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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有個客戶的貨出了問題,季青那邊查不到原因,馮晚諾讓虞慈跑一趟倉庫,一忙就忙到了快十點,季青說:「你午飯怎麼辦,車坐回去到公司估計也沒吃的了,要不你就在這兒食堂吃,下午再回去。」
虞慈表示沒意見。
午飯是在工廠食堂吃的,虞慈排在季青後面,打完飯之後,季青拉著虞慈走到宣潮聲和趙叔那桌坐下。
剛坐下不久,又來了一個女同事坐在季青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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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同事叫小涼,前陣子剛結婚,季青和她探討起來了婚後應該由誰來掌管財政大權的話題。
小涼人比較懶,她覺得管錢太麻煩了,因為管錢意味著家裡的油鹽醬醋茶生活開支全都要她一手操辦,她不想動這個腦筋,覺得還是和婚前一樣AA制就行了。
「這可不行,」季青以過來人的口吻對她說道,「財政大權必須捏在手裡,你現在沒覺得怎麼樣,等有了孩子以後問題都會體現出來,女人千萬不要手朝上要錢,一開始就要把規矩做好。」
小涼疑惑:「你家的會把工資卡乖乖交給你嗎?」
季青:「這不是廢話,我們結婚前他就已經給我了。」
小涼:「那你家的電費水費這些都是你在交的嗎?」
季青:「這些都是他交的,現在不是都和手機綁定的嗎,我家都是他在管,我不操這個心,我家小事都歸我管,大事他做主,不過他都會聽我的意見。」
小涼羨慕道:「你老公真是好男人。」
季青笑道:「這不是挺正常的嘛,男人花錢大手大腳,必須要有人管著才行,不信你問問趙叔,他是不是錢都給老婆管的。」
趙叔拍了拍口袋,「我從來不帶錢在身上。」
虞慈插了一句,「你要買東西怎麼辦?」
趙叔:「我家裡老婆都買好的。」
小涼說道:「趙叔年紀大了習慣了,但是年輕一點的比如我老公這樣的,再比如像宣哥他們,口袋裡沒幾個錢都走不出門,肯定沒那麼自覺把工資卡上交。」
季青下巴沖宣潮聲揚了揚,「宣哥,你代表年輕人告訴小涼是不是這樣的。」
從頭到尾宣潮聲都只是笑著聽他們在說,聽到季青點名叫他,停下手裡的筷子,認真想了想說:「我一個月花不了多少錢,剩下的錢都交給我媽的,要是結婚的話,工資卡肯定要上交給老婆。」
季青夸道:「聽聽、聽聽,多自覺啊。」
小涼感慨,「宣哥這絕對是好男人的代表啊。」
宣潮聲憨厚的笑了笑,沒接話。
季青突然想起什麼來,轉頭看向虞慈,「小慈,你有對象沒?」
虞慈楞了下,沒想到話鋒這麼快就轉向了她,搖了搖頭,「還沒。」
季青詭笑道:「我覺得宣哥還不錯啊,而且宣哥也是大學生,又是退伍軍人,條件也不差的啊。」
宣潮聲擺了擺手,有點不好意思道:「別拿我取笑了,小慈條件那麼好,她值得更好的。」
不知為什麼,虞慈在聽到這句話時,心突然很莫名的跳了一下。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這頓飯很快吃完了,虞慈和季青走出來,工廠里中午有一個半小時休息,虞慈決定趁大家都在休息的時候加個班,把上午沒弄完的工作解決了。
她到季青辦公室里把業務數據導出來,然後再根據客戶要的產品,到倉庫挨個找出來配型,其他的上午宣哥已經幫她找好了,就只有一個型號配不起來,客戶那邊急用,催得緊,她得趕在下午三點物流走之前把東西配好。
倉庫這邊她不是很熟,那麼大的地方,很難找,而且她才來不到一個月,對產品也不是那麼熟悉,很多都要問過馮晚諾,還要和客戶那邊溝通。
