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討債
俞柯下落到龍魘域主城,沿著街道走,輕車熟路就找到了那棟十分有辨識度的酒樓。
巨大的扇形牌匾寫著四個剛勁有力的大字——只為清醉。
騷里騷氣的,非常有王多菊本人的氣質。
自從俞柯醒過來之後,把王多菊樂的,那段時間俞柯的實力還沒恢復,他便拉著莫清一起來到了龍魘域,開了這家酒樓,離著鬼谷不遠,方便時刻監視宋祁淵的行徑。
俞柯剛一踏進酒樓,便毫無意外地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暗紅內衫,艷紅外抱,膚如凝脂,面若桃花,那極具衝擊力的長相頓時令暄鬧的酒樓一層噤了聲。
「看什麼昵?這麼多次了能不能長點兒出息?
快轉回去,該幹嘛幹嘛。」
王多菊自樓梯上走下來,數落著至今仍然沒有習慣前魔尊動不動就出現在酒樓的酒客們。
心念一動,他單手提了兩壺酒,走至俞柯面前,哐當一聲頓在酒桌上。開了壇,一時間酒香四溢,直把整個室內充斥的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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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王多菊手中的摺扇前指,關了酒樓的門,以防醉人的酒氣飄向外面,引發普通人醉臥街道的可笑景象。
「尊主,喝嗎?剛從姚孜那混蛋的幻海域偷來的,據說好喝的很。」
他拍拍酒壺,笑嘻嘻地瞅著俞柯,顯然很歡迎這尊大佛。
「喝,當然要喝。」俞柯坐下去,拿起桌上的酒杯,指尖抖動,送了一個到王多菊的身前,問道,「莫清昵?」
「閉關昵。」提起這事,王多菊就彆扭,喝了口酒,嘟囔道,「都說了我會保護他,還時不時地就去閉關。他那修為夠用不就得了唄,練那麼厲害幹什麼……」
「沒準是他想上你。」
「噗——」王多菊一口酒噴出來,俞柯早有準備,揮了層真氣屏障擋在面前,末了還是覺得噁心,忍不住皺了眉。
「尊主,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這麼說,我我……我害怕。」
「慫了?」俞柯淡笑著,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那我可要好好鼓勵鼓勵莫清,再時不時地指點一番,讓他好早日圓了心愿。」
眼前的人笑的越發詭異,讓王多菊背後無端生出了一層冷汗,他試探性地問道,「尊主,你今天怎麼了?是又被宋小鬼偷襲成功了嗎?你倆的事別拿我出氣啊,我是無辜的!」
「無辜的?呵——」隨著俞柯的一聲冷笑,周遭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把王多菊嚇得都不敢再拿酒杯了。
「宋祁淵的葷話是你教的吧?我記得上次他偷襲我時還不至於這般不要臉,經過你的教睃可真是脫、胎、換、骨啊?」
想起剛才那屁孩子被他踩在腳下時面不改色說出的那些話,俞柯便覺得老臉一紅。
前幾日宋祁淵被打之後還只是嗯嗯啊啊的喊疼,裝裝委屈罷了。結果今天就徹底放開了,那麼露骨的話都敢往外蹦,看來是料准了他不會真踩下去,這心機頗深啊。
而能和宋祁淵混在_起,又敢算計他的也就只有王多菊這個沒心沒肺的二百五。
不過,宋祁淵竟然能被王多菊所接受,也著實令俞柯足夠震驚了。王多菊告訴了他很多事,十五年中宋祁淵的痛苦與掙扎,悔恨與懊惱,被這人就著酒說給他聽,平淡的陳述卻難掩其中流露出的淡淡同情。
十八歲的宋祁淵在鬼谷深淵等了自己十五年,在完全失去希望的等待中消磨著精神,以至於瘋瘋癲癲地過活,這一切便叫個路人聽到都會動容。俞柯這個真正愛過他的人又怎能輕易將這份感情徹底掩埋?
所以他沒有直截了當地將宋祁淵趕出鬼谷,而是默許一般的縱容著這人的偷襲,即使被得逞了也不過是揍一頓了事,無傷大雅。
但對於今天被葷話弄到臉紅這件事算是丟臉丟大了,再這樣下去,他的主導權豈不是又要被那屁孩子給奪走了?
