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吃草


  喬咿主動靠向周予白,頭頂著他的胸膛,聲音軟軟的:「那也不能借花獻佛啊。」

  「獻佛?」周予白笑得身子微顫,好脾氣道,「沒關係,心誠則靈。」

  喬咿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也跟著笑:「我又不是來許願的。」

  「我是。」

  喬咿聽出這兩個字里的堅定,她探究著仰起頭,對上他虔誠的目光。

  他淺笑著在她鼻尖點了點:「我來許姻緣,求能成全。」

  緩緩上升的太陽灑下金色光輝,腳底落葉和胸口心臟都被曬得溫軟柔長。光暈折在眼中,化作粼粼波光。

  

  喬咿心想,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得他的心,也把自己的心甘願獻上。

  她動了動,周予白按住她的頭,扣在懷裡:「別動,再跟我撒會嬌。」

  喬咿臉發燙:「誰跟你撒嬌了?」

  周予白不跟她爭辯,在她頭頂印上一吻,手臂把人圈得更緊。

  喬咿側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目光無意掃到旁邊一家超市,眼神亮了亮:「我想到買什麼禮物了!」

  普通的連鎖超市,裡面的東西價格不高,陳茉如的飲食有專人照顧,營養補品也不需要。

  周予白看著她認真挑選的背影,想說算了,又不忍開口。

  「這個吧!」喬咿咧著嘴回頭。

  周予白看清她手裡的洗臉毛巾,咽了口唾沫。

  喬咿得意地揚言:「我敢保證,阿姨肯定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禮物!」

  周予白干愣幾秒,失笑道:「我也覺得會是第一次收到。」

  陳茉如從小就是千金大小姐,生日或是節慶有收過鋼琴、遊艇,一條純白的毛巾,哪裡會入她的眼。

  「好。」周予白說,「就送這個。」

  病房門口遇見陳伯寒,周予白介紹:「這是我舅舅,這是喬咿。」

  陳伯寒笑得眼紋斜飛:「早就聽說了,你是我們予白的女朋友,初次見面,舅舅沒準備什麼禮物,這個你收下。」

  沉甸甸的一個紅包,上面紅底燙著金色四個字——百年好合。

  喬咿一時錯愕,沒敢接。

  周予白不正經道:「舅舅,您這上來就給錢,多嚇人吶。」

  陳伯寒在周予白頭上敲了一下:「你小子懂什麼,我當年帶你舅媽見家人的時候,我舅舅就是給的紅包,你舅媽說上面的字寓意好,錢早花了,紅紙包還留著,今天出門專門拿出來,給喬咿裝上了錢。」

