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腦子壞了「你不嫌棄就好。」
孟章輕舒一口氣,伸出手摸了摸左眼周圍的紋路,臉色有些發紅,不知是興奮還是害羞,簡直像個墜入愛河的毛頭小子。
陵光的嘴巴張成了0型,目瞪口呆地看著孟章,完全的不可思議。作為一個曾經暗戀到明戀到對清瑤的窮追不捨最後成功尋到真愛的老朱雀,孟章的神色怎麼瞞得過他。他這完全是對自家阿九有意思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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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之前在神墓上雖然他沒來得及細細觀察孟章,但是依舊能夠感受到這人與阿九之間冥冥之中有聯繫,他將視線轉到孟章眼周的火紅紋路,看了半晌,突然恍然大悟。
沒錯!孟章就是阿九的天劫!阿九當初化形本應損命,但幸得孟章搭救,替他受了一道最重的雷劫,那時他分明看到了阿九的鎖骨處留了個活靈活現的青龍圖案,而孟章臉上的紋路,雖然一半隱於烏髮中,但圍繞著他眼周的不難看出正是朱雀的四根鳳尾。
「孟章,你找我有事嗎?」阿九皺了皺眉,不耐道,「難道你到這裡只是為了問我你化形的樣子好不好看?」
「你是不是太無聊了?」
青龍臉色再度僵了僵,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與阿九有矛盾這是整個神獸家族都知道的。他這樣大老遠跑來看一個宿敵實在有幾說不過去,更別說還是因為這樣一個無聊透頂的原因……
自己大概真的是一個無趣的人……
陵光腦子快成了一鍋漿糊,一是為自家小阿九實在是感情遲純,這樣明顯的信號都接受不到,但是轉念一想,他發現自家阿九好像與這孟章也沒啥交集啊。
況且百年前孟章在神獸集會的擂台上對阿九說的話那是相當的難聽,連帶著將他們整個朱雀族都罵了。阿九不能原諒他也是情有可原的。想起自己當初對清瑤,那可是死皮賴臉的好,各種甜言蜜語伺候著,最後才修得的正果。
這孟章還太嫩,自己還是不要幫他了,讓他自己悟去吧,小阿九可不是那麼容易追到的!
想通了,陵光笑嘻嘻地對孟章說,「孟章,你若是沒事了就趕快走吧,我與阿九還在等人,不方便招待你。」
「是啊,過幾日神獸集會你我自然會在擂台上相見,何必現在跑來與我講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省省你的精力備戰吧!」
阿九本就因為俞柯遲遲不到心情不佳,現在看孟章支支吾吾地浪費時間,心裡沒由來的一陣煩悶。「阿九,我不急。」孟章悶了半天終於開口,卻是在一瞬間點燃了戰火,他道,「因為我不用備戰你也勝不過我0,,孟章知道阿九在等誰,他也知道自己從心底里嫉妒那個人。他嫉妒阿九對俞柯的感情,嫉妒阿九挨著俞柯時露出的燦爛笑容,當初在天河上阿九對自己露出的那浸滿著殺意的眼神,也是因為俞柯。
那個人在阿九心中占據了太多的位置,使得阿九連一個角落都吝嗇施捨給自己。
他想要阿九正眼看自己,讓那雙晶亮的眼睛裡只有自己。
「你說什麼?」阿九聽了這話,脾氣瞬間上來了,瞪向孟章神色不善。
你看吧,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我的影子孟章笑了,卻是嘲諷道,「我說你勝不過我,渡劫期的你如何勝垃大乘期的我?即使我只出五成力你依舊贏不了我,過了百年,你還是會為朱雀族蒙羞!」
「孟章,你的話過分了。」陵光在一旁聽得直扎心,臉色變了又變,者P快成調色盤了。他真的非常想罵孟章蠢。喜歡一個人哪有這樣說話的?這七百歲的臭小子簡直找抽。
阿九將陵光拽到一邊,越過他走到孟章面前,微微仰著脖子,目光直直地望進孟章的雙眼,怒道,「孟章,我會贏你。修為不如你又如何?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在神獸集會上再次被你踩在腳下!」孟章愣住,阿九的氣息近在咫尺,白皙如玉的皮膚,_雙眸子燦若星辰,不卑不吭的態度讓他心跳都為之加速跳動,幾欲從胸腔中蹦出。
