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前塵往事
「要不要去前面竹林走走。」雲蕭輕聲開口道。
沈落點點頭，推著雲蕭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落兒。」雲蕭忽的喊了一句。
「嗯。」沈落下意識的應道，手下推著輪椅的動作微頓，「怎麼了。」
雲蕭斟酌的問道：「你是怎麼看待長陵王這個人的。」
沈落不解的道：「表哥…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雲蕭淡笑道：「身為未來的長陵王妃，你難道就沒想過去了解一下自己的未婚夫。」
沈落淡淡道：「這個還需要去了解嗎。上京隨處可見對長陵王的各種評價，如果真要我給出一個評價的話，那只能說此人深不可測。」
「深不可測。倒也不錯。」雲蕭淡淡一笑。
南王府雖然常年沒有人居住，但是府邸的面積卻不小，最少在沈落看來，比起言誠侯府最少大了快一半。
沈落推著雲蕭行走在幽靜的竹林間，雲蕭看著眼前蔥鬱挺拔的竹林，眼底划過一絲懷念，「祖父曾經說過，姑姑還未出嫁時，她最喜歡的便是這片竹林，堅挺不拔，身為南王府的女兒註定要比其它閨閣小姐要承受得多。當時在她出嫁時，除了言誠侯府，並不是沒有其它的選擇，只是……」
說到這裡，雲蕭話鋒突的一轉，沉聲道：「但是落兒，若你實在不願嫁入長陵王府，南王府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沈落淡淡一笑，停下腳步真心的道：「表哥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清楚以我現在的處境嫁入長陵王府才能得到更好的庇護。更何況，當年外祖父其實也給過母親後悔的機會，不是嗎。」但是為了避免引起帝王不必要的猜疑，她還是選擇嫁給景氣不太好的言誠侯府。因為手無實權的言誠侯府，比任何一個名門世家都要讓人放心。
雲蕭沉默了片刻，方才道：「你能這麼想，祖父定然很欣慰。其實祖父會默認這場婚事，除了是想借長陵王府的勢力護你周全外，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沈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雲蕭此時有些泛白的臉色，沉凝了片刻方才道：「莫非南王府與長陵王府……」
雲蕭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一時間複雜難辨，「先皇仁德，念及先祖勞苦功高，一輩子為天聖的江上征戰四方，開疆擴土，特賜下南王府並世代承襲。但是今皇上，卻是容不下南王府的存在，包括本為同胞的長陵王府。一次次的謀划算計，為的就是讓南王府與長陵王府反目為仇。」
「五年前，祖父與前長陵王……一同回京，卻是在抵達京城時遇到一場突襲。夜謹宸親自去接應，可一切卻都像是計劃好的，前長陵王死了，為祖父擋下了一劍，卻是死在了南王府人的手上，夜謹宸親眼看到，是我南王府的人要了他父王的命。」雲蕭眼底划過一抹傷感，「即使那個人早已背叛了南王府，但是這份罪責，南王府無論如何，怎麼也推卸不掉。」
「如果我沒猜錯，外祖父與前長陵王會突然回京，是因為表哥當時出了意外，而且還與夜謹宸有關。」沈落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雲蕭的腿，不就是在五年前…
雲蕭點點頭，「你猜得沒錯。」
沈落嘴角輕揚，嘲弄的道：「為了讓南王府與長陵王府反目成仇，皇上還真是費勁心思。不過他就沒有想過，一旦長陵王府與南王府為了個人私怨斗得你死我活，那麼西北邊境以及南疆便會陷入動盪，其它國家必將趁虛而入，整個天聖皇朝定然會戰亂四起，民不聊生。」
「山河破裂，血流漂杵。難不成這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末了，漫不經心的加上一句。
南疆在長陵王府的統治下，周邊諸國絕不敢輕舉妄動，西北邊境有南王府的震懾，北越定不敢輕易來犯。若這兩邊的平衡被打破，那麼後果不難想像。這些國家被壓制了這麼久，一旦反彈絕不會那麼容易收場。
沈落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五年前，前長陵王是有意受下那一劍的，救了南王的同時，也同時抵消了夜謹宸與雲蕭之間的恩怨。那個人之所以背叛南王府，說明他是他人埋下的暗棋，就不算是南王府的人，這份罪責其實也不應該讓南王府來承受。但是這樣一來，無疑讓南王府與長陵王府綁在一起。
這裡面自然也少不了南王府，長陵王府為天下百姓著想的寬廣胸懷，否則，一場血雨腥風的明爭暗鬥在所難免。
「落兒小小年紀，且為閨閣小姐，卻有如此見識，著實不凡。只可惜這麼淺顯的道理，上面那位卻不曾想到。不，或許他想到了，卻認為自己有能力掌控後面可能出現的亂局。」雲蕭唇角含著一抹諷刺。
沈落不以為意的撇撇嘴，「一個不能容人的帝王註定不能長久。」
雲蕭淡淡一笑，並沒有為她這大逆不道的話驚到，嘴角笑意幽涼，「當今皇上他有手腕，有才略，同樣也有一統天下的雄心。若是他的心胸開闊，禮賢下士，絕不失為一代明君。只可惜啊……」他們這位皇上實在是太多疑了……
沈落垂眸打量著自己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的道：「皇上…當初之所以賜婚，除了我與長陵王不詳的名聲外，是否還有其它的原因。」
雲蕭詫異的挑眉，點頭道：「落兒果然心思敏捷。五年前前長陵王逝世後，夜謹宸順利的掌管南疆，一改他父王溫和的手段，雷厲風行的將埋在南疆的暗樁盡數斬殺，徹底將南疆上下血洗一遍，任何心懷異心之人要麼被扔回上京，要麼被斬草除根。並且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親自帶兵剿滅了周邊數個蠢蠢欲動的遊牧小國。鐵血無情的手段令天下震驚，鬼王的稱號也是在那個時候被叫響。」
「如今的南疆雖然還是在天聖的管轄下，但是只要夜謹宸願意，他絕對有自立為帝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