  周予白故作瞠目:「傳家寶啊!」

  陳伯寒又要敲他,喬咿搶先說:「謝謝您。」

  「別光謝,拿著。」陳伯寒遞過來,「這是長輩的心意,不收可不行。」

  「拿著吧。」周予白柔聲,「你也收好,留給咱們外甥。」

  喬咿看了眼周予白,雙手接住,又謝了一遍。

  「進去吧,你媽媽等著呢。」陳伯寒要上去拿東西,臨走前用力捏了捏周予白的肩膀,「予白,舅舅提前恭喜你。」

  周予白斂不住愉色,揚眉道:「謝謝舅舅。」

  喬咿主動牽住周予白的手,食指相交推開了病房的門。

  裡間,陳茉如醒著,保姆在一旁給她準備水果。

  「媽。」周予白引著喬咿走過去,說,「我帶喬咿來看您。」他又對保姆介紹,「這是喬咿。」

  「都知道她是喬咿!都知道!」陳茉如聲音和氣色都不像是個病人,底氣很足。

  周予白習慣了她這一段時間躁鬱的脾氣,笑了笑:「她還是我女朋友。」

  陳茉如沒好氣:「也知道!」

  「媽,您再大點聲。」周予白接過保姆手裡的果盤,遞給陳茉如,「最好讓所有人都聽見,都知道。」

  「德行!」陳茉如捏了一塊蘋果砸到周予白身上,臉還是板著,到底鬆了口,沖喬咿抬抬下巴,「坐吧。」

  喬咿恭恭敬敬地說:「阿姨,您好。」然後才坐了下去。

  「嗯。」陳茉如快速瞄了一眼她的手,「指甲長出來了嗎?」

  「還沒有。」喬咿說,「我可能代謝慢。」

  陳茉如這才轉過頭,盯著她看了幾秒,說:「倒是長得挺不錯。」

  喬咿有點不好意思,這才想起禮物還沒送,打開包先拿出錦盒,說:「阿姨,這是給您的禮物。」

  陳茉如扯扯嘴角,接過去,打開。

  她不善遮掩情緒,滿意之色是有的。

  喬咿又把毛巾拿了出來,說:「還有這個。」

  「這也是給我的?」陳茉如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抗拒。

  周予白手搭在喬咿的肩膀上,像第一次見到這條毛巾一樣,手指捻著它,誠懇道:「很柔軟,也實用,您在這裡住,勤換毛巾是好的。」

  別說毛巾了,陳茉如住在這裡床單都是要一天一換的。她無語地看著自己兒子:「你這胳膊肘也往外拐得太狠了吧。」

  喬咿也很無語,抿唇把毛巾平鋪在腿上,疊了幾下。她手指細長柔軟,指甲沒塗任何指甲油,修剪得乾淨整潔,在室內燈光下,反著光。像極了上學時聽話懂事,只知道埋頭讀書的優等生。

  周予白看得出神,沒反應過來,一隻蝴蝶就被她疊好了。

  她捧著:「給您。」

  陳茉如面露迷茫。

  喬咿說:「小時候每次心情不好,外公就折這個給我。」她扯了扯毛巾後面的一角,蝴蝶的尾巴也跟著動了動。

  陳茉如怔然,啞然許久,末了說:「你把我當小孩哄啊!」

  喬咿把疊好的蝴蝶放到她的床頭,端端正正坐好,只是笑。

  周予白捉著她的手,揉了揉,眼裡柔情更甚。

  陳茉如抿了抿唇,把果盤給喬咿:「吃吧。」

  喬咿接過去:「謝謝您!」

  她發現,這裡的病房和普通的很不一樣,奢華程度是肉眼可見的。保姆送完剛才的果盤,又從冰箱裡取了半顆西瓜出來,圓勺插進去,只取了最中間的果肉出來,分成盤中,附上叉子,送了過來。

  剩下的那些,保姆掂了出去。

  浪費暫且不說,但也反映出一點,他們的生活很講究。

  這三個人,都不是來話的,陳茉如隨便問幾句,喬咿一一答了。

  沒一會兒,陳伯寒來了電話,陳茉如接完,對周予白說:「你舅舅拿得東西太重,你去幫忙搬一下吧。」

  保姆立刻站了起來,周予白說:「我去。」

  前腳剛出門,陳茉如便把保姆支了出去,拿起胸針,看了看,說:「這是予白買的吧?」

  「是。」喬咿老實道,「我不知道今天會來這裡,沒提前準備禮物,毛巾也是臨時在樓下買的,但阿姨,我是真心想讓您開心。」

  陳茉如笑了一下。

  但並沒有半分的愉悅。

  「我喜歡鉑金,我丈夫卻總送我翡翠,我喜歡蝴蝶,我丈夫以為我喜歡花,丈夫還不如兒子知道我的心意,到底沒有血緣的兩個人,沒有感情是撐不下去的。」陳茉如悵然,「反正你也知道了,我也不瞞你。」

  喬咿默默搖頭。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問題上,半晌問:「阿姨,您怎麼知道胸針是他買的?」

  他們進來後,誰都沒提過它的出處。就算是陳茉如喜歡的款式,也可以什麼周予白告訴她的呀。

  陳茉如道:「那牌子很貴,一般人買都買不到。」

  喬咿心悶悶的。

  她猜的對了。

  她問:「阿姨,您是不是有話對我講。」

  「你能聽出來,也省得我費心暗示,你救過我,我感謝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但你要我開心地看著你和予白在一起。」陳茉如搖頭,「不可能。」