仿佛著了魔一般,他的手指顫抖著抬起,向前伸了伸,不由自主地摸上那張臉,輕喚了一聲,「阿九。」
「啪!」阿九猛地揮開孟章的手,退後幾步,更加憤怒,大喊道,「你有病嗎?!」
說罷,他抬手厭惡地用力擦了擦臉,道,「別想再羞辱我!」
「阿九,你未免表現的太激烈了。」孟章裝作不在意,卻將自己顫抖的手藏進衣袖當中,深吸了一口氣,才克制住強烈到幾乎要爆發的感情,繼續道,「二月初五的神獸集會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贏我。」「既然你們有事,我便不打擾了,告辭。」
孟章不等對面的兩人答話,便逃也似得飛身離去,眨眼間就消失了蹤影,留一臉憤怒的阿九與若有所思的陵光在原地發愣。
半晌,阿九才開口,衝著陵光問道,「爺爺,他是不是經歷了雷劫把腦子劈壞了?
「誰知道昵?不過……」陵光伸出手指輕敲了下阿九的額頭,無奈道,「你這腦子也說不得別人作者有話說以後我還是少說話吧。
第二十八章自己知道就夠了朱雀族試煉場上,阿九踏著玄妙的步法,手上一團真火化作一條火紅的鏈子,隨著他的動作上下翻飛,凌厲的勁氣颳得空氣鳴鳴作響,熾熱的火焰險些將空地周圍的新木點燃。
阿九並沒有注入真氣,單單鍛鍊自己的步法與動作便已經威力十足,他的鬢角滲出汗水,被陽光折射出光痕,卻依舊皺著眉拼了命的練,看的俞柯直發愣。
「陵光神君,阿九這是怎麼了?」
俞柯忍不住站到陵光神君身邊,指了指阿九,問出了憋了幾天的問題。
陵光看著揮汗如雨的阿九,嘆了口氣,「他這是被孟章刺激到了,正想不開呢。」
「孟章?」
「是啊,那日在妖獸森林等你的時候,孟章來過,嘲諷了阿九實力不濟,在集會上一定會輸給他。弄的這小傢伙兒好幾天了,都是這副模樣。」「阿九怎麼沒有與本尊說這件事?」俞柯心裡_顫,一種孩子長大了,和家長有隔閡的心酸感油然而生。
那日阿九確實有些不對勁兒,整個人發蔫,回來之後也沒有纏著他出去玩,_門心思的拼命的修煉,就跟中了邪一樣。
原來癥結是青龍那小子。
陵光看了眼俞柯,回道,「他大概不想讓你擔心吧,多些磨礪也好,至少這孩子心智可是比以前成熟多了。」
聽了陵光的話,俞柯皺著的眉頭松下來,恍然想起這孩子已經陪了自己近百年了,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阿九的時候,渾身都是刺的小朱雀,脾氣暴躁,口無遮攔又膽大妄為,_看就是被寵出來的小少爺。
而現在的阿九卻已經學會了替別人著想,當初他因為差點遺忘現代的記憶而痛苦時,是阿九抱著自己哇哇大哭,他說,「大人,你哭不出來,阿九替你哭。」他還會因為自己的一點兒小傷就哭的稀里曄啦,心疼不已,恨不得受傷的是他自己。
阿九就像一團淡紅色的火焰,溫暖地他心尖兒發顫。
那個被人奚落只會搬出後台,罵罵咧咧的小朋友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學會了隱忍,被嘲諷之後只去悶頭苦練,用真正的實力證明自己的阿九。
阿九真的長大了。
思緒放空之際,天邊由遠及近,一隻與普通雀鳥一般大小的朱雀向著陵光飛來,最後化作兩米高的體型,停在兩人身邊。他微微俯下脖頸,算是行禮,道,「神君,十大家族約莫一刻鐘便會到達我族。
幾位長老正在族外等待,清瑤神君也去了。而且……」說到這裡,那朱雀明顯有些侷促,眼神偷偷瞄著陵光,猶豫著要不要說。
「而且什麼?」
「而且清瑤神君讓我帶句話給您,說您再不滾過去就等死吧!」
一鼓作氣喊出口,朱雀也算是豁出去了,不敢再看陵光。
「哈哈哈!果然是阿瑤說的話!」陵光被罵了反而笑容滿面,他看了俞柯一眼,道,「本神君先走了,你先陪著阿九,半個時辰之後再來會客廳。
說到這裡,陵光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收了笑容,衝著那低著頭的朱雀問道,「仙界的人到哪裡了?」