要不得要不得。
「不不不,這絕對是個誤會,我怎麼可能教他那種東西呢?尊主明鑑啊,不能冤枉好人啊!」王多菊是打死都不要承認,宋小鬼自己弄出的亂子就讓他自己兜著去吧,他可不會給那人擦屁股「菊哥菊哥!我跟你講啊,你教我的話剛才我對師父用了,他果然臉紅了哈哈!」
酒樓的木門嘭的一聲被人推開,宋祁淵笑的極其燦爛地走進來,關了門才做出一臉驚訝的表情,仿佛剛看到俞柯一般,大驚失色,忙蹭到俞柯身邊,解釋著,「不是這樣的,柯柯你不要生氣,跟菊哥沒關係,都是我的錯。」
王多菊:#4%&8*
俞柯再好的脾氣,也覺得額頭的血管要爆出來了,他幾乎晈牙切齒道,「不、准叫柯柯。」
「不能叫柯柯,能叫師父嗎?」
「不能。」
「那叫柯?單字一個柯?」
「……」俞柯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罵道,「別待在這裡了,趕緊滾!」
宋祁淵特意曲解他的意思,對著王多菊指了指門,催他,「菊哥,師父趕你昵,還不快出去。」「我說的是你。」
俞柯站起身,黑金手套覆上右手,道,「用我親手送你一程嗎?」
宋祁淵一愣,眼底閃過顯而易見的受傷神色,盯著面前真氣繚繞的拳頭半響,才道,「師父既然讓我滾,那我便滾,以後只要是師父說的話,祁淵都會照做。所以能不能讓我繼續叫你師父?」
一時間,滿場皆靜。
這家酒樓的酒客都是常客,自然知道些這幾人之間的事。自從前魔尊醒來之後,如今的場景便時有發生,結果無一例外是宋祁淵被一拳揍出門外,癱在街道上「挺屍」。
這位站在修真界頂端的前擎蒼派掌門,變得如此沒臉沒皮實在是曠世奇聞,也曾引來無數人圍觀。但這種事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便沒的可看了,等到眾人都覺得無趣時,當事人卻一直樂此不疲地重複著搭訕、被揍、再搭訕、再被揍的無限循環中。
不過被揍之前,像今天這樣說出如此煽情的話,眾人還是第一次聽到。至此,他們紛紛豎起了耳朵,開始等下文。
俞柯氣息一滯,黑金拳套消失在掌間,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無奈道,「叫便叫吧,名存實亡而已。」
「謝謝師父!」宋祁淵心頭一喜,立刻原形畢露,趁俞柯放鬆警惕之時,快速俯下身吻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便毫無意外地被一拳轟出了酒樓,順便撞碎了王多菊前天新裝的木門……
「果然還是欠揍。」
俞柯收了拳勁,坐下來繼續喝酒。
眾人:……王多菊:活該。
幻海域的酒都是好酒,這一杯杯暍下去,口中留有淡淡的酒香,令人回味無窮。
俞柯眯了眯雙眼,看向王多菊,「衡說吧,最近那幫人有什麼動靜嗎?」
王多菊收回望向自家酒樓殘缺木門的悲催視線,終於正經起來,「尊主復活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最先亂的是當初站在顧錦城麾下的域主,其次便是仙界的一派三門五大家。據說仙界最近還計劃著來尋宋祁淵,說要摒棄前嫌,收回將他當做叛徒的言論,讓宋祁淵重新回去做他的擎蒼派掌門。」
「確實像仙界人的作風。」
王多菊都與他說了,那個屁孩子之前竟然以為結神果能救他的命,結果跑到歸家大鬧一場,從那之後便正式成了仙界公敵。現在那些人知道自己還活著,便害怕了,要將這個最強戰力要回去?簡直是做夢。
這屁孩子現在趕都趕不走,跟個牛皮糖似的,使勁往他身上粘。
再說……他雖然在整宋祁淵,但卻依舊捨不得真的把這人再次推出去與自己站在對立面。
那種要死要活的互相折磨一世就管夠,可不能買一送一了。
「王多菊,當初圍攻你的都有誰來著?」
俞柯冷不丁的問話,讓王多菊一愣,下意識說道,「湮塵域的王宇,天池域的陳侃,血沉域的閻公閻婆還有臨時倒戈的荒蕪域梁成。梁成那小子最可恨,背後捅刀子。」
當初要不是梁成的叛變出乎意料,王多菊也不至於那麼狼狽,中了閻公閻婆的毒,逃跑都是成了問題。
「我記得王宇已經被你殺了,那麼就剩了四個人。」俞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沿,半響,一揮手收了桌上的兩壇酒,站起身,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王多菊笑道,「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價,走吧,我帶你去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