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導自演
許久之後,雲蕭才從經文中抬起頭來,神色淡淡的看了眼長公主,平靜的開口,「老師,此事定有蹊蹺。」
謝老先生點點頭,身為一方大儒,即使經文上的內容難以入目,但他歷經幾十年的風雨,還不至於被表面的假象所蒙蔽,結合長公主此番大規模的動作,不難猜出這裡面的貓膩。
想到這裡,謝老先生臉色冷了兩分,這位淮德長公主明顯是在拿他做筏子。
長公主面色陰鬱,陰陽怪氣的開口,「看雲世子這態度,莫不是沈大小姐的經文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難怪藏著捏著,生怕本宮看到。」
「公主殿下屢次往家妹的身上潑髒水,不知意欲何為。」沈翊眉頭一擰,淡淡看了過去,眼中透著一股犀利。
話音剛落,眾人下意識的想起兩天前半夜的那場鬧劇,一時目光變得有些怪異。
長公主臉色一沉,冷聲道:「沈世子這話什麼意思。既然懷疑本宮別有用心,雲世子何不將經文呈給大家查看,是非黑白自然一目了然。本宮究竟是潑髒水,還是就事論事,自有眾人評斷。」
雲蕭慵然的開口,「長公主殿下莫不是以為這在場的人都是傻子,脾氣好得任由你利用玩捏。」
「雲世子。」長公主咬牙切齒。
雲蕭慢悠悠道「大家既然這麼好奇經文上的內容,也不是不可以看。只不過本世子倒是好奇,這種拙劣,漏洞百出的算計到底是誰想出來的。」說到這裡,他忽的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閉目假寐的夜謹宸的身上,揚了揚經文,挑眉道:「長陵王殿下,這經文上字字句句可都是詛咒你的言論,不知對此,你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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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眾人面面相覷,一副活見鬼的樣子,全然忘記了雲蕭前面的話。
詛咒未婚夫,這是一個女兒家該做的事嗎。一時之間,大部分人看沈落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夜謹宸淡淡道:「插圈弄套這種事,本王遇到的還少,跳樑小丑而已。」
長公主的臉色因著這話,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雲蕭點點頭,隨手將經文扔到案桌上。
長公主見狀,朝著身後的青竺使了個眼神,青竺立刻走到雲蕭的案桌前,將經文取走,像是無意間看了一眼,然後大呼一聲,「這…,沈大小姐怎麼能……」
雲蕭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打斷道:「青竺姑娘不必做出這番樣子,你接下來想說什麼,本世子比你更清楚。」女子間的栽贓陷害,玩來玩去也就那麼幾句話,他更喜歡快刀斬亂麻。
青竺吶吶出聲,「雲世子……」
雲蕭輕哼一聲,側首看向一旁的言長修,淡淡道:「聽聞言小郡王也懂書法,應當看得出來普通人與習武之人的筆鋒走勢有何不同。」
言長修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確實。」
「那就勞煩言小郡王看看這經文有何不一樣的地方。」雲蕭指了指青竺手中的經文。
言長修皺了下眉頭,也不知是願意還是不願,許久之後,才見他點了下頭,「可以。」
「青竺姑娘,經文。」雲蕭臉上帶笑,明明看上去溫潤如玉,但在青竺看來,卻摻雜了幾分冷意,一時之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不將經文拿過去,反到顯得自己做賊心虛。
?踟躕再三,青竺一咬牙,只得將經文送到言長修的面前。經文上的筆跡是他們特意找人仿照的,還讓數位學子鑑別了一番,並沒發現什麼,她就不信他們還能雞蛋裡面挑骨頭,找出什麼來。
言長修骨節分明的指尖不疾不徐的翻看著經文,臉上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看到中間時,才微不可見的緊皺了眉峰,許久之後,他才抬起雙目,淡淡道:「字跡相似,但確實不是同一人書寫。」
長公主不客氣的反駁道:「言小郡主何以如此斷定。」