「回神君,仙界高手大抵會比十大家族慢一些,但也只不過需一刻鐘便會到達。」
俞柯呼吸一滯,他最怕的便是面對宋祁淵,但是既然來了就不能再逃避,知道陵光這麼問的用意。他對著後者點點頭,表示知道。
陵光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招了招手讓那朱雀跟上,便御空向著族外行去。
「大人,怎麼了?要到時間了嗎?」阿九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走到俞柯的面前,問道,「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不急,過半個時辰再去不遲。」俞柯回神,摸了摸阿九的小腦袋,道,「你要想練就多練會兒阿九皺了皺眉,拉過俞柯的手走向一處歇息的地方坐下。端起上面放著的茶壺對著嘴巴喝了幾大口,長舒了口氣才道,「大人,我不練了,陪你說說話。」
「宋祁淵那小子要來了吧?所以你的臉色才那麼難看。」
被說穿了心思,俞柯表情一僵。
「大人我之所以懇求爺爺在神獸集會邀請魔族與仙界,就是因為怕你在二月初十那一天單槍匹馬偷偷地去到那小子的婚宴,中了擎蒼派的圈套。」阿九臉上一貫撒嬌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就因為我了解你,所以我給你一個正大光明來到仙界的機會,讓你不至於沒辦法全身而退。」
「大人,我尊重你的每個選擇,但是我仍舊希望你能為自己想一想,想一想你這麼做是否值得。或者這些到底是不是你真正想做的,而你真正想做的又是什麼。你和宋祁淵之間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你忍受的痛苦我的感觸最深。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將感情深埋在心底,不敢說出來,愣是將彼此逼到現在的地步。」
在這一刻,阿九將所有想說的話都一股腦的全盤托出。他想要弄明白這個死結,他想俞柯不要活的這麼痛苦。
就像很久以前在天河之上,;看著掉下去的宋祁淵,他問俞柯要不要下去措那小子時所說的話一樣他認識的大人永遠都是無所欲為的,邪魅狂狷到讓人移不開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被任何人或事束縛,是一個暢快的無拘無束的人。
他喜歡那樣的大人,他希望俞柯能夠做回最初的自己。
早春的氣溫並不高,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阿九剛才練習時所出的熱汗都完全塌了下去,俞柯才終於開了口,卻是道,「阿九,如果本尊滅了整個朱雀族,你還會跟在本尊身邊嗎?」
阿九眼睛瞪大,一時愣住,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俞柯直視阿九的雙眼,繼續問道,「如果本尊挑斷了你的手腳筋,熏瞎了你的雙眼,廢了你的修為把你扔在滿是魔寵的鐵籠里當個畜生養,你還會喜歡本尊嗎?」
「如果兩個人都與對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都殺了彼此最重要的親人,那他們還有可能走到一起嗎?」
他垂下眼瞼,用手掌遮了遮眼睛,苦笑道,「這些仇恨難道真的會因為兩個人是相愛的就能煙消雲散嗎?」
「阿九,時間會淡化記憶,但不能磨滅過往。所以,本尊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原諒那個人。本尊與宋祁淵之間怕是永遠會橫亘著一道溝壑,消失不了也跨不過去。」
俞柯抬了頭,迎著淺淡的日光,勾起嘴角,勉強地笑了笑,「本尊喜歡他,自己知道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