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存心找茬
祭天大典結束,但法會才正式開始,每年的法會是由得道高僧玄空大師親自主持,親率數百名僧人誦經論法,為天聖皇朝的江山祈福。每當這個時候,皇上都會花上半天的時間與玄空大師討論佛法,文武百官隨侍在側。直到日影西斜,才會起駕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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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與往年一樣,臨近夕陽將墜時分,前殿便傳來了皇上起駕回宮的消息。而她們這些世家的嫡子嫡女則會被留下為天聖皇朝祈福,其實也不需要你做什麼,就是在廂房裡抄寫經文,沐浴齋戒三日。
沈落盤腿坐在放在廂房佛像下的蒲團上,單手撐著腦袋平靜的看著走進來的小沙彌,他的手上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的正是筆墨紙硯,以及一本半舊不新的金剛經。
小沙彌走進廂房,將手中的托盤放在小矮桌上,單手作輯,一張可愛的圓臉上露出笑容,「三位施主,金剛經給你們送過來了,需要抄寫三份,還請儘快抄寫。」
沈落站起身來,隨手翻了翻小矮桌上的金剛經,入目的是繁瑣的繁體文,看去艱澀難懂,一點都沒有看下去的欲望,只一眼,沈落就覺得眼睛都疼了,更別說還要把這麼一大本抄完。
「小和尚,這金剛經難不成每個人都得抄,就沒有特殊的例子麼。」沈落纖細的手指點了點金剛經的封面,歪頭看向才不過十歲左右的小沙彌,揚了揚眉峰。
小沙彌目光忍不住在她臉頰上瞄了瞄,點頭道:「這是自然的,不過也不全是抄金剛經,有的會抄地藏經,還有其他經文也可以作為選擇。每人抄完的經文在法會結束後都會放入宗和殿,這也算是一種殊榮。」
沈落輕嗤一聲,抄個破經文,也能算殊榮。
槐夏掩唇輕笑一聲,知道這位小和尚是沒聽懂自家小姐的意思,上前一步道:「據我了解,今天祭祀大典可是有不少的小姐都因暑熱暈倒了,難不成她們也得抄。」
「凡是參加祭祀大典的小姐們都得抄寫經文,這是一直以來的規矩。」小沙彌撓了撓光潔的後腦勺,笑呵呵道:「寺中早已備好清暑氣的湯藥,那些千金小姐們喝下湯藥,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好了,沒你什麼事,你可以走了。」沈落從桌上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扔給他,慢悠悠的轉過身去。
「謝謝施主。」小沙彌接住通紅的蘋果,笑眯眯的哈了哈腰,轉身出了廂房。
「一個蘋果也能高興成這個樣子。」槐夏輕笑一聲。
芷語道:「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沈落重新坐回蒲團上,單手撐著腦袋,歪著身體,右手潔白修長的指尖轉動著從桌上順來的毛筆,一派懶洋洋的樣子。
見沈落這副壓根沒打算抄經文的模樣,芷語輕聲道:「小姐若是不願抄寫經文,可以由奴婢和槐夏代勞。」
沈落想了想,點頭道:「也可以。不過兩個人字跡肯定有所不同,你們兩個一個人抄前半部分,一個人抄後半部分。」
來參加祭祀大典的世家千金這麼多,抄寫經文這種事,肯定是有那麼幾個是由丫鬟代勞的,但是沈落卻想到不大安分,處處給她找不快的柳氏母女,誰知道她們會不會突然冒出來,因著字跡的事給她找不快,許些小事,她自然不放在心上,但卻一點也不想為了點破事跟一群吃得沒事做的女人撕逼。
不過,讓她抄經文更加不可能。當然了,她們若是真的犯上來,她就讓她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打臉。
芷語和槐夏相視一眼,本來依著她們的意思,是她們中的一個人抄寫,不過既然小姐這麼說了,肯定是有理由的,她們也不拒絕。
