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終章


  天緣樓第十二層。

  俞柯坐在十二座石碑的中央,閉著眼睛,雙手反覆結印,不斷地變化著姿勢,像是在摸索又像是在自創什麼招式。

  就在今天早上的時候他終於參悟了這整棟樓的一百四十四座石碑,龐大的自然法則將他的意識填的滿滿當當。一個接一個的符文環繞在識海中,不斷地交錯,乃至融合。

  一種說不上來的明悟湧上意識,俞柯第一次覺得自己與世間萬物離得如此近,仿佛他只要一抬手便能憑空造物。這和之前的修煉完全不同,之前隨著修為的提升,他能做到的只有對人對物的破壞。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完全能夠隨著心意創造出一個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簡直就是為所欲為的極致!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知道曾經的自己到底在天道面前弱成了何種德行。也難怪那人不屑與他交手……此時他還在閉著眼睛融會貫通所有的符文,天緣樓外卻已經亂作一團。

  「快看,那是什麼!」一個神修驚呼出聲。

  其他人跟著仰頭看去,只見本應該受到神界巨變影響,烏雲密布的天空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清朗。空間的裂口自動補全,烏雲散去,雷鳴聲不再,整個天緣樓蒙上一層光霧,聳然成了黑暗中燈塔一般的存在。

  魏冥河等人剛從北大陸過來就看到這副場景,不由得和眾人一樣皺起了眉頭。大概是冥冥中有所感應,他覺得今日大抵就是俞柯參悟的最後一天,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結果到這裡就看到如此奇怪的異象,著實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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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這是俞柯做到嗎?

  之前俞柯和他們說執法者就是宋祁淵的時候,他們就信了那人說的話,所以知道俞柯參悟完全部石碑之日就是和天道決戰之時。

  如果這異象是俞柯造成的,那麼如今的他大抵是真的擁有了能和天道對峙的強橫實力。

  黑暗中的光明,所有人的支柱。沒想到這曾經被那人最為嗤之以鼻的大義之舉到頭來卻是由他自己給做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樓中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面上猶有喜色。

  他這次是真的將所有的法則都牢記於心了,而且還自創了幾個印和陣法,對上天道大概能有不小的把握。

  俞柯能夠察覺到天緣樓外聚集了不少人,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這讓他不免有些奇怪。便以手畫鏡,顯現出外面的景象,然後著實目瞪口呆了—把。

  怎麼自己參悟個法則,這天地異象都跟著起鬨?弄的跟救世主誕生一樣,要不要這麼誇張?

  不過吐槽歸吐槽,此時他也不想管外面發生的一切。

  「小鬼,你跟我過來。」在十二層參悟的時候俞柯會時不時地畫陣,怕傷著小徒弟,就讓他躲得遠遠的,現在終於參悟完了,便沖他招手,打算把他帶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放下。

  「哦,好。」宋祁淵屁顛屁顛地走過去,拉住俞柯的袖子,問他:「師父,你終於大成了嗎?」「是啊。」俞柯輕鬆道:「所以我要開始打架了。」

  「那師父要千萬小心!」宋祁淵攥緊了他的袖口的布料,道:「我相信師父一定會打敗天道的!

  「那是當然。」俞柯自信心爆棚,然後對身邊的人說:「等我打敗了他,你就會看到我那個傻徒弟宋祁淵了,你倆簡直長的一模一樣。哎,不對,你倆都成了半個瞎子,見到了也看不到,尷尬。」「師父。」宋祁淵突然放鬆了攥著他袖口的力道,猛地撲到了俞柯的懷裡,雙手緊緊攬著他的後背:「師父,我好喜歡你。」

  「?!」俞柯一臉懵逼。

  突然告白算是怎麼回事?這麼刺激嗎?還嫌他事不夠多,給他添亂昵?

  他抓著扣在他後背的兩條細胳膊,非常不近人情地把人給推開了,然後笑道:「不好意思,小徒弟,我有喜歡的人了。就是那個你剛才提到的宋祁淵哦。」

  只不過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眼前的少年竟然曄曄曄地開始掉眼淚。俞柯頓時更尷尬了。不過他認為對方是為了自己的前半句拒絕而傷心、,但宋祁淵卻恰恰因為他最後補充的那句淚如泉湧。

  「給你們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徒弟宋祁淵,也是我的爰人。」

  「因為我們不僅是師徒,更是愛人啊。」

  「……我有喜歡的人了,就是宋祁淵哦。」

  宋祁淵用長袖擦了擦眼淚,抬頭去找那抹紅色的影子,鼓起勇氣想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捨不得這個人永遠等著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過活。

  「師父……」

  「好了,只不過被我拒絕了而已,天涯何處無芳草。」俞柯再次以手畫鏡,瞅了眼外面的景象,剛好看到了衣服和自己一樣扎眼的阿九:「咦,魏冥河和阿九他們也來了,我把你送下去找他們,你自己放寬心調整下心態,等我回來再與你細說。」

  宋祁淵被俞柯的話驚醒,恍然想到如果自己坦白,那麼師父絕對不會選擇殺自己吧,屆寸滅亡的是這萬千位面,是這所有與他有關係的人。

  如此想來,犧牲自己一個怕是能做到的最好選擇。

  「嗯,師父我沒事了。」宋祁淵抿著嘴唇,勉強笑了笑:「我不會給師父添麻煩了,我等你回來把宋祁淵放到魏冥河的身邊,俞柯便又回到了十二層,撕裂了上方一直懸浮在屋頂的空間入口,進入了天道所說的空間位面。

  俞柯其實覺得天道選這種獨立的空間來做決戰的地方,考慮的還是很周全的。

  畢竟如今的神界早已經不起他們再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再加上由他參悟法則大成造成的異象吸引了太多的人來觀看,若是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交戰,即使天道不怕,他也不免擔心會傷到阿九等人。

  一踏入空間,便有濃郁的靈氣順著毛孔滲入體內,令俞柯的精神為之一振。

  放眼望去,這片茫茫天地,有青草,綠樹和澄澈的溪流,花鳥蟲魚,與宛如地獄的神界截然不同,聳然一副世外桃源的逍遙場景。

  俞柯視線轉向坐在樹下石桌前等他的青年,挑眉:「你這興致倒是真好,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兀自過得快活。」

