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想成為哥哥的哥哥。...)
「阿嚏!」
俞躍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子有些癢,不知道誰在背後偷偷嘀咕他。
「哥是不是穿太少了?快到冬天了,你的外套太薄了。」陸厭青見狀,趕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俞躍立刻往旁邊一跳,生怕那件衣服真搭自己身上。
拜託,要是讓人家看到他堂堂躍哥居然穿omega的外套,他的面子裡子不都要丟盡了?
陸厭青拿著外套的手僵在半空,見俞躍渾身上下寫滿了拒絕,他也不尷尬,笑笑就把衣服收了回來。
陸厭青又問:「哥,剛才那個在咖啡廳里和你見面的alpha是誰啊?」
他聽到消息就急匆匆趕過來了,本來想進咖啡廳看看是哪個混蛋,結果還沒進咖啡廳呢,就和俞躍撞上了。
俞躍滿口跑火車:「我也不認識,他說自己是從老家過來尋親的……你可不知道,那人好慘哦,他和他爸一起坐驢車來城裡尋親,結果剛下驢車,他爸就被驢一腳踹死了,他呢也被驢踹了一腳,腦子不好使。他讓我行行好請他吃頓飯……你也知道哥是個好人嘛,動了惻隱之心,就請他吃東西唄。」
一聽就是在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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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他雖然在胡說八道,居然還有頭有尾,邏輯自洽,是個嚴絲合縫的故事!
陸厭青無奈,再說下去,他都能聞到故事裡驢的味道了。
陸厭青把俞躍送回學校。路上,他幾次想把哥哥拐回出租屋裡。
「哥,家裡的電箱修好了,電來了。」
「哦。」
「暖氣也來了。」
「哦。」
「樓下的CBD小吃街開了一家炸雞檔口,據說是連鎖的。」
「哦。」
「三樓的那對小夫妻帶著雙胞胎搬家了,以後早上六點再也不會被小朋友蹦蹦跳跳的聲音吵醒了。」
「哦。」俞躍停步,挑眉看他,「你廢話這麼多,看來嘴巴里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陸厭青:「……」
一周多沒見,他嘴角的傷只剩下淡淡的淺青色,只有離得近了才能看出來,至於口腔內側的傷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看樣子應該不算嚴重。
俞躍冷冰冰:「既然我搬出來了,在我原諒你之前我不可能搬回去。房租我提前交了一年,你繼續住下去就好,水電費一月一交,房東的聯繫方式你有。」
但是陸厭青只挑自己想聽的聽,耳朵自帶過濾功能:「那哥什麼時候才能原諒我?」
「那就等世界和平,等所有宗教歸一,等人類打敗絕症,等地球人衝出銀河系。」
「……」陸厭青弱弱地問,「哥,你能不能換個條件?」
俞躍呵呵兩聲:「那就等你不再喜歡我吧。」
陸厭青頓時垮下肩膀:「……那我不如現在開始研究如何讓世界和平。」
兩人的話半真半假,聽著像插科打諢,但一來一往間,也帶了不少試探。
雖然俞躍命令陸厭青不准喜歡自己,但他自己心裡清楚,愛情的玄妙之處,就在於你不知道它何時來,更不知道它何時走。
過馬路時,一輛摩托車忽然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若不是陸厭青眼疾手快地拉住俞躍,那俞躍就要被濺起的髒水潑到了。
「哥,你還是走在我裡面吧。」陸厭青和他換了個位置,讓他走在道路內側。
俞躍下意識地應了,等走了一小段路後,他恍惚地意識到,如果不是陸厭青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話,怎麼會在危險發生前就拉開他了呢?
都說這世上有三種東西是隱藏不住的:咳嗽,貧窮,和愛情。
這麼看來,其實陸厭青從來沒有隱藏過。
和他走在一起時,總是讓俞躍走在馬路內側;做飯時,會把俞躍不吃的調料提前挑出來;為了給俞躍買家具,他特地去兼職……
要怪只能怪俞躍太遲鈍,沒有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變了質。
「……」beta少年在心底沉沉嘆了口氣。
到了宿舍樓下,陸厭青本來還想跟著人流混進去,看看哥哥的新宿舍,也順便觀察一下哥哥的舍友有沒有居心不良的「危險人士」,結果他剛走上台階,就被火眼金睛的宿管大媽攔了下來。
宿管大媽從傳達室的窗戶里探出大半個身子,手裡的毛衣針指指點點:「小同學,你不是我們樓的吧?注意影響,情侶只能送到這裡!」
陸厭青收住步子,點了點頭,說:「謝謝阿姨提醒,那我就不上去了。」
俞躍:「……」
要不要臉啊這個混蛋!!