雲蕭慢悠悠的接道:「長公主有所不知,習武之人筆鋒的走勢自帶一股利氣,這是普通人所沒有的,這篇經文的前面後面筆鋒走勢皆凌厲流利,包括這張經文摘錄也是如此,但是中間的這幾頁筆鋒走勢卻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筆鋒如垂暮的老者,即使相似,卻無凌厲之意。」
謝老先生捊了捊鬍鬚,點頭道:「筆鋒走勢是一種運筆的風格,習武之人的書法多是灑脫凌厲,而文人墨客的筆鋒則是詩意溫潤。」
長公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身為皇室公主,她從小也是受名師教導,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書法更是不差,卻是沒聽說過文人與習武之人書法之處的差異。
「倒是不知沈大小姐一個閨閣千金,竟然也習武。」
沈翊神色淡然,「多一技防身,終歸是好的。」
長公主一噎,這簡直就是變相的說她們屢屢找沈落的麻煩。
雲蕭修長的手指將那張染了墨跡的紙張展開,悠悠道:「這上面的墨跡如此新,甚至還沾染到其他的紙張上,可見並未乾透,是不久前書寫。長公主,眾位千金小姐抄好的經文是你的人去拿的,卻唯獨沈落的經文出現了問題,本世子真的很懷疑公主身邊有人居心叵測。對此,本世子倒是想討個說法。」
「雲世子友愛表妹,本宮自然能理解雲世子的心情,但是本宮身邊之人向來手腳利索,這弄亂的經文說不定是別人的。既然事情已經澄清,雲世子何不大事化小,畢竟今天下午大家就要回京,現在查也未必查得出什麼。」計謀沒能得逞,長公主只想儘快的搪塞過去,上京的那些流言還沒散去,她已然經不起更多的打壓。
雲蕭垂下眼眸,不緊不慢的道:「今天這事若是沒及時澄清,不但毀了沈落的清譽,同樣也將影響到與長陵王府的婚事。偏偏這事…」
長公主心底一驚,厲聲打斷他的話,「雲蕭,本宮好歹是長公主之尊,豈容你詆毀。」
「我並未說出詆毀公主的隻言片語,只是想要一個說法而已,長公主何必動怒。」雲蕭淡淡道。
「你……放肆。」長公主氣得直哆嗦。
大殿內的千金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暗暗吃了一驚,都說南王府雲世子君子如玉,溫潤爾雅,對誰都是一副好脾氣。
可今天這位優雅矜貴的雲世子,卻是當著所有的人讓長公主下不了台,這可不是一位有風度的貴公子會做的事。
這沈落竟是有這麼大的魅力,讓雲世子如此護著,大殿裡不少千金有些吃味的想著。
雖然現在沒多少人願意嫁進南王府,但是雲蕭那俊雅的容貌,驚艷的才華,高貴的身份,哪個不符合閨閣千金夢中夫君的標準。
長公主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這事今天如果不給個說法,是沒法善了,當下凌厲的目光掃過身旁伺候的宮女,斥道:「今天早晨,沈大小姐的經文是誰去拿的,站出來。」
好一會,才見到一名宮女瑟瑟發抖的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的磕頭道:「公主殿下饒命,奴婢…奴婢真的什麼都沒做。」
「沈大小姐的經文是你去拿的,如今卻出了紕漏,你難辭其咎,來人啊,給本宮拖出去,仗責三十。」長公主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
「長公主,佛門聖地殺意還是不要太重,若是驚擾了天聖皇室先祖,可就罪過了。」雲蕭的語氣透著一絲涼意,「如此,公主還不如查下身邊的其他人,畢竟這經文到底經過了多少人的手,也未可知。」
長公主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龜裂,五官幾乎扭曲。若不是因著她皇室公主的修養,怕是早已如潑婦罵街般高聲尖叫。
沈落單手撐著頭,眼中帶著一絲玩味,明明是這件事的主角,此時卻如同局外人般看著眼前堪稱宮斗的大戲。
輕輕嘆了口氣,沈落暗嘆:讓雲蕭這麼一個俊美優雅的美男子跟一個婦人做口舌之爭,也著實為難他了。
今天這事本就是長公主自導自演的一場栽贓,只可惜淮德長公主太高估了自己,竟是將雲蕭,言長修,夜謹宸和謝老先生這種身份尊貴的人請到大殿,想讓沈落在他們的面前翻不了身,以至於自己被打擊得毫無退路。
所以說,那經文上到底還寫了什麼,單單幾句詛咒夜謹宸的話,還不至於讓雲蕭步步緊逼。
------題外話------
來看咱們的雲世子玩一場別樣的宅斗!哈哈~
文中的書法之論,純屬虛構,闊耐們不要太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