  「這世間人的死活與我何干,死了一批再換一批罷了,新舊交替本就是自然規律,若是一味地報以仁慈的態度去拯救所有人,豈不是要把自己給累死?」此時的天道面目又有所變化,但絕對與宋祁淵的模樣沒有一點相似,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不能讓俞柯產生任何他與那人有關係的聯想。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會有成為那個『舊』的—天?」俞柯冷笑:「你活了這麼長時間,難道就沒有幾個在乎的人嗎?他們若是死了,你還狠得下心來說那是自然規律嗎?」

  宋祁淵身體僵了僵,看向俞柯,卻是淡笑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還真是沒有半個在乎的人n

  「這些道理對你這種人怕是說不清的。」俞柯拒絕再和他就這個問題多做討論,而是問道:「宋祁淵在何處?」

  之前天道說宋祁淵就與他在一起,但在未名宮的時候,宋小鬼卻是自己現身,那樣子根本不像在天道身邊待過。

  「你真是三句不離宋祁淵,看來他在你眼裡真的很重要。」宋祁淵苦中作樂地呵呵兩聲,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身為執法者的任務就是為了讓你來接替我的神位。如果完不成,那麼萬千位面就會破碎重組。如果完成,那麼消失在世間的人就變成了我一個,你們可以皆大歡喜。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放任我在天緣樓中參悟石碑?」俞柯皺眉。

  宋祁淵站起身,回他:「因為我想看到你不眠不休參悟石碑,最後卻還是敗在我手中時露出的絕望表情。」

  「你太過自負了。」

  「實力如此,何來自負之說?」

  「……」俞柯將拳頭握的咯吱響,右腳前踏一步,整個人的氣勢陡然飆升,冷道:「與你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只有動手了。」

  「夠自覺。」宋祁淵贊了一聲,卻更像嘲諷。

  他沒有祭出蒼決劍,後退兩步,指尖快速畫符,濃郁的金色自其中透出,竟無比耀眼。

  俞柯沉下心,腳下一蹬,整個人向著宋祁淵的方向衝過去,指尖畫出符文之後迅速握拳,讓符文貼覆在黑金手套上,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著宋祁淵的方向轟去。

  這一拳蘊含了雷電和江海的法則,呼嘯之間伴隨著滔天浪聲與轟鳴雷聲,叫空間都撕出了斑斑裂□。宋祁淵心下一動,指尖改變了軌跡,重新畫出了蘊含重石山嶽的法則的符文,右掌硬接下了俞柯的這一拳。

  厚重的法則之力對抗尖銳的法則之力,倒剛好旗鼓相當。俞柯眯起眼睛,反手要去抓宋祁淵的手腕。

  不想對方卻及時抽手後退,沒給他這個機會。

  宋祁淵羊上再次畫符,這次是時間和空間法則,金色的符文圍繞在他的身側,讓他所在的區域變得扭曲模糊,最後徹底消失。

  嘭!

  俞柯迅速轉身,出拳與來到他後背的宋祁淵對了一掌,緊跟著出腿,卻還是慢了一步,踢了個空O

  凝神聚氣,俞柯雙手快速結印,腳下頓時出現了那熟悉的混沌陣圖,直徑一百米的陣法直接將這片區域的空間法則全部限制,也理所當然地叫宋祁淵現了形。

  宋祁淵暗贊自家師父卓絕的戰鬥本能,手上不再耽誤,蘊含著獸類法則的符文環繞,一時間一股凶煞之氣自他周身透出,曈孔轉向暗紅,他豁出去要和俞柯硬抗硬了。

  其實宋祁淵並不擅長近戰,比起拳拳到肉的招式,他更習慣遊刃有餘地用蒼決劍去解決。

  但現在的蒼決大概只要被放出來就會急著把自己的老底給揭了吧,徹底讓他精心布置的這場大戲偃旗息鼓。

  俞柯近身戰何其了得,一拳一腳令被法則強化過的宋祁淵應接不暇,兩人每一次相撞的動作都引得整個空間轟轟作響,地面崩開_道道深不見底的裂口,清朗的天空烏煙瘴氣,狂風呼嘯,捲起沙塵,折斷巨樹,使得方才剛踏入空間中的世外桃源不復存在。

  俞柯的一身紅衣獵獵作響,目光凌厲,下手狠絕,沒有任何顧慮。

  反觀宋祁淵,其實是在處處留手,但演的著實逼真,就像當初的天河一戰一樣,此時的兩人交換了角色,_個要他死,一個想他活。

  對了上千的拳腳,兩人各自都帶了不少傷,衣服也破破爛爛。俞柯抹掉唇角的血跡,卻是難得大笑幾聲,道:「與你交手著實痛快,若你不是天道,我們大概能成為彼此的朋友。」

  俞柯的骨子裡還是很喜歡與人交手的,而且極喜歡這種能夠和自己用拳腳的對手。如果說之前他還厭惡天道的自負,現在倒是有點欣賞他了。

  「能與仇人說這樣的話,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了。」宋祁淵笑了笑,問他:「要不要做個了結「看來還是你更勝一籌,是我自負了。」隨著俞柯撤出手,宋祁淵跪倒在地上,仰著頭去尋找那抹紅色的影子丨笑道:「以後你就是神了。」

  「為什麼要撤了符文?」俞柯面有怒色:「你為什麼要留手!」

  剛才這人根本就是在陣法與符文相對的那一瞬間散了所有的符文,以一種赴死的態度撞在了他濃縮了陣法能力的右拳上。

  「新舊……交替是自然規律,我……也不例……外。多少萬年了,這個神……我早就當……膩了,留與你正合……適。」宋祁淵剛才將自己的神魂附著到胸膛之上,俞柯這一拳破壞的不止是他的心臟,更是他的神魂,所以這次神位的繼承算是成功了。