其實馮晚諾親自來一趟會更好,但是她那邊也很忙,根本走不了,虞慈也當是一個鍛鍊機會。
她拿著產品在貨架前比對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也沒回頭,蹲著身認真拿著兩個產品在仔細研究,聽到身後頭頂傳來宣潮聲的聲音,「需要幫忙嗎?」
虞慈正焦頭爛額,聽到他的聲音仿佛聽到了天籟之聲,激動的轉過頭,一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閃著亮光,「宣哥,你來的正好,你看這兩個口徑不同,客戶說要41的頭,這個型號最大的也就只有39。」
「我看看。」宣潮聲蹲下身,伸過手從她手裡取過了那兩個產品,低下頭很認真的端詳著。
虞慈等在一邊,目光從他臉上刷了過去。
貨架很高,把外面的陽光遮擋住了,切割成幾塊零碎的從縫隙灑落而來,宣潮聲的臉也被切割成了兩半,一半浸在光里,一半埋在陰影下。
他長得濃眉大眼,鼻樑挺,眉骨高,嘴唇不厚也不薄,兩邊微微向上翹,有一種隱秘的性感,臉上有一種堅毅的表情,肩背很寬厚,手臂看上去修長有力,常年做粗活,手上布滿了繭子,剛才他的手從她指尖擦過去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些粗糲。
這滿身的荷爾蒙爆棚,給人一種踏實和安全感。
虞慈後知後覺發現,她和宣潮聲挨的有些近,在靜靜悄悄的貨架前,陽光透過縫隙,塵埃在半空中飛舞,竟有些說不上來的曖昧。
她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宣潮聲一門心思在那兩隻產品上,沒注意到這個細節,過了大約一分鐘,他把其中一隻扔進了貨櫃,發出碰的一聲清脆聲,繼而他站起身來,轉頭看了眼虞慈,說道,「不是這個,我幫你找,你去休息一下。」
整個動作利落乾淨。
虞慈過意不去,本來就是她在麻煩他,再說,事情沒解決,就算讓她去休息她也沒心情,連忙跟上他,「沒事兒,我可以和你一塊兒找。」
宣潮聲沒和她客氣,帶著她在各個貨架間穿行,順便介紹了一下各個貨架都放著什麼產品,以及一些簡單的產品知識和容易遇到的問題。
突然,宣潮聲停了下來,爬上旁邊的梯.子到最高處,虞慈在下面等著他,仰著頭看他在幾個貨架上爬來爬去翻找著,有點擔心,又不敢出聲叫他,怕他分心,過了好大一會兒,宣潮聲蹬蹬蹬下來了,從倒數第二層的地方直接跳了下來,把手裡捏著的幾個產品拿給她,「走,去量一下尺寸。」
「嗯。」虞慈跟著他走到外面,在桌邊停下,拿過一把遊標卡尺量內外徑。
虞慈在一旁看著他手裡的尺子,正好是客戶要的頭型,宣潮聲抬頭看她,「要多少個?」
「兩種型號各拿一百個。」
宣潮聲點了點頭,「我現在去安排。」
「不急,」虞慈連忙說,「找到了打包就很快,你先休息吧,下午再弄,三點前發出就行。」
她心裡舒出一口氣,如果沒有宣哥的幫忙,就憑她一個人弄,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去。
其實說宣哥這份工作簡單也不簡單,那麼大一個倉庫,每一個產品都要熟知,貨架位置、型號、用途全都要牢記,除此之外還會遇到各種始料未及的問題,很不容易。
沒有哪一份工作是容易的。
看的出來,宣哥對待這份工作是認真且踏實的,或許它地位不高,賺錢不多,可他卻一絲抱怨也沒有,認真對待每一個遇到的問題。
就像剛剛,他完全可以不管她,這中午的休息時間對他來說是很寶貴的,可他沒有,不厭其煩,挨個在貨架前找,直到幫她把產品找到。
他很認真,也恪盡職守,工作對他來說不只是養家餬口,更是一種責任。
這樣的人,怎麼能讓人不尊重不佩服?
