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殘魂


  俞柯冷著臉把宋祁淵拍進神墓之後,整個人愣了得有兩三秒才回過神,怔怔地收回手,淺色的瞳孔中漸漸浮現出神采。

  自己……剛才幹了什麼?

  方才他聽到宋祁淵那聲「師父」的時候,整個人都慌了,他不知道宋祁淵怎麼知道自己身份的,就是下意識的害怕,害怕自己被識破,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宋祁淵知道自己就是葉妄之。

  如此抗拒著,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一掌將後者拍了出去,似乎整套動作根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便做出了反應。回憶起來剛才自己的作為,竟然真的與原俞柯一般無二。

  心念一動,黑金手套隱進空間之中,俞柯看著手掌中由墨黑色變淡了_層的深灰色印記,皺緊了眉頭,心中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這段時間他被夢境折磨,關於現代的記憶變得模糊,黑石印記如今也恰好發生了異樣,再加上自己方才不由自主對宋祁淵做出的反應,此番種種仿佛是某種預兆,實在很難不讓人將之聯繫到一起。

  他……難道還活著嗎?

  長舒一口氣,俞柯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握了握手掌,將那深灰色的印記隱了下去。

  如果那入還活著,他倒是想問問那人與宋祁淵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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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天辰訣》殘本會出現在魔宮寢殿屋頂?

  又為什麼要在無主之地秘境石碑上留下匪夷所思的話?

  而且……為什麼剛才拍下的那一掌並不重?

  他與宋祁淵對峙的時候,意識雖然還在,但身體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他當時嚇得半死,以為那一掌會很重,卻出乎意料的發現這具身體根本沒有用多重的力道,頂多就是形成了一個推力,說是給宋祁淵撓痒痒還差不多。

  「草!」越想越亂,俞柯趕緊停下對這個問題的深究。

  視線移向霧氣似乎更濃了一些的神墓島,嘆了口氣,從扳指中取出之前自己扮作啞巴的皮相,戴好,下意識深吸了好幾口氣,繞到島嶼的北側,衝進迷霧之中。又在霧氣的掩蓋之下匆匆換了件樸素的灰衣,才敢真正的在島上落了腳。

  他不知道宋祁淵會不會因為自己方才的舉動而打消認為他就是葉妄之的想法。但是之前小屁孩兒與他對峙的時候手掌始終握著劍柄,也能看出他對自己還是存在警惕之心,大概剛才就是個激將法,想要藉此試探自己。

  臥槽?!那是不是剛才自己那麼大的反應反而引得他更懷疑了?

  不不不,要往好的方面想!俞柯一邊在神墓島的邊緣溜達,_邊給自己洗腦,企圖逃避現實。

  宋祁淵受了俞柯不痛不癢的一掌,在迷霧中就站穩了腳,他有些晃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之前的窒息感仿佛仍然存在。

  他眸光暗了暗,宋祁淵能看出來方才俞柯冰冷戲虐的態度不像是裝出來的。自己在那人眼中大概只是一隻可憐的螻蟻,即使再怎麼張牙舞爪都傷不了他半分。

  之前在擎蒼派俞柯也是用這番神態折了師父送予自己的劍,天河一戰自己的表現在他眼中也許就是曄眾取寵,而現在自己的一聲「師父」,大概是讓他覺得可笑了吧?才會動手。

  說到底,自己如今的實力連讓他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又憑什麼去試探他是不是師父?

  宋祁淵抬手握了握脖子上掛著的溫熱石頭,心情稍微平靜了些。

  俞柯到底是不是師父,等到自己變強將他抓到手裡再問,答案自然能夠揭曉。

  如果他只是俞柯,那麼殺了他,師父就能回到自己身邊。

  而如果他真的是師父……只是這麼想著,宋祁淵眼底的紅光便再次湧現,帶動著周身氣息變得不安定。

  他用手遮了遮眼睛,半晌才恢復正常。

  哈哈,怎麼會?