  他的壽命也真的走到盡頭了。

  「你耍我?」俞柯瞪眼,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憋悶感。

  「你能……不能,蹲下。」宋祁淵捂住嘴巴,輕咳兩聲,將血跡擦乾淨,道:「這樣總……仰著脖子,我很累……的。」

  「你什麼意思?」俞柯蹲下身,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這麼做到底……」

  他的後半句話被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打斷,卻是宋祁淵用一種極輕極小心的力道將吻落在了他的額頭。

  「喂,你……」倒在懷裡的人沒再說話,氣息全無,就連一點靈魂都感覺不到。

  「我只不過轟碎了你的心臟,你的神識應該沒受傷才對,你,喂,餵……」詢問聲戛然而止,俞柯木著臉看著懷中人的臉褪去重重偽裝,最後慢慢地,慢慢地變成了那張他所熟悉的,宋小鬼,的臉。

  身體變得僵硬,手指卻顫抖的幾乎抱不住宋祁淵的身體,他去翻找對方的儲物器,凝聚了幾次心神都沖不開對方留下的標記。

  深吸幾口氣,俞柯告訴自己要冷靜,又試了十幾次才沖開,也不管裡面都有什麼東西,一氣全部取出來,瘋了一樣在裡面翻找,當看到那熟悉的暗紅色面具的時候,他才徹底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這樣啊。

  他攬著宋祁淵的身體,喃喃道:「你說你來來回回演戲不累嗎?一人分飾三角,一會是我乖巧的徒弟宋祁淵,_會是逼著我變強的執法者,一會又是將魏冥河等人放逐的大反派天道。就為了逼著我殺了你,好繼承這狗屁神位。

  你之前自廢雙目就是為了和我徹底斷絕關係,讓我不再喜歡你吧,我不得不吐槽一把,你那做法是真的特別幼稚。說過多少次了,你和我的關係是斷不了的,你怎麼就是聽不懂呢。」

  他收緊了手臂,繼續道:「我以前覺得你又傻又好騙,現在才發現你這小鬼當真是聰明絕頂。從一開始就布好了局,等著我往裡鑽,非要把我套的死死的才肯罷休。」

  他抿了抿嘴唇,聲線已經控制不住地發抖:「我知道這件事怪不得你,你若是不死,就保不了其他人的生,但我怎麼就這麼難受昵,宋小鬼,我好難受啊,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啊……」俞柯就那麼枯坐在破碎的地上,臉貼著宋祁淵的臉,揺著嘴巴從喉嚨里發出陣陣哽咽,整張臉扭曲成了他有史以來最丑的模樣,任由眼淚成串下落。他怎麼覺得他掏空的不是宋祁淵的心臟,而是自己的呢。

  不然為什麼會這麼空,空到用什麼都填不滿。

  此時的神界卻已經隨著俞柯繼承了神位而重新回歸了以往。天空放晴,空間裂口自動補全,海水不再呼嘯,地面不再崩裂,獸類不再死亡,所有人都不再被壓制,_切都在向著好的一面發展。

  魏冥河等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知道這一戰大抵是俞柯勝了,但見他遲遲不出來,唯恐出了什麼變故,便始終無法將心放下。

  「喂,小子,你怎麼了?』王多菊注意到身旁的少年狀態不對,突然就臉色通紅,閉上眼睛在地上盤腿打起了坐。

  尊主讓他照顧好這小子,現在突然出現這種變故,著實讓他們嚇了一跳。

  魏冥河見狀,撥開其他人,就地坐在了宋祁淵的身後,手掌覆上他的後背,不一會就皺起了眉頭0「他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相撞,好像有交融之勢,但這力量太過龐大,若是不幫他疏通,他的身體早晚會被撐爆。」魏冥河用食指和中指在宋祁淵的幾處大穴連點,對王多菊說道:「你們幫我護法,我幫他一把。」

  「好。」顧錦城讓十二魔使護在二人身邊,隔絕了其他神修。

  天色漸暗,俞柯還沒有出來,天緣樓也沒有再發生什麼變故,神修們見看不到什麼熱鬧也就不再聚集了,紛紛散去。最後只留了魏冥河_行人。

  「呼——」魏冥河長舒一口氣,放下手掌,睜開了眼睛:「好了。他的力量應該已經穩定了。」

  說著,他拍了拍宋祁淵的肩膀:「小子,你這力量到底是哪裡來的,直接將你的神魂強化到了極致的地步,甚至都有超過我的跡象。現在金丹期的修真者神魂都這麼強了嗎?」

  宋祁淵睜開眼,卻是發現能夠看清東西了。他顧不得這種變化,神色焦急地反問道:「我師父昵?俞柯昵!」

  「尊主還沒出來,不過應該贏了那個天道,神界已經恢復了平……」「我問他現在在哪兒!」王多菊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他皺起眉,剛要說還沒出來,就感覺到身邊的空間扭曲了一下,偏頭看去,正好見著俞柯,忙喊道:「尊主!」

  宋祁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眼淚一瞬間就落了下來。

  只見俞柯打橫抱著他的屍體,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就跟傻了一樣,竟和當初的自己那麼像,像到讓他的整個心臟都跟著抽痛起來。

  「師父!我沒死!」他衝到俞柯面前,對他說:「你看看我在這裡,我沒死,那個屍體的神魂回到了這副身體裡,我不用死了,我還活著!我不是天道了,我不用再做神,但是我沒死!你看我沒死!』』他這樣子說實話有些滑稽,揮動著手臂一會指自己一會指屍體,就像一個拼命解釋的小丑,語無倫次,只是想拼命證明自己還活著。

  「俞大美人,你怎麼了?」魏冥河覺得氣氛實在太過詭異,走近了一看,發現俞柯手裡的屍體正是宋祁淵,登時臉都嚇白了。

  但看身邊的可勁折騰的少年,又覺得摸不著頭腦了。

  宋祁淵抓著俞柯的衣袖,大聲喊他:「師父!師父!你看看我!我沒死!」

  「喂,你小子幹嘛?」阿九看不下去,要去拽他,反被甩開。

  「別碰我!」宋祁淵此時聳然一個瘋子,緊緊拽著俞柯的衣袖,喊他:「師父!我在這裡啊!」

  似乎是被他的鍥而不捨打動,或者是他囔的太大聲,終於喚回了俞柯的意識。

  他微微低頭,看向身旁的少年,開口的聲音撕啞不堪:「宋……小鬼?」

  「是我啊!師父,是我,我沒死成,我還在這裡。」宋祁淵幾乎泣不成聲,是高興還是難過已經說不清,他已然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視線漸漸聚焦,俞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將懷裡的人放在一邊,緊緊抱住眼前的少年,放聲大哭。