  她這話坦然平靜,有著來自母親的威嚴,和不容置喙的立場。

  喬咿輕聲問:「為什麼?」

  「你很好,但和予白成夫妻,不合適。就因為這個。」

  喬咿不甘地瞪大了眼。

  「我能看出我兒子很喜歡你,但是喜歡這東西,可以一時興起,卻很難細水長流,就算你們現在愛得死去活來,時間久了,愛淡了,問題就會凸顯出來。」陳茉如回視著她,「灰姑娘的故事我也愛,但故事和現實是有區別的,喬咿,你能明白嗎?」

  喬咿沉默了。

  「老話都說要門當戶對,你想想自己,是不是這個理,你回學校問問那些博士生,有幾個會找高中都沒畢業的處對象?」陳茉如嘆口氣,「原先予白和你姐姐有婚約,出了喬家也算合適外,還有感念你爸爸和繼母救過他爸爸這事。」

  說到此,陳茉如明顯頓了頓,語氣低沉又悲涼地說:「就算後來騙了我,我也感謝他們曾搭救過我的丈夫。」

  喬咿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提這口氣,才提住往下墜的心。

  「你要是喬家的女兒……我是說得到承認的女兒。」陳茉如說,「抱歉。」

  喬咿搖頭。

  陳茉如繼續道:「予白結婚,多少人看著,娶了哪家的女兒,身世背景怎樣,肯定都是要議論一番的,他爺爺有多看重周家的臉面,你應該也清楚,你倆想在一起,得到所有人祝福,很難。」

  喬咿臉上血色盡失,唇顫了顫,無意識地重複:「很難嗎?」

  「很難,但我也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你倆真在一起,還會比這更難。你沒接觸過,不了解就算予白在集團里身居高位,也有不能稱心如意的時候,船行湖泊,巨輪是要在海洋里遠航,驚濤駭浪來時,他一人扛不住,有個同樣背景的妻子,就能幫她分擔一二。」陳茉如一通話說完,哽咽了,「我是予白的母親,我跟不了他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我不能不為之計長遠。」

  她抓住喬咿的手:「他為了你丟下很重要的簽約去找你,為了你跟自己姑姑撕破臉,這麼多年了,他心裡再不痛快,還能維持面上過得去,現在這局面,你要是不知道,我告訴你,予白是下了硬手腕才扛過了如履薄冰的階段,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喬咿,我問你,你在這時能幫他什麼?」

  「我……」

  「安希說她見過你,也知道予白很喜歡你,她說她願意等。」

  每一次字都像冰錐從頭頂戳下去,顫慄深入百駭。

  她想起她半夜在電話里聽到的聲音,他總是在工作。

  卻從不跟他提起關於工作上的事。

  她只看到了那次,他跟陳春芽當面戳穿當年的事,卻不知後來他們撕得鮮血淋漓。

  陳茉如問:「你能保證在未來的每一個時刻,予白都愛你嗎?不相配的家世背景,你們有多少共同語言?還是你只想每天過得養尊處優,見不到人也無所謂?」

  喬咿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拳頭抱得像個刺蝟,左手指尖扣住掌心,那個還沒長好的指甲滲出了血絲。