沈翊一走進廂房,就看見沈落坐沒坐樣,懶洋洋的歪坐在巴掌大小的蒲團上,裙角散落在地上,沾上了些許灰塵,此時的她跟坐在地上似乎沒什麼區別。偏生她手裡還拿著一個蘋果啃得津津有味。
看到這一幕,沈翊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她這個妹妹從小就視禮儀如無物,現在……倒是越加的肆無忌憚。
圍坐在小矮桌旁,執筆苦幹,動作流暢的抄寫著金剛經的兩人見到沈翊,幾乎是同一時間停筆,站起身來道:「世子。」目光也隨著沈翊看向了她們身後的沈落,唇角忍不住一抽。
沈翊隨意的擺手,「你們忙你們的。」目光卻是未曾從沈落的身上移開半分,無奈的開口道:「早就知道你不會抄寫經文,不過你這又是怎麼回事。馬上都要嫁入長陵王府了,該注意的地方還是注意一下,免得惹起一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語。」
沈落撇撇嘴,「夜謹宸他若是嫌棄,現在退婚還來得及。」
這場婚約本就是你不情我不願,沈落到現在還沒想明白,以夜謹宸通天的權勢,三年前他為何要應下這場荒謬的賜婚。她不認為只是不想讓皇上的陰謀得逞,所以才應下的。
當初在南王府與雲蕭的談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但是沈落後來想了想,即便如此,以夜謹宸那冷漠無情的性子,接下聖旨的可能性幾乎不到三成。因為他不僅僅是長陵王府的主子,更是整個南疆之主。
誰都清楚,她的名聲之於夜謹宸來說絕不是好事,等她成了長陵王妃,皇上還指不定借她的名聲折騰出些什麼事來,說不定還會藉機將手伸到南疆。
所以,與她成婚,這絕不是一個絕妙的選擇。
「又在胡說。」沈翊搖搖頭,「夜謹宸既然承諾過你表哥不會退婚,就斷然不會做出悔婚的舉動。」
沈落無所謂的聳聳肩,她也是隨口一說,如果真的被長陵王府退了婚,她的處境應該會到達前所未有的低谷,那些恨不得她早死早投胎的老百姓怕是要人人上前吐上一口唾沫。之前為什麼沒這麼做,那還不是因為怕得罪了長陵王,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所以說,權勢是個好東西。
沈翊看了眼坐回去重新拿起經文抄寫的兩人,對著沈落道:「你表哥讓我來告訴你一聲,有人對長公主提議今年每人抄寫的經文需核對一下字跡,若是可以,這金剛經……你還是自己抄的好。」
沈落動作一頓,慢悠悠的坐直身體,無語的道:「大哥,你別告訴我,以往數年從來沒有核對過字跡,偏偏就今年有人提了這個要求。」
沈翊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沈落冷笑一聲,「這是有人故意找本姑娘的茬呢。」
聞言,芷語和槐夏抄寫經文的動作同時停下,沈落看了她們一眼,懶洋洋的道:「你們抄你們的,就算有人提了這個要求又如何,本姑娘不樂意幹的事,誰都別想勉強。」
沈翊挑眉,「這麼說你有應對之法。」
既然沈翊早已看到了不一樣的自己,沈落也不介意讓她知曉更多,「不過是核對字跡,有什麼難的。」
這句話說的隨意,但是卻有兩分試探的成分在裡面。
說完這句話時,沈落就緊緊注意著沈翊的神色變化。
「既然你有把握,那麼我就放心了。」沈翊面色平靜的點頭道。
果然,與雲蕭知曉她武功不俗,性格大變時的態度一模一樣,不好奇,不驚訝,似乎理所當然。
沈落皺眉,很想將心底的那個疑惑問出口,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沒有問出口。雖然沈翊,雲蕭的態度讓人疑惑不解,但是在情況未明的前提下,她貿然出口,必將會陷入被動的局面,而且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們真的知曉一些事……
萬一與她所想的相反,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