  「宋祁淵我草你媽!我草你媽啊!你他媽的跟我玩心跳昵!我他媽的剛才差點哭死在外面!你要能不死你跟我說一聲啊!非得現在才告訴我,你、是不是成心耍我玩昵?再來一次我都得跟著你一起走了!」

  此時的俞柯風度全無,衣衫丨監褸,面上青一塊紫一塊,更因為哭的太用力皺成一團,丑的不行。

  宋祁淵比起他來也好不了多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流,不住地說著:「師父,我錯了,我絕對不那麼做了,我現在特別惜命,我得留著命陪著師父過之後的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幾十萬年,幾百萬年……」「你這當是數數呢?」俞柯沒忍住,終於笑了,抽空看了眼身邊圍著的十多個人,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你們,什麼時候……臥槽……」俞柯老臉一紅,想起自己剛才做的那一系列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們什麼都沒看到!」王多菊趕緊調轉身子,拉住阿九,道:「阿九,看來這裡沒我們什麼事了,我們去逛逛中央大陸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爰吃的東西。」

  「好啊,走唄,反正某人眼裡也容不下我們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阿九陰陽怪氣地嘀咕。

  俞柯一時間哭笑不得。

  原來俞柯在出招之前,那加入陣法的淡粉色光暈就是他自己領悟的感情法則,當初混沌陣圖補全了他的靈魂,十二魔使卻沒有死亡就是因為他悟出了只屬於自己的感情法則。

  人因為擁有了感情才變得強大,而強大所代表的不單單是破壞,更代表了溫柔。萬事留一線,俞柯給了宋祁淵一線生機,才得以成全了所有人。

  法則選擇他成為下一任神位的繼承人並不是沒有道理,而且法則自身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他用因果輪迴定論讓宋祁淵找到完全貼合神魂的身體,也是一種仁慈。

  所以說到底是誰極救了誰?

  誰又能說的清呢?

  作者有話說拯救終於完結啦!!!!大家對這個結尾滿意嗎?哈哈哈,滿意就給一個長評吧!!

  之後會有番外掉落,敬請期待!我要去填師弟了!

  下位面魔尊01

  仙魔之戰

  把完整的大陸分割成兩大部分,北側自稱仙界,南側自稱魔界。

  兩方知道神戰真相的人基本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除卻那個變成小孩子隱姓埋名成為了魔界下一任尊主的前魔頭俞柯。

  失去了一半的神魂,他的記憶多少也有所缺失,而且修煉速度也大大下降,個頭的生長速度都變得極其緩慢,兩百年了還是個十四五歲少年的模樣,讓他頗為苦惱。

  不過俞柯雖然長著張十四五歲的臉,卻有著一顆堪比老色鬼的心。

  天河一戰之後,他知道安少宣和自己一樣沒有死透,指不定在哪裡暗戳戳地等著轉世的機會。所以就時不時地往仙界跑。

  這麼一來二去,他沒找著安少宣的轉世,倒是看到了很多漂亮的男女修士。

  魔界的風氣豪放,還有不少你情我願的風月場所,俞柯嫌棄太過烏煙瘴氣就沒怎麼去過。現在到了仙界,一眼望過去,全都是自帶仙氣面上雲淡風輕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他怎麼能不眼饞?

  說白了,他這人其實多少有點抖S,看到這種高冷的小美人就想著把人調教成一口一個「我要我還要」的抖M怪。

  那時候仙界還不太清楚魔界的下一任尊主長什麼德行,只知道是個天賦了得的少年,而且那時候的顧錦城也沒像後來一樣聲名遠播,所以兩人輕輕鬆鬆就混進了仙界,還愣是沒有人發現不對勁。

  俞柯挑的去仙界的曰子剛好是一派三門六大家舉辦十年一度的比武大賽。明著是切磋實力,暗地裡卻是互相試探,搞清楚各自青年一輩的實力,讓所有人心裡都有個底。

  別人來這裡是打架或看人打架,俞柯昵,他是找美人,看美人,看上眼了就擄走來一發。

  但是昵,這比武大賽有個規定,沒有請帖或者不是一派三門六大家的弟子就不能進入觀看。

  俞柯站在擎蒼派的山底下和顧錦城大眼瞪小眼:「錦城,你說本尊怎麼進去呢?」

  「屬下可以幫尊主弄到請帖。」這是俞柯來仙界第一次把他給帶上,走了一路,顧錦城手心裡都出了汗,眼睛總是偷偷瞄俞柯,激動的不行。

  「你?怎麼弄到?」俞柯倚著樹幹曲起手指把玩著額前的碎發,逗顧錦城:「你現在的修為才剛剛元嬰,與那些修士硬拼豈不是白白送死?」

  「只要尊主能高興,我死了也沒關係。」顧錦城咽了口睡沬,急切地回應俞柯。

  「啊?」俞柯一愣,反應過來啪的一巴掌打到顧錦城的腦瓜頂上,罵他:「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是傻子嗎?你死了我還怎麼高興的起來?得了得了,可不能指望你了,我自己想辦法。」

  那時候還青澀的顧錦城摸了摸被打的腦袋,一顆中二少年的心有點傷心又有點竊喜。傷心就是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總給俞柯拖後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竊喜是因為俞柯那句「你死了我怎麼高興的起來。」biu的一下戳中了他的心,特別舒服。

  俞柯性格風風火火,說幹什麼就幹什麼,拉著顧錦城與擎蒼山拉開距離,遠遠看到一隊人正往這邊趕,就湊上去和人家套近乎,死皮賴臉地想要一起進到擎蒼派。

  他長得那麼好看,嘴巴又甜,修為還刻意隱藏到了金丹期,瞅著那宋家的家主一口一個前輩,將其夸上了天,不一會兒就成功地取得了不少人的信任,終於如願以償地跨進了擎蒼派的山門。

  那時候的俞柯怎麼也沒想到他從此以後就和這個所謂的擎蒼派結下了不解之緣。

  作者有話說開啟輕鬆隨意番外卷~探討一下他們以前的小故事?

