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老夫人坐了下來,宮女趕緊獻上茶水,抿了一口茶,白老夫人道:「劉肆的大軍就在天城幾十里外,他一聲令下,整個天城都要遭殃。」

  白皇后勉強笑著道:「娘,陛下會派出使者,好好和他們商討。」

  白老夫人道:「敵強我弱,還有可商量的機會?皇后,你覺得我們有什麼資格和他們談判?」

  皇后最近也是心亂如麻,聽了白老夫人的話,皇后壓低了聲音道:「如今這局面,也是因為陛下的不作為,導致國力衰弱。後宮不可干政,本宮在這方面知道的不多,娘,本宮能有什麼辦法?」

  白貴妃坐在一邊,臉色也比平時憔悴了許多。

  白老夫人道:「如今劉肆提出了條件,只要我們滿足他的條件,他就不會滅了闌國。」

  「什麼條件?」白貴妃眼睛瞬間亮了,「是要我們割城還是賠款?」

  白老夫人深深看了白貴妃一眼:「劉肆要玉真公主。」

  白貴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了:「不、不行!」

  

  白老夫人厲聲呵斥:「白檸,你若讓玉真躲在身後,只會害得我們國破家亡,到時候,你我都將受到屈辱,玉真也會被人強行奪走!」

  「你們有什麼好處,通通都想不到玉真,如今闌國有難,你想把她推出來做替罪羔羊?」白貴妃厲聲道,「老夫人,你可知道劉肆有多殘忍?玉真那般年幼,性格又單純,落到劉肆的手中,要麼被他折騰死,要麼被劉肆後宮一眾豺狼虎豹給算計瓜分!」

  「玉真身為公主,享了這麼多年的福,也該為百姓做點什麼了。」白老夫人道,「你忍心看著所有百姓被景國人殺害?」

  白貴妃並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她張揚跋扈慣了:「我沒見過什麼百姓,和他們也沒什麼關係,我只知道,玉真才是我肚子裡出來的骨肉,別人是死是活,與我無關,我只要玉真平安無恙。」

  「你把玉真叫出來,我親口問問她,她願不願意。」白老夫人沉著臉道,「白檸,白家有你這麼自私的女兒,真是丟臉!」

  白貴妃氣得臉色漲紅:「我自私?你將我送到這個不見天日的大籠子裡,給和我爹一樣大的男人當妾,就為固姐姐的權,不讓人威脅姐姐的地位,毀了我一生,老夫人,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自私?你為了什麼家族榮譽,忍心毀了你自己的女兒,我卻不願為了什麼狗屁百姓送我女兒去受辱!」

  「你是我肚子裡掉下來的肉,我讓你做什麼,你就應該做什麼!」白老夫人一拐杖打在了貴妃的肩膀上,對皇后道,「皇后,教訓一下你小妹!」

  皇后性情向來柔順,這也是白老夫人要送貴妃進宮的原因——擔心皇后優柔寡斷,守不住這位置,讓向來潑辣的貴妃在一旁護持。

  皇后從前不知道貴妃把這皇宮當成牢籠,如今聽貴妃說出心裡話,頓時又愧疚又難受:「娘,您別逼小妹了。玉真也是無辜的,別說小妹捨不得,就連本宮,也捨不得將玉真送給劉肆。」

  白貴妃捂著疼痛的肩膀,道:「大不了到時候一起喝毒藥,無論如何,我都不要玉真被劉肆那個粗蠻的男人侮辱。」

  這時,外面進來了一名太監,正是靈秀宮裡的掌事太監劉賢。

  劉賢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白老夫人道:「大膽奴才,未經通報就闖了進來,你主子是怎麼教你的?拖下去亂棍打死!」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老夫人!不好了!陛下宮裡的大宮女突然闖進了靈秀宮,不由分說的將玉真公主給帶走了,公主她還在睡著……」

  白貴妃手指顫抖,指向了白老夫人:「你讓白庚和陛下討論此事,再來這邊拖住我和皇后,你……」

  白貴妃氣極了,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咯咯響,幾乎走不動路:「從今以後,我不把你當娘,你也別認我這個女兒!」

  她扶著貼身宮女的手臂:「走!我們去見陛下!」

  剛剛到了勤政殿外,外面的侍衛立刻將白貴妃給攔住了:「貴妃娘娘,陛下有令,后妃不得擅闖勤政殿,您還是回去吧。」

  「本宮要進去,你們這些狗奴才都讓開!」白貴妃厲聲呵斥,「都給本宮滾!」

  為首的一名侍衛道:「貴妃娘娘,陛下有令,若您擅闖,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白貴妃滿心都是自己的女兒,她不管不顧的要闖進去,侍衛聽從了皇帝的命令,也不遵循以往的禮節了,上來一記手刀,就要把白貴妃給打昏過去。

  「住手!」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侍衛看到了來人,頓時收手,行了一禮,「太子殿下。」

