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齊太后離開了劉肆這邊,自然要動用所有人脈拯救鎮國公,鎮國公齊勝和齊鑫畢竟是她的父親和兄長,齊太后不可能坐視不理,看著他們去死。

  

  她清楚劉肆的性情,劉肆為了剷除齊家,已經不知道謀劃了多久,此時,讓劉肆放下過往的仇恨去放過齊家,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齊太后只能向一些宗室和有資歷的大臣求助。

  可是,這個時候,還有誰願意再幫助齊太后呢?

  齊家將要倒塌,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即將走向滅亡的家族而付出一絲一毫的風險。況且,劉肆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明君,他手段果決,不被手下蒙蔽,有自己的處事方法,他還是一個殘暴的君主,劉肆向來殺伐決斷,大臣在朝中的資歷和威望在劉肆這邊微不足道,哪怕曾經立過大功,在一些原則性的事情上,劉肆也不會退讓大臣們半步。

  哪怕齊家真的沒有罪過,這些人也不可能賠上自己整個家族去維護齊家。更何況,齊家的罪狀鐵證如山,齊家這麼多年在朝中的所作所為眾人也心知肚明。

  齊太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手段,也換不回人在劉肆的面前求情。

  ......

  虞夏這邊醒來時,發覺她睡的地方並不是華音宮,更不是鳳儀宮,這張床有點小,房間裡也有些冷,比不上宮裡暖和。虞夏身上蓋著厚厚的兩條嶄新被子,身上穿著寢衣,她覺得自己身上沒有太多力氣,喊了一聲「荷雪」,並沒有人應答。

  虞夏心裡也有些稀罕,往常荷雪都是寸步不離的,今天究竟是怎麼了,荷雪都沒有過來?難道荷雪有事情?

  頓了一下,虞夏又道:「巧蕊。」

  巧蕊也沒有過來,她覺得是自己的聲音太小了,虞夏剛要再喊一聲,外面的帘子被掀開,一個太監的聲音在外響起:「皇后娘娘。」

  這聲音尖尖細細的,虞夏用不慣太監,她總覺得太監也是男人,男女授受不親,所以不喜歡讓太監貼身伺候。

  但景國許多人的觀念和她的並不相同,劉肆並沒有太寵信的宮女,他身邊幾乎都是太監被他重用,所以安排給虞夏的也是太監。在劉肆眼中,太監和宮女並沒有區別,都是伺候人的奴才罷了。許多妃嬪也是這般想的,太監們力氣大,做起事情來也方便,去了勢的男人也不是男人,有的平素里比宮女還能伺候人。

  虞夏並沒有掀開床帳,她在裡面,有些悶悶的,沉默了一下,虞夏才道:「這裡是哪裡?荷雪和巧蕊呢?我要見她們。」

  「這兩位姑娘都在宮裡,皇后娘娘您在宮外,陛下說這邊有趣,讓奴才們陪著娘娘在這邊玩幾天。」

  虞夏道:「陛下人呢?」

  「陛下回宮了,他目前有事情在忙,朝中事情多。」

  虞夏懶懶的又躺了回去,只有她一個人,劉肆也不在這邊,那有什麼好玩的?一點也不好玩。

  被子鬆軟,虞夏翻了個身:「你叫個宮女進來。」

  安排在這邊的都是太監,而且都有些身手,隨時隨刻都能保護虞夏,宮女幾乎沒有身手好的。這名太監也不明白虞夏在糾結什麼,他道:「這邊沒有宮女,娘娘把我們當成宮女使喚就行了。」

  虞夏想了想道:「你把衣物放在床邊吧,等下我自己去穿,就不用再勞煩你了。」

  她都這樣說了,太監也不好再說什麼,他退了下去。

  虞夏掀開床帳,拿了一旁的衣物,窸窸窣窣的穿上了。這邊取暖大概比不上宮裡,所以房間並沒有平時那麼暖,虞夏需要多穿一些衣物。

  她穿好了衣物之後,才讓太監送了水進來洗漱。

  這名太監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大概不到二十歲,是李大吉的乾兒子,叫做李貴,李貴道:「奴才伺候娘娘梳發。」

  虞夏並不能信得過太監的手藝,她道:「你把梳子放到這裡吧,我自己來。」

  李貴也覺得這個娘娘別彆扭扭的,不過彆扭得也有些可愛。他道:「奴才之前是伺候陛下的,陛下信得過奴才,所以才讓奴才過來伺候娘娘,娘娘儘管放心好了。太后娘娘跟前梳頭的幾個還有太監,奴才們不比宮女手笨。」

  意思大概是這樣,可是在陌生的環境中,虞夏下意識的對一些和自己不一樣的人有排斥感,她輕聲道:「我知道的,我自己來就好。」

  李貴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在一旁看著皇后娘娘梳頭髮。劉肆沒有讓荷雪過來,他是擔心一時疏忽,萬一荷雪通過某種渠道和闌國人勾結,趁著這段時間將虞夏帶走了就不太好。巧蕊等宮女雖然老實,也查不出什麼來,就怕是太后埋得太深,這些會有太后的眼線。所以虞夏這次身邊的人都是劉肆的人。

  李貴伺候劉肆做一些事情,他在劉肆跟前的時間不短,平時也能察言觀色了解劉肆。紫宸殿的宮女太監其實都知道,陛下對皇后的感情非同一般。這個皇后娘娘大概是闌國人的緣故,言行舉止都和景國人不一般,元熙帝喜歡她,大概是因為她非比尋常的美貌吧。