  下位面魔尊02

  在比武場就坐,俞柯抬著眼皮瞅著那一組一組的俊男美女在擂台上舞刀弄劍,打得不亦樂乎,奈何就是沒找到合自己眼緣的。

  這些小孩兒雖然都挺好看的,也有那麼點仙氣,但就是覺得缺了什麼東西。這麼一打起來就多了煙火味兒,張牙舞爪的破壞了一張姿色上佳的臉蛋0果然人在打架的時候都很難保持風度,除了他自己。

  俞柯對自己的容貌有極度的自信,他覺得自己幹什麼都好看,即使是打架罵街都高人一等。

  比武進行到**,宋家這一輩的青年人才都輪了一個個,卻都是鬥志昂揚地走到台上,再垂頭喪氣地慘敗而歸。

  宋家家主的臉色也越發不好看,致使這一片的氣壓都有些低迷。

  俞柯看了會兒,突然生出了搞一搞這比武大會的想法。聽說這個比賽最終的勝出者可以進入擎蒼派的藏寶閣挑一樣想要的法寶或功法,他除了愛美人還愛收藏這些寶貝。如果能進入擎蒼派的藏寶閣,拿點東西出來,豈不美哉?

  擎苔派作為仙界第_大派,弟子三千,實力強大,每一次的比武都是內門弟子拔得頭籌,所以這幫人才立了這一條獎勵,料定了肥水定不會流到外人田裡去。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這次的比武會出俞柯這個天大的變數。

  「前輩,我踏入修仙一途,最大的夢想便是可以和強者對決。今日來此,能見到這麼多與自己同年的人,也是託了前輩的福。」他斟酌著用詞,笑容掛在臉上:「看了這麼久,小輩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前輩能不能通融我一下?」

  「什麼不情之請?」宋家主眉頭擰起,倒不是生俞柯的氣,只不過是因為宋家弟子總是輸讓他脾氣不好了而已。

  「您看,我能不能也上場與那些人比試一番?

  「你?」宋家主被他逗笑:「你一個金丹期去湊什麼熱鬧?再說你也不是一派三門六大家的子弟,根本就沒有資格上擂台。」

  「我真的很想與他們比試比試,難得來一次,又承蒙前輩寬容,帶進了這比武場,這個夢想難道註定要破滅了嗎……」俞柯碎碎念,滿臉遺憾。

  顧錦城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瞅著,完全不知道自家尊主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

  這可是仙界的腹地,他這麼貿然請願上台簡直是把自己往虎口裡送。萬一暴露,他們兩個大概就真得折在這擎蒼山了。

  幸好那宋家家主沒答應,顧錦城鬆了_口氣,伸手剛要拉俞柯,卻聽到一個女聲說:「他既然都這麼求你了,你就讓這孩子試試吧?反正咱們宋家這次也爭不過其他的門派,就權當是娛樂了,順便圓這孩子一個願望。」

  女子正是宋家主的夫人,她見不得俞柯傷心,就忍不優勸了勸男人。

  顧錦城瞪眼,憤恨的目光恨不得在那女人身上燒出一個洞。

  真是多嘴!

  「好吧,好吧,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忍再拒絕你。」宋家主拍了拍女人的手,招來身邊的弟子說了幾句,才對俞柯說:「正好我們宋家還有一個名額,再過半個時辰,你就可以頂上那人的名額上台比試了。

  不過即便是輸了,你也別太喪氣,畢竟你的修為與他們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多謝前輩!」俞柯對他行了個禮,心裡樂開了花。

  他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又特別愛玩愛湊熱鬧。如今仙界還沒人認識他,更不知道他就是那個魔界的小尊主,此時不鬧更待何時?

  「下一場!宋家宋柯對程家程遠!」

  擎蒼派的弟子宣布了入場選手,一個黑影閃過,此時才不過二十幾歲的程遠已經飛身站到了擂台上。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遲遲不見另一個人。

  「宋家宋柯!宋柯在何處?」那弟子又喊了幾士

  屍剛剛來到備戰區的俞柯猛地驚醒,趕緊沖那邊招手,喊道:「宋柯在這裡!」

  他差點忘了他為了冒充宋家弟子,特意改成了姓宋,這麼突然一問,一時沒反應過來。

  飛上擂台,俞柯整理了整理紅衣有些凌亂的下擺,確保自己的形象足夠英俊瀟灑美麗動入,才客客氣氣地對程遠抱了抱拳,道。

  「請賜教。」

  作者有話說開始了開始了,柯柯又要開始裝逼了!

  下位面魔尊03

  程遠把俞柯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眉毛皺起,心裡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輕視。

  這人長得如此好看,比他見過的任何女子都美艷,想必會的招式也全都是花拳繡腿,上不了台面,讓他一個程家最強弟子與這種娘娘腔交手,簡直有辱他的身份。

  不過想歸想,程遠斷不會將心裡話說出口。他對著俞柯還了一禮,手上捏訣,召出飛劍,元嬰期初期的修為委一放出威壓就使得整個擂台都跟著微微震動起來。

  俞柯刻意將修為壓制到金丹期,就是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即使是上台比試他也不打算徹底釋放自己的修為。

  裝作被威壓壓制的模樣,俞柯故意皺起眉,晈著嘴唇面露苦色,看的程遠在心裡嗤笑不止。

  「你我修為差的太遠,若是執意要與我比試,我不保證能讓你毫髮無傷,我勸你還是早早認輸的好。」

  二十多歲元嬰初期是很值得炫耀的天賦了,程遠自然心高氣傲,語氣上雖然沒有譏諷的意思,但抬高的眉梢和嘴角已經泄露了他心底里的真實想法O

  「還沒有開打,你就不要說大話了。」俞柯晈著下唇,面上是裝的出神入化的不卑不吭。

  「那既然你不依,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程遠話說出口的瞬間,飛劍便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刷的衝著俞柯的要害去了,上面附著的劍意撕裂了空間,發出極刺耳的音爆聲。