「你要回公司嗎?」他問。
虞慈道:「待會兒坐公司的車回去。」
宣潮聲看了看牆上的鐘,現在不到十二點半,「車要一點半才開,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虞慈過意不去,剛才他已經幫了她那麼多,說什麼都不肯再讓他麻煩了。
「沒事,」宣潮聲說,「中午我也睡不著,順便我找晚姐有點事,送你一趟吧。」
見他執意,虞慈只好答應了。
兩人一起走到倉庫門口,宣潮聲看了看她,問:「感冒好了嗎?」
虞慈沒想到他問,愣了下,像是突然被暖到,抬起頭,迎著陽光看向他,點了點頭,「嗯!都沒戴口罩了,說明已經好了。」
陽光下,宣潮聲唇角微揚,笑容和煦,「現在春天容易感冒,還是要多注意點。」
「好。」虞慈乖乖答應著。
不知道為什麼,宣潮聲和她說話的時候就像哄小孩,很耐心,語氣也很好,虞慈的心總忍不住柔軟下來,像此刻頭頂躍動的明媚春日。
總會變得乖乖的。
就很不可思議。
到了倉庫門口,兩人分開,宣潮聲去車棚取車,讓虞慈在廠門口等他,她依言慢慢走過去。
去車棚的半途中,宣潮聲看見廠里養著的大狼狗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狗繩,在外面遊蕩。
這狗買來看廠的,對陌生人很兇,雖然沒咬過人,但是還是很危險的,平常宣潮聲都會過來給它餵飯,很聽他的話,宣潮聲想喚住它,然後抓回去拴住,就在這時,那狼狗就像不受控制一樣朝虞慈的方向跑去。
宣潮聲一下子慌神了,也連忙跑過去。
虞慈正慢悠悠地朝廠子門口走去,聽到身後呼哧呼哧的喘息聲,感覺有些不妙,轉過頭,一隻體型很大的狼狗朝她撲過來。
虞慈腿腳打顫,大腦一片空白,連連往後退,用手擋開撲上來的狗,被後面什麼東西一絆,整個人栽倒了,她連哭都忘記了,那狗直接將她撲倒,拿嘴巴嗅她,嚇得她一點力氣都沒有,好在衣服穿的多,要不然那狗牙齒稍稍一蹭,肉都能刮去。
宣潮聲抓起一根棍子跑過來,徒手把那狗從虞慈身上扯開,虞慈嚇得全身發抖,連話都不會說了,看著宣潮聲用棍子狠狠捶了那狗一腦袋,那狗發出嗚咽聲,他抓住後頸直接將它拖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虞慈才緩過來,她從地上爬起來,身上都髒兮兮的,手掌上鑽心的疼,頭髮也亂糟糟的,宣潮聲把狗栓住了,走回來,仔細看了看她,「有沒有事?」
驚魂未定,整個人像是半個魂脫離了身體,她有些呆滯的搖了搖頭,宣潮聲又仔細看了看她,「有沒有哪裡覺得疼?」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是連他自己也沒發覺的柔軟,剛剛虞慈被狗撲倒在地上,他心跳也一下加快起來,連想都沒想,直接用手把狗抓開了。
根本沒管這樣做會不會被咬到。
虞慈心跳很快,說話喘息不穩,「手上有點疼。」
「我看看。」
沒等虞慈把手伸過去,他抓過來一看,雖然沒出血,但牙印很明顯。
宣潮聲看著她,感到非常內疚,低聲,滿含抱歉道:「對不起,如果我早點發現就好了,我送你去醫院打針。」
虞慈覺得很麻煩,還要請假,將手收回來,「沒事兒,沒出血。」
宣潮聲認真道:「被狗咬到不能含糊,就算沒出血也要去打針,你先去打針,其他的事交給我。」
看著宣潮聲堅毅的目光,有那麼一瞬間,虞慈覺得心很暖,很暖。
春光一縷,像是化開了她冰封已久的心。
她點了點頭,順從也信任他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