  隔著紗布,沒人能看見。

  只有她自己知道,很疼。

  陳茉如的視線落到她身側,敞開的包上,厚實的紅包露出了一角,刺著眼球。

  陳茉如緩緩說:「我嫂子,予白的舅媽,父親是高校校長,母親在東南亞經商,她是家中獨女,全家都寵著,我哥哥生意出問題,我沒幫上忙,多虧了有我嫂子。」

  那份祝福的紅色,如今成了烙鐵,躺在心上。

  喬咿深呼吸,用氣息調節著情緒,好半天才勉強冷靜下來。

  「阿姨。」她問,「周予白很有錢嗎?」

  這是兩人開誠布公以來,喬咿第一次主動的發問,竟然是問這個。

  陳茉如覺得稀罕極了,氣笑道:「你這丫頭什麼都敢問啊!」

  喬咿平靜地說:「我覺得問別人可能不準確。」

  「你——」陳茉如語滯了,憋了半天,拔高聲音,「你隨便上網搜搜『亞盛集團』周予白這幾個字,就知道了!」

  她說罷直起身:「他在澳洲分部第二年,分部年盈利過了億的。」

  喬咿點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很有錢。」她說。

  陳茉如:「……」

  喬咿問:「那如果沒了『亞盛』,周予白會怎麼樣?或者說離開周家,他會怎樣?」

  陳茉如失神片刻,聲音利落砸出:「除了名下資產,將一無所有,尚能做個富貴閒人,只要他能咽下這口氣。」

  心裡有東西終究是轟然崩塌了。

  喬咿點頭:「我明白了。」

  周予白和陳伯寒說笑著進門,喬咿起身要去衛生間。

  屋裡有,她捨近求遠去了外面公用的。

  面池上的水龍頭開到了最大,她鞠了把水,手顫到捧不住,全灑了出來。

  空曠的走廊,極力壓抑地喘氣聲傳了出來。

  周予白出來找她,站在外面,沉默地聽著,手像斷了線的木偶,垂在身側。

  「喬咿。」他輕喚她的名字。

  幾遍後,水聲停了,裡面的人才意識到什麼,走了出來。

  「你怎麼出來了?」喬咿的目光依舊清澈明亮。

  「來看看你。」周予白拿了紙巾給她擦掉手上的水,彎下身子和她對視,「悄悄跟我講,是不是受委屈了?」

  喬咿噗嗤一笑:「你以為我哭了嗎?」她湊近他,「你看我妝都沒花哦。」

  是沒有哭過的痕跡。

  「我是肚子疼。」喬咿手按在腹部,「那個了。」

  「那你在這裡等著。」周予白手指輕輕蓋了上去,「我回去說一聲,今天就到這吧,下次再來。」

  陳茉如見只有一個人回來,勾著頭往後看,周予白說:「喬咿身體不舒服,我帶她先回去。」

  「哪裡不舒服?」陳茉如問,「她跟你說什麼了?」

  「肚子疼,我怕她不好意思,就沒讓她進來。」周予白彎腰展了展陳茉如的被角,「醫生說您各項指標都快達標了,再堅持堅持,我就接您回家。」

  「舅舅,我先走了。」他又對陳伯寒道。

  「誒!」陳茉如叫住他,「你不是說今天有重要的話跟我講?」

  周予白動動唇,淡聲:「沒了。」

  陳茉如激動地掀開被子要下床,周予白扶住了她的肩膀,母子間對視的目光里,周予白滿臉的悲愴生生被克制著。

  「真的沒有,我只是想——」

  想帶著心愛的女孩給媽媽看看。

  告訴媽媽,她很愛這個女孩。

  再得到媽媽的祝福。

  他喉間的苦澀,咽不下,吐不出。

  「想您健健康康,早點出院。」周予白唇角有千金重,也硬是揚了起來。

  從病房樓出來,喬咿虛脫地出了一背的汗。

  「我送你回去。」周予白說。

  喬咿說:「好。」

  車開到半路,她又反悔了:「我想回學校看看,你陪我好不好?」

  周予白側目:「不是肚子疼?」

  喬咿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揉揉就好了。」

  她小聲解釋:「男的勁大,揉著才管用。」

  她肚子軟踏踏的像塊嫩豆腐,周予白快速咬了口她的耳朵,低語:「看來我下次得自己開車了。」

  她臉紅,但難得沒反駁,像模像樣地點點頭:「嗯,不行的話,我可以教你。」

  「喬教練,好。」周予白笑,「但是今天就別亂跑了,身體不舒服要先休息。」

  「這種疼都是一陣一陣的,現在好多了,再說我真的很想吃學校的小籠包,其實我早上沒吃飯,現在都餓了。」喬咿搖了搖她,附到他耳邊,「你以前沒女朋友,不懂,這種疼吃點熱的東西,就會好很多呢。」

  「還敢編排我沒女朋友?」周予白手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最後還是沒扭過她,車子到了樺大,周予白沒讓司機再等著。

  他帶喬咿進了包子店,問:「真沒事嗎?」

  「吃完就好了。」

  喬咿點了一籠包子,又點了一份八寶粥。她問周予白要吃什麼。

  「我不餓。」周予白說。

  學校門口的飯店,講究得是一個快字,點完餐不到一分鐘,餐就全部上來了。

  喬咿夾起一個包子,慢慢咬著。

  周予白手拄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看到最後,喬咿實在受不了了,鼓著腮含糊道:「你這樣看,我要消化不良了。」