……
俞躍氣呼呼地上樓回到宿舍,手裡還提著陸厭青給他從食堂打包的晚飯。
另外三個室友正在聯機打遊戲。屏幕里,刀光劍影,英雄俠女,江湖夢遠;屏幕外,男孩們光著膀子翹著腳,嘴裡嗚哩哇啦喊著打打殺殺的口號。
見他回來,小胖子熱情的邀請他:「師兄,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啊?」
「不了,你們玩吧。」俞躍雖然婉拒了他的邀請,但不想表現的太不合群,乾脆提了把椅子坐在小胖子身後,一邊吃晚飯一邊看他玩遊戲。
他的視線看似落在電腦屏幕上,其實大腦一直在飛速旋轉。
前不久虞興華莫名其妙出現,做出一副慈父樣子讓他回家;今天虞騰又憑空而降,開始上演兄弟情深的故事……
他們父子倆到底在搞什麼?難不成虞氏要倒閉了?
俞躍盤算著虞氏的事情,不知不覺,手裡的那份蓋飯外賣就吃到了底。沒想到,蓋飯最下層壓著一枚煎蛋。最主要的是,這枚煎蛋蛋清蛋白不分離,看樣子是在下鍋前,就把蛋清蛋黃混合在了一起。模樣不像是煎蛋,倒像是煎蛋餅了。
俞躍:「……」
俞躍這人有個怪毛病,吃雞蛋時喜歡吃打散的蛋,不喜歡蛋清蛋黃分明的。平時在家做飯,陸厭青照顧著他的習慣,每次都單獨給他做。學校食堂里沒有哪個窗口有這種煎蛋賣,也不知道陸厭青和食堂的大師傅說了多少好話,才單獨起鍋燒油做了這種蛋。
這小子……未免太細心了,連這種小事都能注意到。
俞躍手中的筷子無意識地戳著那枚煎蛋,腦中的想法百轉千回,心思也不知道飄到了哪裡去。
忽然,坐在電腦屏幕前的小胖忽然慘叫了兩聲,把他的思緒猛的拉了回來。
原來是小胖在遊戲裡遇到了麻煩,他和另外兩個室友組隊下副本,結果這個副本難度挺高,小胖一時手抖,把兩個小boss的仇恨都拉了過來,轉眼間就被圍在了山洞的角落裡。
「啊啊啊啊林總李總快來救我啊!!」
林總李總正是他們宿舍的另外兩個舍友,可惜那倆人也自顧不暇,被小兵們打的嗷嗷叫。
……真是不頂用。
俞躍看不下去了,他把小胖從電腦前擠走,又把吃了一半的晚飯塞到小胖手裡:「替我拿著──不准偷吃我的雞蛋。」
然後他擼起袖子,在鍵盤上兩手運指如飛,一連串精準的操作指令打下去,只見屏幕里那個長裙飄飄的女俠一個轉身騰挪,踩著流雲飛步從怪物叢中殺了出來。
手中長劍所指之處,怪物頭上飄出片片血花,鮮紅色的血條即刻就見了底,轉眼間小怪就死了一地。
女俠背手站在小怪的屍體之間,看著那些屍體爆出金錢和材料。
小胖目瞪狗呆。
小胖子:「……俞師兄,你也太厲害了吧!!原來你是深藏不露的遊戲高手啊!」
俞躍搖了搖頭:「哪有,哪有,遊戲高手算不上,也就勉強當過國服前十吧。」
大一時,俞躍確實在遊戲裡花費了不少時間。當年他剛從虞家出來時,身上一分錢沒有,他的第一桶金就是從遊戲裡挖的。那時候他在某款遊戲裡做代練,在跑任務時偶然發現了遊戲裡用來升級裝備的寶石有利可圖,於是他開始僱人收集寶石壟斷市場,最終一步步成為了遊戲裡最大的寶石供應商。
那時候他賺了多少錢來著?……不記得了,反正鼎盛的時候他雇了十個工作室做他的工具人。
哎。
回憶戛然而止,俞躍深深嘆了口氣。
小胖子見狀,趕快狗腿地問:「怎麼了師兄,你怎麼突然嘆氣,是心情不好嗎?」
「幾句話解釋不清。」俞躍從電腦前起身,踱步走到宿舍窗前,愁眉遠眺,「……我只是覺得,如果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能像賺錢一樣簡單就好了。」
小胖子:「……」
其他室友:「…………」
躍哥一定是在凡爾賽吧,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
轉眼,俞躍在宿舍里住了半個多月,也和大一的小學弟們打成了一片。
俞躍剛搬進來時,小胖他們覺得俞躍師兄又會賺錢、專業課能力強,和他在一起很有距離感;但是相處久了,他們發現俞躍不過是個愛笑愛鬧又講義氣的人,對他充滿敬佩。