  俞柯嘴角勾起,黑金手套覆上潔白如玉的手掌,握成拳化成殘影對著疾馳而來的飛劍暴擊了幾十下之後收回了身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遠處的程遠燦爛一笑。

  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聲響在嘈雜的比武場中,竟覺得尤其刺耳。

  只見那柄剛才還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飛劍此時已經從中間開始碎裂,不消一會兒便化成碎片噼里啪啦地掉落在了擂台上。

  「咳咳……」

  與自己心意相通的法器被毀,程遠猛地吐出一口血,捂著胸口單膝跪倒在地上,看向俞柯的眼神那是相當的懵逼。

  偌大的比武場陡然安靜,那擎蒼派弟子的嘴巴都張成了個0型,快速走過去,查看了下地上的碎片,又瞅了瞅俞柯又白又好看的右手,百思不得其解。

  「我贏了嗎?」俞柯早就收起了黑金手套,對著那弟子露出一個笑容,淺色的瞳仁在陽光照射下尤其好看。

  「啊……啊,贏……贏了。」與這人靠的太近,弟子只覺得臉頰的熱度在控制不住的升高。

  好半天才找回神,放聲宣告道。

  「宋家宋柯勝!」

  作者有話說裝個小B,預熱一下。

  下位面魔尊04

  俞柯滿意地點點頭,對那邊的程遠虛抱了下拳,放出一句輕飄飄的「承讓了。」差點把心高氣傲的程遠給氣死。

  比試完畢,俞柯並沒有下場,旁邊的擎蒼派弟子覺得奇怪,便說道,「你的比試結束了,請儘快下場,我需要安排下一場比試。」

  「不用。」俞柯揚著下巴,對那弟子商量道,「今曰我上場便是要拿第一的,現在我就站在這裡與餘下其他家族的人依次交手,贏了我便是第一,輸了我就認栽,如何?」

  「啊?」那弟子聽完他的話,反應了半天才消化了他話中的意思,心道這傢伙怕是個傻子吧?一個人不休息地和那麼多同輩人交手,不要命了嗎?而且這人看上去才不過十五六的少年模樣,修為還只是金丹期,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夸下這樣的海口。

  「你不要與我開玩笑了。」弟子笑了兩聲,道,「你還是先下場吧,到你的場我會叫你上來。」「我沒有開玩笑。」俞柯沒動地方,視線環顧四周,而後伸出雙手在半空拍了兩下,聲音中蘊含了真氣,使得他接下來說的話足以傳遍整個比武場0「我,宋柯,今天站在這裡便是要取得那第一的位置,若有人不服,大可站上來與我交手,我必定會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

  他這話說的傲氣,穿著一身耀眼的紅衣往那擂台上一站,揚起的下巴,漂亮的眉眼看上去極賞心悅目。

  但那是在忽略他話中意思的前提下……

  被迷惑了神智的顧錦城一下子清醒過來,意識到俞柯想做什麼,他恨不得從座位上跳起來,衝到擂台上把自家尊主拽過來撒腿就跑。

  在這麼多仙修面前,他就不能低調點嗎?!

  他們現在可是相當於身處龍潭虎穴啊,走錯一步,想逃都逃不出去!

  顧錦城悄悄溜下座位,向著擂台處挪去,在台下對著俞柯拼命使眼色。

  俞柯斜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食指放在唇邊對他擺了個噤聲的動作,烏髮蕩漾了一圈光暈,從顧錦城的角度看去,十分好看。

  比起俞柯這個不知道多少歲的老妖怪,此時真?只有十五歲的顧錦城瞬間紅了臉。

  他對俞柯的容貌真的是沒有一點抵抗力。

  「你這小不點好大的口氣!」有個寺宇門的光頭青年第一個忍不住叫了出來,六大家的比試還沒有完成,他這身為三門的人倒是先看不過去了。

  寺宇門的人雖然都是僧人,但其修煉的卻是實打實的**力量,這和尚的肌肉鍛鍊的極為發達,將素色的僧抱撐的鼓鼓囊囊,看著著實彪惶。

  再看台上的俞柯,兩相對比,給人一種美人與野獸的既視感。

  俞柯伸出中指,對著那和尚的方向豎起來,而後彎了兩下,滿臉的挑釁。

  「你找死!」和尚氣性極大,登時飛身踏上擂台,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擂台的灰都飛了起來0「這,你們這不合規矩!」一旁的擎蒼派弟子:都懵了,萬萬沒想到宋柯的事情還沒解決,這寺宇門的莽撞門徒就跟著上來添亂,_時將氣氛搞得劍拔弩張,再想收場就難了。

  「讓他們打。」一道渾厚的聲音從擎蒼派觀戰台的位置傳來,替那弟子解了圍。

  俞柯順著聲音望去,對著那座位上的中年人微微眯起了眼。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人就是擎蒼派的現任掌門暮風。

  渡劫期修為,比他要高了一個等級,若是打起來,自己很難占到便宜。

  想通了,能屈能伸的俞某人便對著那台上的暮風施了個禮,道,「謝掌門成全。」

  說罷,他看向對面身材魁梧的大和尚,微微一笑,說道,「大塊頭,我看你這身材,想必力氣很大吧?」

  不待和尚回答,俞柯便又問了一句,「那我們就來比比力氣如何?」

  「和我比力氣?」和尚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嘲諷道,「就你這小身板,我若贏了你,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欺負人了?」

  「這你不用管,我若是敵不過你,我自會認輸。」俞柯聳聳肩,滿不在意。

  「那好。」和尚活動了下上半身的肌肉,道,「那要怎麼比?你說了算。」

  「你倒是挺客氣。」俞柯挑挑眉,說出了規則,「我們兩人都只能使用相當於金丹期中期的真氣對拳,期間不得用任何法器輔助,使用真氣超出了金丹期中期的範圍便算是輸了,對拳對不過也算是輸了。如何?」

  那和尚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道,「你這規矩我可以接受。」

  他站穩下盤,擺好姿勢,對俞柯叫道,「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Afc-Afr-」「等什麼?你怕了?」和尚嗤笑一聲,覺得俞柯是臨陣退縮。

