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吃草
「不用了,我們工作室的老闆有安排全身體檢。」喬咿應付幾句,掛了電話。
旁邊老言咬著沒點的煙,道:「你內涵我?」
喬咿掛了電話,十分不解地捧著手裡的防噴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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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後想要什麼就明說,不許借著打電話陰陽怪氣我!」老言拔高聲音,「不就是全身體檢嘛!」
方鹽伸出腦袋:「全員安排上?」
老言清清嗓子:「……我想想。」
方鹽噗嗤笑出了聲。
「誒——你離我遠點笑,跟個小噴壺似的!」老言抬手擋,「就是你說話老這麼噴口水,我才還得花錢給你們配噴麥網的!」
方鹽面子掛不住,找喬咿評理:「姐姐,你說句公道話,我哪有老噴口水?」
這倆人懟來懟去已成日常,喬咿十分公允地道:「你沒有老噴口水。」
方鹽得意又挑釁地沖老言抬起下巴。
喬咿道:「你是在發爆破音的時候噴口水。」
方鹽:「……」
老言哈哈哈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
工作起來的生活就是這樣,忙碌又充實。同事之間也不是沒有勾心鬥角,但老言看不慣這套,誰耍心眼他訓誰。所以他們工作室的風氣一直都輕鬆和諧。
老言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也差不多,偶爾也是會關心人的。從上次喬咿培訓完,就讓工作室管後勤的老大姐沒事買點吃的,送到她租住的地方。
老大姐熱心,有時還幫著整理屋子。
喬咿平時個人物品,都很規整乾淨,老大姐也就幫著分類一下冰箱裡的食物什麼的。
今天下了班,老大姐拽著喬咿去了旁邊的超市,採購了一些能簡單烹飪的食材,結帳的時候喬咿搶著結。
老大姐使勁攔著她:「老闆給了錢能報的,你別自己掏。」
「還是我來付吧。」已經好幾次了,喬咿私底下打聽過,除了有員工生病時,老言有發過毛巾牙刷之類,十分廉潔的慰問品,可沒這樣往家裡送過食物的。
「能報你還付,傻啊!」老大姐把她往旁邊一擠,麻溜地結了帳,東西也不讓她拎,「看你那胳膊,細得跟小楊柳條似的,我能讓你提。」
這什麼比喻,喬咿樂了,還是硬把袋子搶過來:「我能提動。」
「你倒是沒有些小年輕那種嫌貧愛富的勁。」老大姐滿眼讚許,回去路上跟她說,「其實剛開始老闆讓我給你送東西,我還以為他是看上你了。」
喬咿:「啊?!」
老大姐趕緊道:「老闆不是摳嘛,又給你配手機,又到家送吃的,他也沒女朋友,男未婚女未嫁我就想多了。不過後來老闆說了原因,我就知道他沒那意思。」
「喬咿很是好奇:「什麼原因?」
「說你自個跟人合租房子,怕別人看你是個小姑娘,也沒家人在身邊,欺負你!」老大姐抖了下肩膀,神氣道,「有我們隔三差五去,知道咱有人,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傍晚溫柔的輕風,混雜著小區里不知道誰家飄出的飯香氣,喬咿眼眶發酸,但沒讓那些晶瑩流露出來。
進了家,很意外李珂的媽媽也來了,說是來看看她。
「還買了這麼多東西啊!」李母翻看著喬咿的超市購物袋,發著牢騷,「讓你哥給你請個保姆,他也不肯,你可是高中生,正要長身體呢,沒個做飯的怎麼行!沒我他小時候就餓死了,賺那麼多錢也不知道回報我!」
老大姐聽著,欲言又止。
喬咿搖了搖頭,做口型:「別管。」
這種事,你勸幾句只會是杯水車薪,骨子裡認為蕭祈就該一輩子欠她的,不從根骨上解決問題,講什麼都是無用。
搞不好好會弄巧成拙。
