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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慈打開了院門,走到宣潮聲面前。
宣潮聲把袋子交給她。
她接過,低頭看了看,「買這麼多啊。」
「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每個都買了一點。」
宣潮聲給她送完早飯就要走了,人都到家門口了,虞慈不好意思讓他白來一趟,叫住他,「宣哥,你吃過了嗎?」
宣潮聲神色頓了頓,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過了半秒,搖了搖頭,「還沒。」
「這麼多我也吃不完,你進來和我一起吃吧。」說著,她往院門裡側了側身,示意他進來。
宣潮聲遲疑。
看出他的顧慮,虞慈大方道:「我家沒人,就我一個。」
宣潮聲還是沒邁步,站在大門口,「你一個人在家,我就更不能進去了,」他指了指袋子裡的早飯,「快回去趁熱吃了吧。」
虞慈這才意識到他的顧慮是什麼,可能覺得跟她兩個人單獨在她家裡不太好,可虞慈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她相信宣哥的人品,又覺得這麼多顧慮的一點也不像他平常爽快的性格,不想再扯下去,拉著宣潮聲往院裡走,「又沒事啦,這麼多我也吃不完,快點啊,我都沒介意什麼,你想那麼多!」
她都這麼說了,宣潮聲也就只好笑著什麼也沒說,自覺地被她拉了進去。
到了門口,虞慈拉開鞋櫃,拿出虞詹行的拖鞋看了看碼數,「宣哥,你穿幾碼的鞋子?」
「44碼。」
虞慈看了看手上的鞋子,虞詹行的腳43碼,那就穿不下了,見她猶豫,宣潮聲說,「鞋套也可以。」
「鞋套都用完了,這鞋又太小。」其實穿也是可以穿的,就不想他穿著不舒服。
宣潮聲從她手裡拿過拖鞋,「沒事,就拖一下,能穿就行。」
虞慈也就不糾結了,任他換上鞋子,可能是怕把鞋子撐壞,宣潮聲大半後腳跟都露在鞋子外面,鞋子顯得特別的小。
虞慈覺得好可愛啊。
就不由多看了兩眼。
宣潮聲站在桌前解袋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腳上,笑了,看著她問:「怎麼了?」
虞慈也跟著傻笑了兩聲,「這鞋子穿你腳上好迷你。」
宣潮聲單笑著卻不語,表情似乎還有那麼點寵溺和享受。
虞慈也沒深想,跑到桌前,坐在他對面,扶著頭看他把早飯一樣一樣擺出來,已經好久沒有在家裡坐下來吃早飯了,這個感覺很溫馨,虞慈不由的勾著唇角傻樂。
桌上有餛飩餃子湯包豆漿油條炒麵,還有她最喜歡的蔥包燴兒。
虞慈簡直開心的要飛起來。
擺好了早飯,宣潮聲問她吃什麼。
虞慈早就想好了,指了指餛飩豆漿和蔥包燴兒,「炒麵太油了,我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行,」宣潮聲說,「我吃炒麵。」
虞慈眯起眼朝他笑,「好。」
「對了,」她突然想到什麼,「等一下子,宣哥,我去拿個碗來。」
說完,飛快衝進廚房,宣潮聲不知她準備幹嘛,聽她的話,沒再動筷子,轉頭朝廚房的方向望去,沒過會兒,看見虞慈拿著兩個白底藍瓷花色很文藝的大海碗出來,還有兩個銀勺和筷子,「這碗是我用來吃麵的,去年同事去景德鎮讓他幫忙帶了一套過來,我們來點儀式感,用這個吃吧。」
她語氣歡快,能感覺到很開心,宣潮聲仿佛也像是被她感染到一樣,任由她安排。
虞慈動作熟練地把炒麵和餛飩分別裝在兩個大海碗裡,然後把炒麵移到宣潮聲面前,自己拿著銀勺吃著餛飩。
宣潮聲看著她吃的很開心的樣子,不由笑了,也低頭吸著面,他向來大大咧咧慣了,吃東西更不講究,一碗炒麵沒幾口就見了底,再抬頭看虞慈,細嚼慢咽的,碗裡還有大半沒吃完。
他是第一次和女生這麼近距離吃飯,在他的印象里,飯就是填飽肚子用的,吃完就行,去早飯店買早飯,也不會研究半天,有什麼就吃什麼,但今天是第一次站在早飯店門口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不知道她愛吃什麼,也不知道買過去她會不會吃。
想了半天,也研究了半天,從來沒有哪一次覺得買個早飯是這麼費神的一件事。還跑了幾家早餐店才把東西買齊。
他也從來不知道,原來吃個早飯也能吃出儀式感來,本來在他眼裡這樣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一件事,就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的任務,可現在和她在一起卻覺得既新鮮又好玩。
看著虞慈吃的那麼開心又滿足,不禁產生了一種滿足感和成就感。
這種巨大的欣喜和滿足感是超過了他過去人生中所做過所有最自豪驕傲的事的總和與疊加。
是過去二十六年來,從來沒有涉獵過的領域,一種直擊靈魂深處所帶來的的隱秘的欣喜。
很難講清是一種什麼感覺。