  誰知那容貌艷麗的紅衣人卻是將左手背在了身後,對他彎起眼睛,朗聲道,「我讓你一隻手。」作者有話說皮皮怪柯柯哈哈哈哈,裝逼不嫌事大七夕番外番外之回現代過七夕俞柯當神的日子很無聊,十分無聊,究極無聊:他現在的實力抬手間足以毀滅一個位面,這就跟那些言情小說里的霸道總裁一樣,看王氏不順眼,就隨口一句,「天涼了,讓王氏破產吧。」得了,這個王氏鐵定得完了。

  同理,俞某人是看哪個位面不順眼,只要在自己書房代表萬千位面格局的大沙盤上,把手往那個地方一拍。得了,這個位面就算完蛋了。

  當然,他肯定不會幹這種缺德事兒。

  要是幹了,他也不會覺得這麼無聊了。

  十二魔使都去幫他管理位面了,王多菊則是天天巴巴地守在神界入口等莫清,平時倒是可以找魏冥河喝喝酒,但自從他酒後吐真言,和宋祁淵坦白在冷寂之地和魏冥河差點擦槍走火之後,以後他只要和魏冥河出去,屁股後面總會多出一個背後靈。

  他走,對方就走,他停,對方就停。他的眼睛在哪個帥哥美女身上多停留一會兒,後面的視線就跟雷射槍一樣,灼熱地恨不得把他的後背燙出個洞。老這樣,他連暍酒的興致都沒了,魏冥河再約他,他也不去了。

  後來,他又想找阿九玩,結果和阿九待不到一天,他和阿九後面就多了兩個背後靈,一個宋祁淵一個孟章。四道雷射突突突地非得把他的後背射穿不可。

  就這樣僅剩的娛樂都被宋某人的嫉妒心所剝奪,俞柯只能整天待在占地面積極廣的天緣門裡瞎溜達,日子過得相當寡淡無味。

  終於有一天,俞柯憋不住了,他半夜驚醒,兩隻手卡住宋祁淵的脖子,眥牙咧嘴地說,「我要帶你去個地方,敢說一個不字我就掐死你!」

  宋祁淵一愣,沒忍住笑了出來。他伸出手扣住俞柯的手腕,道,「師父想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n

  O「諒你也不敢。」俞柯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下床找了件不那麼顯眼的衣服套上,又扔給宋祁淵一套月白長衫,道,「趕緊穿上,咱們這就走。

  宋祁淵坐在俞柯背後看著他換衣服,視線划過對方腰背處被自己晈出來的紅痕,偷笑了一下,快速把自己衣服套好,走到俞柯身前,從隨身空間中拿出那根俞柯慣用的玉簪,替他綰好了頭髮之後從背後把人抱住。

  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方便提前告訴我嗎?

  「別膩歪。鬆手。」俞柯懟了他一下,右手按著宋祁淵的腦門把人推出去半步遠。嘴角卻輕輕勾了起來,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穿梭了位面,站在車水馬龍的現代馬路邊的時候,宋祁淵的臉上就只剩下震驚了。

  「師父,你確定我們要以這樣的穿著待在現代嗎?」宋祁淵的記憶全部恢復之後,他自然知道俞柯的半身在這個叫做現代的位面生活過一段時間。

  但他沒想到俞柯會把穿梭的位置定在人這麼多的地方,這樣_來兩個長髮長抱的男人站在一群只穿著短褲短袖的現代人面前,就變得十分顯眼,幾乎一出現就吸引了一大票的人的視線。

  「哎呦,定錯位置了!」俞柯也是剛反應過來,耳邊是嘈雜的人聲和車聲,他和宋祁淵被路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掏出手機對他們拍起了照。

  宋祁淵想用個障眼法,讓兩人消失在原地,卻發現他那接近高神級的力量丁點都用不出來,被這個位面壓制的死死的。

  他皺起眉,臉上湧出不快,看向那些路人的視線也變得不善,甚至泛出了些許殺意。

  手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宋祁淵一愣,發現身邊的人握住了他的手,對他笑了笑,「乖徒弟,準備好了嗎?我們該跑路了。」

  「嗯?」宋祁淵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單字,腳下就被俞柯拉了一個踉蹌,而後被迫跟著前面的人小跑起來,衝出了擁擠的人群,沿著馬路邊跑到了人少的陰暗小巷裡。

  後背抵著建築的牆壁,俞柯揪著他的衣領,警告他,「殺氣那麼重,你想幹嘛?這裡的人沒有惡意,你好歹也是當過神的人,有點心胸行不行?」

  「……我錯了。」宋祁淵這些年來最擅長的就是道歉。對不起,我錯了之類的信手捏來,把俞柯說的都沒脾氣了。

  見又剩了兩個人獨處,讓他覺得很開心,便湊近了俞柯的額頭,親了一下,說,「下次不會了。

  內心:下次還這樣!

  俞柯無奈,鬆開的衣襟,往外面望了望,見到一家男裝店,對著那櫥窗里的模特看了兩眼,便捏訣,把兩人身上的衣服變成了模特身上所穿的衣服「師父,你怎麼沒被壓制修為?」宋祁淵感到驚奇。

  「我是神啊,沒點特權還能叫唯一的神嗎?」俞柯的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

  「也是。」宋祁淵盡職盡責地誇獎道,「師父果然是最厲害的。」

  俞柯沒理他,將玉簪拔下來讓宋祁淵給他收好,從隨身空間裡找了根白綢帶,把頭髮紮成了個馬尾,瞥了眼宋祁淵,:欠上前把他的頭髮也紮成了馬尾。

  於是兩人現在除了容貌究極出眾以外,終於也算是像個現代人了。

  他們來的時候正是傍晚,小巷再往前走一點是個噴泉廣場,俞柯帶著宋祁淵走到小巷的時候,看到不少男男女女成雙成對地走在一起,手挽著手,氛圍相當膩人。

  俞柯覺得奇怪。往購物中心那邊看了一眼,發現上面打滿了「七夕促銷」的GG,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和宋祁淵竟然誤打誤撞地在七夕這一天穿回了現代。

  啊,這……也太特麼巧了吧?