  此時的宋祁淵早已褪去方才在天河上與俞柯對峙的自然,他不可否認的抗拒著俞柯會是師父的猜想。

  因為他不知道到時候他要如何面對俞柯,面對這個殺了自己父母族人的仇人。

  時至秋末,神墓島又被迷霧牢牢掩蓋,透不進光線,變得更為陰冷,周身一里之外都無法視物。

  突然地,宋祁淵面前的迷霧散開了些,從中走出一行人,赫然是程相,若若和肖雲等人,程相更是笑意連連的跟他打著招呼,「祁淵,既然來了,怎麼還不過來?」

  宋祁淵看向程相,皺緊了眉頭,他在島外就說過自己會去尋他們,依照程相的性子斷不會輕易走動,而現下他卻是帶著若若他們來尋自己,著實不太對勁兒。

  程相見他不靠近也不急,而是繼續招手,道,「你要是再不走,寶貝可就全被別人搶走了0」宋祁淵眉頭皺的更緊,視線下移,凝在幾人的腳下,瞳孔微微收縮,右手迅速拔劍沖向幾人,揮出幾道劍芒砍在幾人身上,卻一點兒砍到實體的感覺都沒有。

  砍不到實體就表明自己傷不了他們,這絕對不是個好消息。他身體急速後撤,長劍連揮,用劍芒擋住身體,神色凝重。

  這幾人沒有影子,又能從他的劍芒中穿過,肯定不是活人,許是某種靈體或修真者殘存的神魂。

  細一想這天河河底就是當初仙魔大戰時的戰場,而這神墓島自然是隕落大能們的墓地,出現如今的情況也算情有可原。

  「你小子,年紀輕輕,眼力倒是不錯。」化作程相等人的殘魂恢復本身的面貌,二女三男,皆是三十歲左右的模樣,此番被宋祁淵識破倒也沒接著攻過來,只繼續說道,「我們在河底關了上千年,今曰正好能奪了你們這些後輩的身體重新活過來。小子,被前輩奪舍可是一件榮幸的事,你要是乖乖就範能免去不少痛苦。」

  宋祁淵將長劍收在身側,臉上擺出糾結的神色,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接受此人的建議。腦中則是開始回憶從擎蒼派藏書閣的古籍中看到的封魂陣法。

  讓他們這幫「死人」奪舍會覺得榮幸?騙三歲孩子嗎?

  「小子,你到底想好沒有?」那人等得不耐煩,其實他們也是心裡發虛,因為雖然宋祁淵傷不了他們,但他們同樣也無法傷害警惕著他們的宋祁淵。他們被天河水鎮壓了千年,神魂早已虛弱不堪,再加上河底還有那把蒼決劍的劍氣霸道的震懾四方本想用程相等人的模樣讓這小子放鬆警惕,再伺機鑽進他的身體,進行奪舍。沒想到卻被他輕鬆發現,使得計劃落空。

  「我想幾位前輩大概是找錯了奪舍的人吧?我看著是會輕易妥協的人嗎?」宋祁淵話音未落,左手便已運著真氣舉到空中畫起了陣圖,淡金色的真氣流組成的陣圖在濃霧中發出不小的光芒,與此同時對面的幾人已經神色大變。

  「不好!師妹快走!這小子會封魂陣!」

  那領頭的見多實廣,_眼看出了宋祁淵的陣法,說完這句話他便率先向著迷霧深處逃去,連一分一秒都不敢多待,他在神墓島戰戰棘兢的活了上千年,不想就這麼毀在一個少年手裡。

  這少年小小年紀就如此厲害,以後成就定然不小,但他今日到了神墓島便算是他的劫難了。畢竟他們幾個不是他的對手,不代表他能從那個「人」手中逃脫……剩下的二男二女見他逃跑,也不敢多待,瞪了宋祁淵一眼,便紛紛隱進了迷霧中。

  見幾人的氣息完全消失,宋祁淵才停下畫陣的左手,也不去追,任由淡金色的陣圖消散在空氣中。他對神墓島還不熟悉,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保存實力才能最重要的。

  將長劍入鞘,宋祁淵剛放鬆下來的眉頭便又皺了起來,不疑有他的急速向著島前方行去。

  那幾人既是曉得程相等人的長相,就說明他們已經見過了程相,他要趕緊趕過去與他們會和,看看那邊的情況。

  疾行之下,千米只需片刻,雖然島中濃霧瀰漫,但宋祁淵還是輕鬆的找到了程相。只是當他在幾人中看到歸苑依和歸於楚的身影時,臉色卻是陰沉下來。

  自上次警告過歸苑依之後,他也算得了幾曰的寧靜。不想到了神墓,卻再次被這女人纏上,實在是麻煩。

  歸於楚第一個瞥見宋祁淵,趕忙熱情的上前打招呼,臉上滿是笑意,「這麼巧啊,宋家主也來了。」

  宋祁淵客氣的回了笑,道,「是很巧,竟然能在我朋友身邊碰到楚長老。」他看了眼歸茹依,調侃道,「而且你家二小姐和你可真是形影不離。」他這番話說的直接,表明了他不願與歸茹依同行。在駐地的時候,明眼人就能看出他與歸茹依的關係並不好,如今他也懶得避諱,直接挑明了意思,看歸於楚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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