兩人面對面坐著,安靜的只能聽到吃東西發出的細微的聲音,陽光從窗戶里灑進來,塵埃在金色的陽光中飄浮,一縷一縷的光柱,像是穿透了時間和空間,遙遠的從另外一個世紀而來。
宣潮聲想和她說說話,但看她吃的那麼認真,又不忍心打擾,過了會兒,虞慈發現他吃完了,似乎正在看著她吃,可能是家裡太舒服了,兩人的氛圍感也太好,她都忘記了要盡主人之誼,抬起頭問,「宣哥,你吃完了嗎?」
「嗯。」宣潮聲點了點頭。
目光卻看著她,嘴角溫柔的彎著,在肆意的陽光下很溫暖。
「吃飽了嗎?」她擔心他沒吃飽,把湯包和餃子移到他面前,煞有介事道,「早飯要吃好,不能餓著肚子。」
她苦口婆心的樣子,對宣潮聲很受用,於是聽話的夾起了一個湯包,一口塞進嘴裡。
虞慈看的瞪大眼睛,嘴巴半天合不攏,比了個大拇指,「宣哥,你好厲害。」
宣潮聲笑了笑,「這就厲害了啊?」
「是啊,」虞慈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又回憶了一下他一口吃湯包的畫面,還是覺得很震撼,「就感覺特別利落,特別帥氣。」
又酷又man。
她自己都沒發現,看宣潮聲的眼睛亮晶晶的。
宣潮聲低頭笑了笑。
「宣哥,」虞慈乾脆放下了勺子,托著下巴,一臉崇拜望著他,央求道,「再給我表演一個吧。」
宣潮聲卻不說話了,無聲地望著她,深邃漆黑的眼睛裡仿佛藏著一汪大海,深不見底,要把人吸進去般的,虞慈有一種恍惚感,思緒也在慢慢抽離著,像是被他迷惑了一樣,耳邊,宣潮聲低低認真的說道,「昨晚我想了一夜。」
虞慈托著下巴,仰頭和他對視著,等他說下去,門在這時候開了,傳來虞詹行的聲音,「虞慈,我的拖鞋哪兒去了……」
話音還未落下,轉瞬就停了,虞詹行看見了屋裡的男人,表情有些不得了,「喲嗬,家裡有客人啊。」
他蹬了鞋子,穿著襪子走進來,到虞慈和宣潮聲面前,看了看桌上,又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一下宣潮聲,頓時明白了,看著虞慈問:「不介紹一下?」
虞慈看他很煩,但在宣潮聲面前,她還算客氣的,指了指虞詹行,對他道:「宣哥,這是我弟,虞詹行。」
虞詹行正等著,見虞慈沒打算再往下說,故意誇張的學著她的語氣,「宣哥,這是我弟?那他呢,你不介紹一下?敢情我這弟弟沒有人權?」
知道他是故意找事,虞慈懶得理會,推他上去,兩人拉拉扯扯的往樓上走。
「喂,」虞詹行壓低聲音,掃了眼樓下,「你認真的啊?」
「什麼?」
「人都往家裡帶進來了,還說什麼,」虞詹行以為她裝傻,靠著扶梯低頭瞅她,「別的我也不說你,別又像上回那個一樣,自己眼睛亮一點。」
虞慈知道他誤會了,很是無語,「你想到哪兒去了,宣哥人很好的,就是我昨天喝多了嘛,他送我回來,今天早上估計是不放心,就給我送了早飯。」
虞詹行挑了挑眉,表情很驚異,「虞顏顏,我很懷疑,你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虞慈覺得他又在諷她了,不想理,轉身要下樓,被虞詹行拉回去,教育道,「鑑於你沒什麼感情經驗,弟弟我免費給你上上課吧,就這麼講吧,一個男人,如果對你沒有別有所圖,你覺得他會這麼好心,又是送你回家,又是給你送早飯……等等……」
「什麼?!」虞詹行話鋒一折,語氣都變了,「你又去喝酒了?還又喝多了?你該不會又拉著別人告白了吧?」
虞慈簡直想抽死他,「你小聲點行不行!幸災樂禍什麼啊,」說起昨晚的事情,她不是很想提,也不想說起跟陸嚴岐有關的事情,虞詹行肯定會生氣,說不定一衝動還會去找人打架,索性就閉口不談了,「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別管了,宣哥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又不是每個男的都跟你一樣的。」
「我怎麼了?」虞詹行仿佛被侮辱了一樣,氣笑了,「像你弟弟這樣的好男人,這年頭找不到第二個了,又疼老婆又顧家還會做飯洗衣服……」
「行了行了行了,」虞慈不想聽這人自戀了,「你別跟媽說,對了,你不是要加班去了嗎,怎麼還不走?」
虞詹行瞥了眼她,「我這還不是不放心你嗎,回來看看。」
「放屁。」虞詹行的鬼話,虞慈半句都不相信,也懶得再扯,宣哥還一個人在下面呢,揮揮手,「我走了。」
正要飄下去,虞詹行再度把她拎了回來,眼神很犀利的看著她,把虞慈看的一個激靈,「你別這麼嚇人好嗎?」
虞詹行幽幽道,「我的拖鞋你給他穿了?」
「嗯啊,」虞慈鄭重其事點了點頭,還不忘嘲笑他,「他穿還有點小,你說你好歹一八四,腳怎麼會這么小,你那鞋子穿在他腳上就跟個迷你版的小拖鞋似的,怪可愛的。」
她無心的說著,虞詹行卻看著她半天不說話,然後勾起了一側的嘴角,笑的很邪氣,「你完了。」
虞慈被他笑的汗毛直豎,瞪著道:「我什麼完了?」
虞詹行還是那麼笑著,輕輕說了句,「當一個女人覺得一個男人可愛的時候,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