喬咿和老大姐往冰箱裡裝東西,從廚房出來,李珂被她媽媽叨嘮煩了,正頂嘴道:「在學校聽老師嘮叨,回來還得聽你嘮叨,能不能讓我清淨會啊。」
「我是你媽,我為什麼不能念你!我生你養你多不容易啊!當年生你的時候難產,我命都快搭上了!」
知道下面又要上演賣慘戲碼,李珂癱到沙發上閉上了眼。
但是喬咿和老大姐並不熟悉這個流程,便看見了無語的一幕。
初次見面,李母唰地把褲子推到了小腹以下,露出了一刀橫著的疤痕,指著道:「這就是我為了生你剖腹產留的疤!你知不知道在肚子上割這一刀疤有多疼!疼得死去回來就算了,還要插尿管!□□的時候疼的哦,小便都便不出來!」
可能是李母說得太聲情並茂了,喬咿沒來得及移開眼,盯著那道疤,覺得自己肚子都疼了。
於此同時,周予白正在加班,短暫休息的間隙,見了李宏。
周予白:「老李,幫我個忙。」
李宏接過他手裡的照片,看完面色疑惑:「這是……?」
周予白道:「應該是喬松柏和沈毓年輕的時候,看容貌著裝,和照片的質感,應該是十幾年前了。」
這些李宏自然也能看出來,他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予白。」李宏把照片又還了回去,「這忙我幫不了。」
「我都還沒說是什麼忙呢。」周予白揚眉,「你就說不幫?」
當年周予白追喬咿,仔細算來,他也算是「幫凶」,最後還親眼目睹了兩人分手時的情形。
他知道,那女孩肯定是傷了心的,也知道周予白好不到哪去。
好不容易覺得靠時間抹平了所有的失意和不甘,現在周予白又要一頭扎進去。
李宏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照片上的小女孩是喬咿吧。」
周予白有些意外:「你能看出來?」
「女大十八變,模樣是有些改變,但眉眼目光還是那樣。」李宏頓了頓,說,「很單純。」
周予白看著照片上的小喬咿,會心笑了笑。
李宏看著,心裡更不舒服:「予白,之前為了喬咿,你媽媽跟你鬧多凶,你忘了嗎?」
周予白斂了笑。
李宏道:「你真要重蹈覆轍?你真折騰得動?」
周予白垂著頭,睫毛拉下的陰影,跟往事一樣灰暗。
半晌,他啞聲說:「老李,你知道我這些年在澳洲一直後悔什麼嗎?」
李宏:「……」
「後悔分手的時候,沒為她折騰一次。」周予白緩緩抬起頭。
李宏看著他長大,看著他從青澀的少年,歷練成成熟的男人。從被自己的姑姑打壓,到披荊斬棘執掌集團。
但他很少見到他有這樣的眼神。
動情,且堅定。
「老李。你在樺市人脈廣,而且這事,交給別人我信不過。」周予白遞出那張照片。
李宏仰頭長嘆,最後接了過去。
周予白工作忙,又再準備個重要項目,沒辦法無時無刻守在某人面前。
第隔天擠了中午用餐的半個小時,打著老言的名義,去了趟工作室。
老言對這個貴客格外熱情,把周予白拉到辦公室,貢獻出自己的盒飯,說:「周總,您先用。」
周予白敏感地覺察到不對勁:「有什麼事,說吧。」
老言嘿嘿一笑,確定房門關緊,從辦公桌里拿出一隻手機,推到周予白面前,十分抱歉地說:「人家姑娘自己買了新的,這個『配的』還了回來。」
周予白看了看,平靜道:「像她幹的事。」
老言乾咳。
周予白髮現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件襯衣,眼睛微眯地打量著。
「還有吧,你讓我安排人去給她送東西,我安排了,她也都收了,小姑娘挺懂事的,就——」老言整理著襯衣袖子,道,「送我了一個袖扣。」
喬咿不想白白接受別人的善意,去商場買了個袖扣送給老言,又怕他誤會,還給後勤老大姐買了條絲巾。
老言八百輩子沒收到過這麼精緻的禮物,馬上就帶上了。
周予白視線從老言得意的臉上,滑到那枚袖扣上,臉冷得像冰碴子,說:「你摘了,我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