  「那就早點習慣。」周予白說,「我打算以後你吃飯,我都這麼看著。」

  喬咿:「……」

  「吃得又慢又少。」周予白感嘆,「怎麼這麼好養啊。」

  喬咿:「……」

  慢吞吞吃了快一個小時,周予白都好脾氣地等著。

  吃完喬咿好像真的恢復了活力,要去校園裡看看。

  秋風涼爽,讓人心曠神怡。

  喬咿拖著周予白的手,走在前面。

  樺大和她離校時沒多少變化,一年年春去秋來,變得只是那些面孔而已。

  喬咿想進圖書館,但被攔住了,她已經沒了校園卡,沒法進去,有些喪氣道:「二樓西廳二排五層最左側那本《我學配音那些年》那本書我差了幾頁還沒看玩呢!」

  「還想看?」周予白問。

  喬咿扁著唇:「嗯——」

  周予白說:「等著。」

  他去一邊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裡面出來一個工作人員,把他們領了進去。

  喬咿做了虧心事似的,捂著嘴,氣聲問:「你在這裡還有熟人?」

  「算有吧。」周予白說,「之前家裡對讀書館捐過一點錢。」

  喬咿深深吸了口氣,憋出一句:「資本家!開後門!」

  周予白氣得直揉額頭:「小沒良心的,我為了誰?」

  他倆在二樓西廳二排五層最左側,還真找到了那本《我學配音那些年》。

  沒有空位,喬咿想席地而坐,周予白把他的外衣鋪在地上,讓她坐了上去。

  喬咿看書的速度顯然比她吃飯的速度快多了,剩下的幾頁她十幾分鐘就看完了。

  周予白並排坐在她旁邊:「看這麼快,你到底記住了嗎?」

  「都記住了呀!」

  周予白抽走她的書:「來,學長提問。」

  五分鐘後,周予白放棄了,喬咿什麼都能答上來,甚至還能指出在書里哪個位置。

  周予白:「記憶力這麼好?」

  喬咿歪頭:「對啊!」

  「好。」周予白說,「那就一輩子忘不了我了。」

  喬咿用書擋住了臉,輕聲:「嗯!」

  有同學來取書,喬咿趕緊拉著周予白跑了。

  縱使是秋季,校園裡到處也都是勃勃生機,他們去湖邊看了會兒大鵝,又坐著電瓶車去了操場。

  「學姐——」

  喬咿沒想到在這裡能碰見認識的人。

  一個小學妹叫住她:「學姐,你怎麼回學校了?」

  「我跟我男朋友回來逛逛。」喬咿說。

  女生像鼓了很大勇氣,說:「學姐你畢業了,好多男生都很失望呢!咱們學校貼吧那時還有個帖子,叫『播音系的喬咿畢業了,我的青春也結束了。』」」學妹的視線不停地瞄向旁邊的周予白,竊笑著。

  學生時期獨有的直白和搞怪。

  喬咿不好意思地看向周予白,對方嘖了嘖嘴。

  女生跑走了,這才發現,原來不遠處她還有好幾個同伴,她回去不知道說了什麼,幾個女生沖他倆招手。

  剛才那個喊:「學姐,就讓他們青春結束吧!」

  另一個說:「因為你男朋友好帥哦!」

  人跑走了,輪到周予白看向喬咿。

  喬咿嘖嘖嘴,板著臉:「學長,你還挺招小女生喜歡啊。」

  說罷,兩人不約而同笑起來。

  兩人沿著操場走了半圈,喬咿就不停地開始喘了。

  「肚子疼不舒服就別走了。」周予白提議,「回去吧。」

  「不要!」喬咿揚起臉,閉上眼睛,讓風吹過髮絲和睫毛,長長舒了口氣,說,「學長,你知道嗎,我和你交往的時候你已經畢業了,我時常想,要是自己能早出生五年,或者努力跳跳級就好了,那樣我就能和你是同學,可以每天一起吃學校門口的小籠包,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在操場散步。」

  她轉過身,踮腳圈住周予白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今天我都過了一遍。」

  「無憾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說端午完結嗎?

  蘑菇:是……明年端午。【doge】

  感謝在2020-07-1402:00:21~2020-07-1523:41: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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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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