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被流放的殘燭
「孩子，你真的相信地面能活人嗎？」埃隆在馬克耳邊低語，面色有些凝重。
因為鶴凡來自地面的消息就那麼幾個人知道，為了不給燈塔造成震盪，摩根特意封鎖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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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只有幾個燈塔上層人士和獵荒者幾個知曉，至於當初和獵荒者下地的塵民，見過鶴凡的也已經被處理掉了。
「老師，下地後，會有人接應你，他會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
遠行儀式即將結束，馬克借著給埃隆披白袍的時間，悄悄說道。
「誰？」
「鶴凡，他是我從地面帶回來的。」
「什麼！？」
埃隆內心驚訝，為了不讓周圍人看出異樣，強行保持面色平靜。
升降台已經依附在了高台上，沒有時間在詢問更多，埃隆一把抱著馬克的脖子說道：「孩子，燈塔的歷史一直由資料員高登記錄，他總歸還是記下了一些有用的東西，找個機會去資料室看看。」
「我會的。」
馬克內心有些疑惑，卻見埃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道：「行了，我也該走了，孩子，我願為你而前行。」
「勇士！啟程！」
還在跳著舞蹈的火童大喊一聲，宣告了遠行儀式的結束。
看著站在升降台上，緩緩消失在眼前的幾位老人，眾人都低頭沉默。
鏡南和其他幾個獵荒者都是面色悲戚，艾麗卡這個小屁孩內心更是脆弱，趴在飛雪懷中輕輕抽泣。
飛雪雖然帶著面罩，但是從她微微低下的頭顱來看，她的內心並不平靜，摸了摸艾麗卡的頭髮，她也在心中安撫自己。
飛雪心裡都十分清楚，下地就是死路一條，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說是下地尋找真理，其實，也只是為了給燈塔節省幾頓口糧。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忽然想起了鶴凡，想著如果鶴凡還生活在地面的話，也許會被埃隆教官碰見，雖然和鶴凡相處時間不多，但是她覺得鶴凡或許有可能會施以援手。
她微微轉頭，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鶴凡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
「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夏豆！」
「鶴凡。」
「凡哥，你是怎麼從那麼高的地方飛下來的呀！」
「氪金。」
「氪金？什麼意思？」
「就是充錢。」
「那怎麼充啊？我也想飛誒。」
「你怎麼和艾麗卡一樣，問題怎麼多！」
面對在自己身邊問上問下的可愛少女，鶴凡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他只想靜靜。
見鶴凡一臉不耐煩，夏豆嘟起嘴巴，雙手叉腰：「哼，不問就不問，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說完，還走到吉普車旁，瞪著大眼睛，氣呼呼的瞪著鶴凡，見鶴凡完全沒有理自己的意思，輕輕一腳跺在地上，說道：「哼！什麼嘛！氣死我了！」
「誒，夏豆，彆氣呀，他不陪你，我陪你，有什麼問題，問我就好了！」
胥童竄到夏豆身邊，笑嘻嘻的說道。
「才不要！」
「別鬧了，他們下來了。」
聽到自家老闆發話，眾人同時望天上一望，果然看見了一座巨大的升降台緩緩落下。
「你們怎麼大老遠的過來，真就是為了救這幾個老人？」鶴凡忍不住問道，在延續了幾十年的末日中，這種行為和中彩票一樣神奇。
「哼！就不告訴你！」
夏豆得意的揚起雪白的脖頸，卻看見鶴凡的目光一直在自家老闆身上，又氣的牙痒痒。
「燈塔流放下來的都是人才，他們對地面的發展有些作用。」
白月魁的聲音很清冷，帶著些獨特的魅力，彷佛悠久歲月中的醇厚香酒。
稍微了解了一些對方救人的目的，鶴凡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畢竟無緣無故的收留毫無戰鬥力的老人，在末日，這實在有些超出常理。
「之前被燈塔拋棄的人，也是你們接收的？」鶴凡定了定神，繼續問道。
「沒錯。」白月魁看了鶴凡一眼，說道：「好了，他們下來了。」
升降台緩緩停在地面，掀起灰塵，四周高高的圍牆打開，露出了一個個身披白色披風的老人。
埃隆被眼前的幾個人嚇到了，雖然馬克說下面有人接應，但是也沒想到有怎麼多人啊。
「你們是誰？」
其中唯一一個塵民老人戰戰兢兢，顯然有些被嚇壞了。
高登看到了白月魁，眼神中並沒有感到意外，他默不出聲，走下了高台。
工程師莫林皺了皺眉，也不說話，緊緊跟著高登，至於另一位老婆婆塔拉，從始至終，她的臉上都只掛了一副淡淡的笑容，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引起她的興趣了，這狀態倒是和白月魁有點像。
「不想成為噬極獸的口糧，就上車，我們會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
胥童跳下卡車，對著幾個老人說道。
高登也不問，猶豫都不帶猶豫的，直接走進卡車，只是在與白月魁交錯的時候，他眼神中閃過一些微光。
工程師莫林和養殖戶塔拉見狀，也跟了上去，畢竟他們都不是普通的老人，都很清楚燈塔為什麼流放他們，能活著，誰又願意死呢。
「小子，怎麼回事？」埃隆發現了一旁的鶴凡，直直走了過來，問道。
「他們就是地面上存活的人類，跟著他們，至少能活著。」鶴凡見高登等人已經上了卡車，連忙說道：「很多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快上車吧，我答應過馬克會保你平安。」
「謝了！」
「別謝我，又不是我救的你。」
「你能站到這裡，老頭子我就很感謝了。」埃隆笑了幾聲，也進了大卡車。
「老婆婆，你也上車吧，放心吧，我們都是好人，不會害你的。」
夏豆扶著唯一一個塵民老奶奶，想把她拉上車，現在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上車了。
老婆婆眼神忽然變得兇惡，她一把推開夏豆，嘴裡還胡亂大叫著：「不，不，我是燈塔的英雄，我要為了燈塔遠行，我要為燈塔尋找真理！」
老婆婆的激動反應讓夏豆有些害怕，她不敢在上前，不由得看向了鶴凡。
胥童上了卡車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山大也一樣坐在車頂，吃著小餅，白月魁更是一臉淡漠，或許對她來說，這個塵民沒有一點利用價值。
老婆婆一邊呢喃著，一邊慢慢向前走去。
「地面上有很多噬極獸，你這樣會死的，別走了，上車吧。」
鶴凡有些不忍心，上前拉住了老人。
「你們什麼都不懂，放開我！我要為燈塔尋找真理！」
老婆婆掙開了鶴凡，開始大吼大叫。
「只有為燈塔奉獻，我這輩子才能有意義！」
「我相信光影之主會庇佑我的，會首大人說過，只要祈求的心足夠虔誠，光影之主，是不會放棄我們這些苦難的人民，世人都是被釘在牆壁。。。。」
「夠了！」
鶴凡看著老人一臉虔誠的樣子，心中就開始煩躁，即使有天大的怒火，面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他也只能說出兩個飽含憤怒的詞語。
看著少年的背影，身後的夏豆呆了呆，她感覺這個少年發起火來，有些讓她害怕。
「上車吧，你這樣走出去，真的會死。」
鶴凡壓抑著內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緩一些。
胥童看了一眼鶴凡，輕輕冷笑：「別浪費時間了，上車吧，她想死，你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