  太子虞章乃皇后所出,皇后和貴妃姐妹情深,太子自幼管皇后喊母后,管貴妃喊母妃,玉真公主也是如此。

  虞章道:「休要對貴妃無禮!母妃,您為何要擅闖勤政殿?」

  白貴妃急得一頭汗水:「章兒,你父皇把你妹妹抓起來了,他要把你妹妹送給劉肆!」

  「什麼?」虞章臉色一變,似乎不敢相信這件事情,「父皇為何要這麼做?」

  白貴妃現在已經清楚了,玉真公主落到了皇帝的手中,只怕回不來了。她就算死纏爛打也無能為力。

  如今,白貴妃只想再見玉真公主最後一面。

  白貴妃道:「劉肆說,只要將玉真給他,他就不攻城。」

  「簡直荒謬!這個小人的話能夠相信?只怕是騙局。」虞章一向寵愛玉真公主,他對白貴妃道,「母妃,您先回靈秀宮,我去問問父皇。」

  等白貴妃走後,虞章這才進了勤政殿。

  皇帝年過六十了。在白皇后之前,皇帝還有過一任皇后,也曾立過太子,後來皇帝懷疑太子和皇后謀逆,就殺了兩人,讓累世忠良的白家人進了宮,立了白皇后。

  近幾年,皇帝也老了,整日荒淫無度,不問國事,等到景國崛起打上門了,皇帝這才反應了過來。

  虞章進去行了一禮:「父皇。」

  白庚垂手立在一旁,他看了虞章一眼。

  虞章道:「方才兒臣在殿外遇到貴妃,貴妃說您突然將玉真帶走,兒臣斗膽一問,父皇此番有何用意?」

  一旁的白庚道:「劉肆想要玉真公主為奴,若不給他,劉肆明日就攻城了。」

  虞章道:「簡直荒謬!依兒臣之見,絕對不能相信劉肆,劉肆絕對不會因為一名女子放棄征戰。父皇,您送玉真給劉肆當奴隸,讓周圍小國知道了,定然恥笑咱們……」

  「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朕已經讓驍騎將軍全力備戰,儘管如此,劉肆大軍攻來,難免血流成河。」皇帝雙目混濁,過度縱慾享受讓他的身子早早就垮了下來,「今天晚上,朕讓人將玉真送去。劉肆若不退兵,再準備求和,求和不成,再準備開戰。」

  虞章在心裡恨得皇帝牙痒痒,可是,他又清楚的明白,一旦皇帝做出了決定,任何人都難以阻攔。

  虞章知道自己不能再勸說,他道:「父皇,貴妃是玉真生母,能不能讓貴妃再見玉真一面?」

  「兩人從前就住在一起,也不差這一面了。」皇帝道,「貴妃見識淺短,胸無大志,脾氣又暴躁易怒,再讓她見玉真,肯定又要惹出事情來。章兒,你和白將軍一起退下吧,白將軍,這次允你進入後宮勸說一下貴妃和皇后。」

  虞章和白庚出來之後,虞章道:「舅舅,這次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庚苦笑著道:「就是你方才聽到的,咱們先去靈秀宮吧。」

  三刻鐘後,虞章和白庚都被趕了出來,白庚被潑了一身的茶水,額頭也被花瓶砸破了。

  白庚擦了擦額頭上的血:「二姐性情向來如此,這一次,她怕是要恨我一輩子了。」

  虞章安慰道:「此事是劉肆引起的,母妃性情雖然急躁了點,但她不傻,舅舅,你給她一些時間,她會想明白這件事的。」

  暮色沉沉,劉肆在帳中和部下議事過後,太監們將桌上的地圖等物收了起來,幾名將軍陸續離開了劉肆的軍帳。

  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一名士兵進來通報,說是闌國使者來了。

  劉肆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知道,是五公主來了。

  使者僅有三人,劉肆沒有讓人搜身,直接讓他們進來了。

  一名在前,一名在後,中間一名扛著一個箱子,抗箱子的那個人,正是身受重傷的白庚。

  白庚將箱子放了下來:「劉肆,你最好說到做到。」

  劉肆冷笑一聲,狹長鳳眸輕蔑的掃了白庚一眼:「滾吧。」

  等人走後,李大吉道:「也不知他們有沒有設機關陣法,應該讓他們打開的。奴才來打開……」

  「出去。」劉肆薄唇微啟,唇邊帶著陰森笑意,聲音異常冷冽。

  李大吉行了一禮,趕緊退下了。

  劉肆扒出腰間長劍,輕輕一划,劍氣直接破開了沉甸甸的金絲楠木做的箱子,

  帳篷內是清淡的睡蓮香氣,他的小公主被裹在柔粉的綢緞之中,還在酣睡。

  作者有話要說:夏夏: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我能睡整整三百天。

  守身如玉的男主蠢蠢欲動,似乎好像可能要擺脫處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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