  虞夏坐在了梳妝鏡前,她也是會梳頭髮的,只是很少去梳,因為頭髮又密又長,十分繁盛,每次親自打理都覺得手累。

  鏡中她肌膚白皙勝雪,長發漆黑如墨,梳了一刻鐘,她才用簪子束了起來。

  虞夏也餓了,李貴讓人將吃的東西都擺了上來,擺了整整一桌。這邊並沒有御廚,都是他們從大酒樓里買回來的,讓酒樓里的師傅做的,雖然味道並不能比得上京城裡的大廚,但是味道也不差。由於不知道虞夏的口味,劉肆對待虞夏又是一貫的大方,所以李貴等人將酒樓里大廚的拿手菜都要了一份過來。

  她夾著吃了幾樣,虞夏飯量小,很快就吃飽了,用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唇,虞夏又看了看桌上,桌上的飯菜看起來都像是沒有用過一般,因為實在太多,她每樣夾一筷子,再吃一些米飯,就已經飽了。

  虞夏道:「下次不要弄這麼多食物了,我喜歡這道湯,還有這道,這個筍絲我也喜歡,下次就只準備這三樣好了。剩下的你們分著吃了吧。」

  一開始就知道吃不完,她用的是公筷夾菜到碗中,然後再用自己的筷子吃,所以食物都還乾乾淨淨的。

  宮裡的貴人一向都將自己吃不下的東西賞賜給下面的人,這些太監跟在劉肆的身旁,一直以來都戰戰兢兢,生怕惹了龍顏大怒掉了腦袋,看到虞夏性子如此柔順,心裡也能揣測得出為什麼陛下會喜歡皇后。

  這般溫溫柔柔的一個美人,喜歡上也不是一件稀罕事。

  虞夏吃飽了東西,仍舊記掛著劉肆,這些太監都說劉肆在忙,她好不容易能出宮一趟,讓她放下心來去玩,好好放鬆一下心情。

  雖然少了劉肆陪著,也少了許多趣味,虞夏很快也適應了過來,她也不是小孩子,不會無理取鬧的要日理萬機的君主隨時隨刻都陪著自己。

  住了一日後,虞夏才覺得這邊無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所以讓幾個太監陪著她出去走走。

  這處住宅在一個比較隱蔽的巷子裡,在外看來平平淡淡的,就是一個普通人家,進去之後,才會發現裡面的布置是難得的富貴。虞夏見慣了富貴,她也覺不出什麼,只覺得這邊不如宮裡舒服。

  景國風氣開放,夏日裡女子穿衣都能露出修長脖頸,京城貴婦人更可露出鎖骨和下面的溝壑,女子出門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

  只是這些太監謹慎,他們不僅一個個穿便裝打扮好,還在自己臉上貼了假的鬍子,裝作是虞夏的侍從,而且,李貴也讓虞夏戴上了帷帽。虞夏這張容顏太過惹眼,京城中有不少紈絝,他們不知道虞夏的身份,難免哪個瞎了眼睛上前來唐突人的。

  哪怕從頭到腳被包圍得嚴嚴實實,別人也能看出這是一個美人,有些韻味就是說不清道不明,很難被說透。

  李貴等一群人寸步不離的保護著,暗處還有不少高手。白天城中人多,李貴帶了虞夏來了一個尋常人不捨得進來的酒樓里聽歌,酒樓里賣唱的姑娘歌聲格外好聽,許多人來這邊花天價喝茶,其實就是為了聽姑娘唱歌的。

  虞夏在一處溫暖的地方坐著,手裡更揣著一個精巧的手爐,姑娘已經開始唱歌了,她卻聽到旁邊一桌有位婦人在說話:「......昨晚齊家出了大事,你們家裡有沒有去齊家赴宴的?聽說赴宴的都要遭殃。」

  「出了什麼事情?鎮國公可是陛下的外祖父,他們家裡能有什麼事情?我家似乎有人過去......」

  虞夏聽得不怎麼清楚,她抿了一口茶,好奇的問李貴:「齊家能出什麼事情?」

  這些朝中事情,李貴也不方便插嘴,他道:「娘娘就不要關心這些了,陛下也不會希望您關注這些事情。齊家不管出了什麼事,陛下對您的寵愛都少不了。」

  虞夏看向了唱歌的姑娘,歌聲在酒樓里迴蕩著:「紅顏三春樹,流年一擲梭......朝騎鸞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

  她道:「陛下這邊發生了什麼,我一概都不知情,他快樂或者痛苦,我也不知情,就是覺得愧疚罷了,陛下能照顧我方方面面,我卻不能為他分憂解難。」

  李貴知曉,像劉肆這樣的人,他其實不需要別人為他分憂解難,他是一個□□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要他自己一手謀劃,虞夏似乎仍舊在惆悵中,托著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知曉虞夏失去記憶的人只在少數,但紫宸殿裡的人幾乎都知曉,他們也明白虞夏是因何失憶。如今虞夏覺得惆悵,覺得不了解劉肆,大概是因為她未曾想起過去。

  李貴對劉肆忠心耿耿,他雖然畏懼劉肆,也是發自內心的臣服並欽佩。

  李貴道:「娘娘為什麼要操心這些?陛下最寵愛的女人一直都是您,他在您面前表現出來的,就是希望您看到的,有些事情只有陛下才能處理,娘娘將來需要打理的,就是後宮裡的一些小事。陛下很了不得,他也很辛苦,為了景國,陛下做了許多,他在大臣眼中或許沒有那麼完美,但在百姓眼裡,陛下確實是一個有作為的君主。娘娘只需要將陛下當成自己的丈夫去信任就好了,您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是為陛下分憂解難。」

  虞夏想了想。

  大概也是要這樣。想不起從前也沒有什麼關係,她信任劉肆,看著劉肆如今對她種種的好,虞夏也該全心全意去學著做一個合格且不失體面的皇后。

  她垂下眸子,不過數日未見,虞夏也有些思念劉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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