  由於俞柯沒有特意改變容貌,所以即使他換回了現代的衣服,還是有很多人偷偷拿眼睛瞄他。

  更有一對情侶,女的看他看的表情呆了,她男朋友有些生氣,剛要指責她,結果抬頭看到俞柯的臉,竟然跟他女朋友一起呆了。倆人胳膊挎著胳膊,看俞柯看的差點撞上路燈杆。

  這些,宋祁淵自然能注意的到,他剛壓下去的殺氣刷地就飆升到了頂點,使得周圍的環境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好幾度。

  「師父,你說我把他們的眼睛都挖出來怎麼樣?」黑化值爆表的宋祁淵出口的話百無禁忌。

  「挖挖挖!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給挖出來!」俞柯伸出兩根手指作勢要對著宋祁淵的眼睛戳過去,表情卻很無奈,帶著點寵溺。

  「今天是七夕情人節,你乖乖聽話,我帶你在這裡逛逛。」

  「七夕……情人節?」宋祁淵對節日一向不敏感D「嗯,你看這裡的人不是都成雙成對的嗎,他們都是彼此相爰的人,在情人節這天特地出來過節約會。」俞柯耐心地給他解釋,「雙方還會互送禮物,表達對彼此的愛意。」

  「禮物……」宋祁淵抓住了重點,思索了會兒,問俞柯,「那他們一般都會送什麼禮物?」

  「這種類就多了,花啊,手錶,衣服,項鍊,戒指,包啊,什麼都能送。」

  「知道了。」宋祁淵點點頭,似懂非懂的樣子讓俞柯覺得好笑,他拉過宋祁淵的手,帶著他往商場裡走;。

  俞柯二話不說帶著宋祁淵就上了遊戲廳,把所有能玩的都玩了個遍。

  其中有個測試拳力的機器,俞柯見著他就手癢,投了幣之後,看著那個軟墊緩緩升起,他心裡激動,一拳打上去,沒控制好力度,嘭的一聲就把機器給打爆了。

  整個遊戲廳的人目瞪口呆,管理員過來之前,俞柯趕緊拉著宋祁淵跑路了。

  俞柯把一小塊金子放進路人的口袋,然後從他錢包里順出一張毛爺爺,到麥當勞的窗口前點了兩個甜筒。

  結果回頭找宋祁淵的時候,突然發現人不見了他倒是不急,畢竟他的修為都沒消失,想找到人就是分分鐘的事。他坐到商場的硬座上,舔了口手裡的櫻花味兒甜筒,等著宋祁淵自己出現。

  畢竟那入平時可是片刻都不想離開他的身邊,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粘著他,現在突然消失,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自己只要站在原地等著宋祁淵就行了。

  其實多少有些感慨,以前兩人的相處,總是一個追另一個,一會這個消失,一會那個消失,誰都沒說停下來等等對方。

  現在什麼都結束了,他們之間的問題也全都圓滿解決了,想來也算的上是苦盡甘來了。

  俞柯本打算給他留_個第二個半價的甜筒,結果左舔_口,又舔一口,舔著舔著,手裡就只剩了甜筒皮了。

  宋祁淵還沒出現。

  咔了一口晈碎甜筒皮,俞柯站起身,心道若是他把這口甜筒皮咽下去,宋祁淵還不出現,他就把那入抓回來揍進廣場上的大屏幕里。

  結果,沒等他嚼完,就聽到商場外傳來了女孩的驚呼聲。

  他好奇,便走出商場門去看,結果當頭撞進了一場花瓣雨里,大紅色的玫瑰花瓣從他眼前滑落,在地上鋪就了一片花海。

  「師父。」宋祁淵踏著花海走過來,單膝跪在地上,把裝著鑽戒的絲絨盒子交到俞柯的手裡,問道,「你願意娶我嗎?」

  俞柯:「嘎?」

  周圍的人紛紛愣住,心道這台詞是不是不對?哎?不對,這倆人性別也不對啊?

  俞柯眼角抽了抽,單手捂住臉,覺得丟人極了。他單手捏訣,一個瞬身便帶走了宋祁淵。

  把人壓在小巷的牆壁上,他拿著鑽戒對宋祁淵逼供,「這東西哪來的?」

  「偷來的。」宋祁淵如實回答。

  「花呢?」俞柯覺得頭大。

  「搶來的。」宋祁淵再次如實回答。

  「最後一個問題,你剛才的伎倆是和誰學的?

  「額……就看到別人那樣做了。」

  「那個『別人』現在在哪裡?」俞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被我綁起來了。」

  「……」俞柯氣的磨牙,問道,「所以說是你綁架了一對正在求婚的小情侶,然後偷了他們的戒指,搶了他們的玟瑰花到這裡跟我獻寶來了是嗎?

  「師父,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宋祁淵委屈吧啦地皺起眉,道,「這是我給你的禮物,你難道不喜歡嗎?」

  俞柯氣笑了,收起戒指,拉著宋祁淵到他綁架小情侶的地方,把人給放了,順便清除了他們的記憶,而後拉著宋祁淵來到公園,讓他閉著眼睛坐在長椅上等自己。

  宋祁淵聽話照做。

  俞柯則是蹲在草叢邊上,拔了兩根狗尾巴草,把穗子留出來,細杆編成麻花狀,而後扣成一個圓圈,搗鼓出一個戒指的形狀。

  他單膝跪在宋祁淵的身前,說道,「睜開眼睛吧。」

  宋祁淵見他下跪,受寵若驚,慌忙想要起身,卻被俞柯按著腿動彈不得。

  俞柯認真地將狗尾巴草編織的戒指戴在宋祁淵的無名指上,抬頭對上那人的眼睛,笑的十分好看他說:「宋祁淵,嫁給我吧。」

  作者有話說還記得冰長雕的喜宴上,小宋對柯柯說的那句話。

  「師父若娶,我便敢嫁。」

  他們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直到現在終於算是兌現了彼此的承諾。

  七夕的番外,送給大家,也祝大家都能像柯柯和小宋一樣有情人終成眷屬!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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