小胖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特別狗腿地說:「師兄,我覺得短短一句師兄已經無法表達我對你的崇拜了!以後,我能叫你哥嗎?」
另外兩個室友也跟著唰唰點頭。
「……趕快打住。」俞躍一掌壓在小胖臉上,把他推遠了,「我恐弟弟。」
他已經有兩個討債鬼轉世的弟弟,都快得PTSD了。
雖然俞躍嚴詞拒絕了小胖,但小胖還是對俞躍很殷勤,時常幫他跑個腿取快遞什麼的,俞躍也不吝嗇,經常請室友們吃炸雞烤串。
這天,小胖放學回來時,給俞躍帶回來一個快遞信封。
那信封封的嚴嚴實實,但上面沒有貼快遞單。
捏了捏,手感有點軟,裡面好像是紙。
「?」俞躍問,「這是什麼?」
小胖一邊吃著炸雞外賣一邊搖頭:「我也不知道,在宿舍樓下時,一個挺帥的男生交給我的。」
「……」俞躍問,「有多帥?」
「就是我投胎十輩子也長不出那張臉的帥。」
俞躍瞬間知道了答案,也基本猜到了信封里裝了什麼東西。
他撕開上面的拆封條,果不其然,裡面裝著的正是那張被撕毀後又一角一角拼好的支票。
五百萬的數字龍飛鳳舞地寫在上面,墨跡尤在,但這張支票已經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除此之外,裡面還有一封信、和一張門票。
那張門票是……十校新生英語聯賽的決賽門票。
俞躍又展開那封信,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在這個時代,大家都習慣有什麼事情用手機溝通,不管是用聊天軟體,還是電話聯絡,都很方便快捷。會提筆寫一封信的人越來越少。
但是今天,俞躍就接到了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如它的主人一樣,優雅俊秀,孤高桀驁,筆落如煙雲。
「哥哥:
請允許我這麼稱呼你。
雖然在我心裡,我還為你偷偷起了更多更甜蜜的稱呼,想一一叫給你聽。但我知道,如果我說出口的話,你一定會翻個白眼,不耐煩地把我推開,罵我太肉麻。
所以我暫且繼續叫你哥吧。」
俞躍瞥了瞥嘴,心想這小子怎麼能把他的性格摸得這麼清楚?
「哥,我知道,不管是那段告白,還是那個吻,對於你來說都太唐突了。其實我也想過步步為營徐徐圖之,但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早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落在了我心裡。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想著你。你是我追逐的目標,更是我變得更好的動力。
我想變得成熟,成熟到可以面對任何挫折;我想變得強壯,強壯到可以為你遮風避雨。
就像當初你為我做的那樣。
但我再怎麼努力,我也無法追上時光。
你比我大三歲,所以我只能叫你哥。
──但我更想成為哥哥的哥哥。」
俞躍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捻信紙的邊角,尖利的紙尖劃傷了他的指腹。
殷紅的鮮血湧出,落在了信紙上。
「哥,我能感覺到,你對我也有過一點動心,對嗎?
因為你不會讓別人走進你的世界,只有我可以。
如果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就請來看我的比賽吧。
我會在你面前捧回那座獎盃,然後把它送給你。」
落款只有一個字──
「青」。
……
若俞躍是烈焰,他願做抱薪赴火的痴人;若俞躍是寒冰,他甘當臥雪嘗霜的傻瓜。
這就是陸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