔的靠背搖起來,說:「你周老師不讓,說你畢業忙,還要找工作,不想你擔心。」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浮上心頭。
喬咿心裡酸酸的。
餘杭趕緊安慰她:「好在發現的早,手術也很成功,醫生說了,術後能跟正常人一樣。」
周青潔點頭:「就是就是!我好得很!」
他倆就這樣,在什麼苦難面前情緒都是積極向上的。
餘杭擺著餐盒:「知道小咿來,我打了好多飯,來來,你陪我倆吃!」
喬咿怪不好意思的:「我這來又吃又喝,真不像是探病的。」
醫院食堂的簡餐,味道清淡,周青潔只能喝一點米油,打了那麼多菜,余城其實是給喬咿準備的。
只是吃到中間,余城和周青潔都看了好幾次時間。
喬咿意識到自己吃得有點慢了,擦擦嘴說我吃好了。
她要收拾餐盒,余城攔著說:「不用,小咿你學校忙,就先回去吧。」
喬咿哪能白吃白喝完拍拍手走人,她說:「老師,我沒什麼事,要不您回去吧,我今天在這照顧周老師。」
「不用不用!你快回去!」周青潔擺手,又扯到傷口,忍著疼還是催她走。
喬咿覺得倆人是真心不想讓她在這待著,只好道:「那我過兩天再來,或者這裡需要幫忙了,就喊我。」
「走吧!走吧!讓余老師送你出去!」周青潔道。
喬咿覺得有點好笑,總覺得自己是被嫌棄了趕走的。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成。」她背上單肩包,拉開門,人還在沖周青潔招手,身子已經撞上了個人。
周予白扶了她一把,說:「看路。」
喬咿人一凜。
周青潔驚訝地問:「予白,你不是下午來嗎?」
周予白捧著花,隨意地道:「下午有個會,就提前來了。」
周青潔吐吐舌頭,像是在跟喬咿解釋:「醫院讓儘量集中探視我才安排到同一天,而且予白說他下午來的。」
怪不得吃飯的時候兩個老師一直看時間,原來是怕他倆撞上面。
解釋了,更尷尬。
喬咿故作淡定地說:「周老師,余老師,那我先走了。」
她沒提到周予白。
周予白也沒跟她打招呼,只是側了身,讓出條道讓她經過。
兩人這反應,都看在眼裡。
周予白像是沒事人,進去把花擺在床頭,關切詢問周青潔病情。
說了幾句,周青潔看著他買的稀有品種百合,打趣道:「還真是大少爺,來看病買這種東西。」
周予白:「想讓您心情好。」
「心情是好,就是貴,也不實用。」周青潔在他這素來有什麼說什麼,不怕得罪他。
順著這話題,周予白看見牆邊的幾盒補品。
周青潔也看了一眼,說:「小咿有心了,買這麼多來,她工作還沒找好,手裡也沒多少錢,真是的!」
她說者無心。
在旁人看來兩人之前的感情很短暫,縱使曾經彼此喜歡,但能最先抽身的那個也一定是周予白。
他離開的這裡,並且兩年半都沒有回來過。
所以在他面前,周青潔敢提起喬咿,卻不敢在喬咿面前提起他。
「還沒找好工作嗎?」周予白似不在意地問道。
「她說找得還好,但是我知道,她碰了許多壁。她想從事配音工作,但學歷上是播音專業,而且配音這塊你也知道的,像她這樣起步難,不如從事原專業,至少能有個穩定的收入。」周青潔嘆口氣,「她很有天賦的,你把人教給我了,我也沒幫上她什麼。」
周青潔和余城都不是托關係走後門那一路,就是親兒子都是放手讓其自己打拼。況且周青潔身體不好,也顧不上,但心裡一直掛念。
她是真疼愛喬咿的。
「她想從事配音?」周予白斂著情緒,似在思考,然後問,「老師,喬咿兩年前是不是把要簽約的遊戲配音工作給推了?」
「有這事,我印象挺深刻。」周青潔又是嘆氣,「當時我勸了她很久,也訓了她,但不管怎麼說她都不願意去。我想著可能是外公去世了,她不想回老家,怕觸景傷情吧。」
周予白低著頭,修長睫毛遮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什麼情緒。
周青潔拍拍他的手:「我隨口說的,你也別太在意,大學生找工作都難。」
周予白輕輕點頭。
他注意到桌上的單子,拿起來看。
「這是招聘會的,我給小咿了一份。」周青潔開玩笑道,「你都是老闆了,可用不著。」
周予白下午確實加了個會,不能久坐,待了會兒就離開了。
司機在下面候著,載著他往集團去,一下午的會他都開得心不在焉。
下屬們以為他心情不好,大氣都不敢出。
會議結束後,裴域端了杯咖啡送到他辦公室,問:「老闆,您是不是對他們工作哪裡不滿意。」
周予白手指點著桌面,一下下的沒說話,半晌道:「裴助。」
「您說。」
「你問問人事部哪還缺人嗎?」
裴域有點摸不著頭腦,應著:「我這就去問。」
「算了。」周予白說,「集團內不行,她不信任我。」
裴域更迷茫了:「誰不信……?」
周予白手蜷著放在嘴邊,咬了會兒食指手骨。
裴域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老闆那個叫謝遠的朋友老說他是斯文敗類了。
「你來。」周予白招招手,「你給我聯繫老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