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想死

  圍繞著祭台的四方大陣緩緩消散，外面一片唏噓聲，小聲議論著什麼，我聽不清也不想去聽。

  感覺到有人靠近，睜開眼睛，入眼的還是一雙乾淨得過分的靴子，向上看去，果然是面色陰沉的宋祁淵。他看我的眼神很複雜，似乎是不知道為何我堂堂魔尊會做這樣丟份兒的事兒。

  抱著一顆蛋毫無形象地躺在這兒確實不是俞柯的作風。

  只是這份複雜並沒有在他的眼中待太久，只一會兒就再次換上了對我的輕視和嘲笑。隔著蛋都能感受得到他對我的不屑。

  「肖雲，他身上的傷夠多了，丟進鹽池吧。」

  ！！！臥槽？鹽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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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祁淵所說的鹽池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跟死海是差不多的，只是裡面的含鹽量還要更勝一籌，而且不知道擎蒼派使了什麼手段讓池水失去了浮力。解釋就是，丟下去什麼東西都會沉底，包括人。

  我環顧自己這滿身的傷口，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想儘快死去的念頭愈發強烈。摩擦了下懷中的朱雀蛋，我欲哭無淚。

  死在你嘴裡也比被宋祁淵折磨好。

  裝成肖雲的顧錦城施施然走過來，一把搶過我懷中的朱雀蛋交到宋祁淵手裡，僵著臉扛起了我，不由分說地向著鹽池的方向走去。不知道是他演技太好還是真的投靠了宋祁淵，走狗的德行一目了然。

  宋祁淵好整以暇地緊隨其後，在他之後還跟了一大片等著看我被刺激得鬼哭狼嚎的人，我越痛苦他們越開心。

  估計剛才朱雀為了護主選擇涅槃讓他們心裡很不是滋味，覺得沒看見朱雀把我撕成碎片很不爽。現下聽了宋祁淵的話又覺得有了看我倒霉的機會，幾乎是把譏誚期待的神色都掛在了臉上。

  我心頭冷笑，你們既然這麼想著老子死……

  我就……死吧！

  講真的，我現在自己也想死啊！！

  鹽池離著這個破祭台並不遠，畢竟一般負責刑罰的場所都聚集在同一片區域。

  顧錦城一句話都沒說，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掩飾的極佳，以至於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但是如果他不是要救我，何苦要偽裝成宋祁淵的親信，想方設法的接近我，並且還不怕我說出來，直接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我？

  自打來到《仙魔劫》的世界，無論是宋祁淵還是顧錦城，我都有點兒不認識了，他們似乎和我書中塑造的人物形象背道而馳。

  如今我已經不期待顧錦城能救我出去，我只求他能幫我死個痛快。

  此時已經接近午時三刻了，是個很適合處斬的時間。鹽池中的水很平靜，折射著正午的陽光，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我的心卻一點都不平靜。我的丹田處一直有宋祁淵留著的一縷生氣吊著命，現在身為一屆凡人，實在是想不到任何辦法也沒有能力去除這縷頑強的生氣。

  這年頭兒，想死都難。

  被顧錦城扛著，我實在無聊，便偏頭瞅著顧錦城罩著假人皮的側臉發呆。就這麼過了會兒，忽的，腦中精光乍現，突然就有了主意。

  一大幫人早把鹽池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宋祁淵離我不遠，但也不算近，我存著僥倖心理，就著趴在顧錦城身上的姿勢，湊近他的耳朵，小聲開口，「嗚嗚嗚……」

  顧錦城：「……」

  我：「……」

  臥槽！我他媽的忘了自己說不了話了！！草草草！！！

  在這一刻，我的內心是崩潰的。

  在心裡安慰了自己半天才穩定了洪荒之力，此時顧錦城已經把我放到了身前揪著，預備好了姿勢打算開扔了。

  我趕緊暗戳戳拉過他的手掌，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快速的在上面書寫了三個字，

  滅，生，氣。

  這次不管他懂不懂，我都沒辦法了。

  他的眼睛在我書寫完之後終於消失了慣有的平靜，微微瞪大，面色有點兒驚疑不定。

  「肖雲，你還在等什麼？扔吧。」

  宋祁淵惡劣的在後面催促著他，我則是放鬆身體等死。能看出顧錦城的猶豫，但我的意思很明顯，我就是想死，我死了你還省的費盡心機地救（整）我了。

  只是抹掉生氣之後，估計顧錦城就得開跑了，這麼多的正派人士外加一個巨牛逼的宋祁淵虎視眈眈，我估計他的勝算不大……

  片刻，他緊皺的眉毛倏地放鬆，澄澈雙眼中的神色大有看破紅塵乘風歸去的趨勢。天氣明明不冷，我卻打了個大大的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輕描淡寫地在我丹田處抹了一把，然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把我扔進了鹽池，沒有一絲猶豫。簡直可以說是毫不留情。

  此時此刻我只想說：顧錦城，你真是好樣的！

  隨著噗通一聲，水花飛濺，我成功沉了底。鮮血淋漓的傷口被鹽水這麼一泡，如螞蟻噬心般的疼，鹽水一點點兒滲透到傷口裡，連帶著手腳上的四個洞和肺上的兩個洞，一起讓我痛不欲生。

  大量的水進入肺腔，很快便將那處灌得滿滿當當。呼吸漸漸被剝奪，我閉上眼睛的前一刻透過藍汪汪的池水表面，看到的是被當靶子打得四處流竄的顧錦城，和剛反應過來我會死趕緊要下來撈我的宋祁淵。

  那麼顯眼又頗有喜感。

  我扯了扯嘴角，真心希望再次醒過來能回到現實，能夠逃離這個操蛋的書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