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親媽叫自己全名,意味……


  「我不同意!」周思憶擲地有聲的拋出這四個字,家裡其他人同時投來目光。

  裴如念歪了下頭,腦袋上仿佛飄出幾個小問號,無聲質問他:有你什麼事?

  猶記去年,裴如念還沒有跟卿可言正式交往,周思憶早早就開始喊『妹夫』,現在怎麼會不同意?

  再說,就算他真的不同意,似乎也沒啥影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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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意什麼?」裴淑禮斜斜掃來一眼,目光帶著三分輕蔑四分嫌棄。

  周皓跟著幫腔,「就是,輪得到你說話嗎?我還沒發言呢。」

  周思憶眨巴眨巴眼,表情格外無辜,「我沒說錯吧?今天應該演這場戲啊,難道你們還沒醞釀好?」

  「醞釀什麼?去去去,旁邊呆著。」周皓嫌棄地擺擺手,把煩人的大兒子趕開。

  裴如念心裡有點底,爸媽看起來有些生氣,倒沒打算難為自己。

  「裴如念。」裴淑禮施施然開口,難得連名帶姓叫住女兒。

  裴如念立刻挺直腰背,態度端正。

  ——親媽叫自己全名,意味著什麼?

  意味有大事要說。

  「哎,媽。」裴如念乖巧回應。

  「你今年二十六歲。」裴淑禮挑起眼尾,直勾勾盯著她,「人生已經過完四分之一,應該有能力為剩下的四分之三負責。」

  裴如念點點頭,「我明白。」

  「我希望你做出的每個重要決定,都不是一時魯莽。媽媽和爸爸沒辦法替你承擔後果,所以你要對自己負責。」

  裴如念認真聽完媽媽的話,才輕聲說,「我沒有魯莽。」

  周皓緊緊皺眉,「你現在算是想好了?」

  「嗯嗯!」

  「結婚跟談戀愛不同,你懂嗎?」

  裴如念思考片刻,老老實實回答,「不太懂。」

  「戀愛沒有約束,你大可以為所欲為,不合適就散。」裴淑禮告訴她,「但結婚以後,會面對各種各樣沒有那麼浪漫的事。生活瑣碎不斷消耗愛意,有時不得不包容和忍耐。」

  「等等!」裴如念還沒說話,周皓搶著打斷她,「包容和忍耐?乖乖,咱們倆結婚你也在忍耐嗎?」

  裴淑禮將目光轉向他,理直氣壯回答,「對啊。」

  周皓露出仿佛被雷劈過的表情,委屈兮兮賣慘,「乖乖~我對你那麼好…」

  他眉毛非常粗,撒嬌的時候像蠟筆小新。裴如念用力揉揉眉心,看起來非常煩惱。

  正因為丈夫天天叫自己『乖乖』,導致裴淑禮殺伐果斷A炸天的女強人形象,在公司內部崩得一塌糊塗。

  偏偏周皓先生毫無自覺,還變本加厲,什麼噁心巴拉的話都往外說。

  「閉嘴。」裴淑禮忍無可忍,「你丟不丟人?」

  「哄自己老婆有什麼丟人的!」周皓大聲嗶嗶。

  「夠了。」裴淑禮拎著包包起身,丟給寶貝女兒一句『訂婚儀式改天再討論』,便匆匆往外走。

  周皓頂著一張凶神惡煞的猛漢臉,眼巴巴跟隨老婆,像只流浪小奶狗。

  「哈哈哈哈哈!」周思憶笑得沒心沒肺。

  裴如念撇撇嘴,冷眼審視她。

  注意到妹妹的視線,周思憶停止狂笑,吊兒郎當湊過來,「念念,快點謝我。」

  「謝你什麼?」

  「幫你說話啊。要不是我先發制人,憑藉咱媽的段位,肯定跟你玩心理戰。」

  裴如念認真想想,覺得很沒有道理。裴淑禮確實擅長心理戰,但是她偏愛自己,肯定捨不得為難。

  倒是周思憶那句『我不同意』,著實讓裴如念驚慌。

  裴如念抱怨,「你故意的?」

  「對啊,」周思憶大大方方承認,「你是我最寶貝的妹妹,哥哥怎麼捨得你嫁人?」

  「瞎說什麼呢?」周皓走進屋裡,臭著臉兇巴巴數落他,「你自己不結婚,還攔著妹妹,有你這麼做哥哥的嗎?」

  周思憶看他臉色,就知道周皓哄老婆失敗,拿兒子撒火,於是爆發出更激烈的狂笑。

  周皓臉色又難看幾分,推推搡搡把兒子趕走,坐到裴如念對面問她想要什麼樣的訂婚儀式。

  「普通點吧。」裴如念要求出奇簡單。

  「那怎麼行?」周皓不滿意。他巴不得讓全世界參加寶貝公主的訂婚,共襄盛舉。

  裴如念有自己的理由,「我接下來工作非常忙,要宣傳新電影,還要選劇本進組拍戲,沒有那麼多時間忙訂婚。而且,訂婚不止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也對,」周皓悻悻收起念頭,「訂婚之前,還要跟親家見個面。」

  「……」裴如念腦內構思雙方父母見面的場景,又開始緊張了。

  兩個孩子已經走到訂婚階段,親家見面自然要提上日程。

  單獨來看,周家和卿家區別非常大。

  周家以經商為主,家境極度優渥,屬於財富金字塔頂端人群。

  而卿家藝術氣息濃郁,卿可言父親主職是書法協會委員,平常閒來無事學過畫畫,吹過笛子,拉過二胡,還對廚藝頗有研究。

  他年輕時,演過幾年話劇。卿可言選擇成為演員,多少受到父親的影響。後來遇到妻子向芸,才放棄話劇,換了份更穩定的工作。

  向芸年輕時長得漂亮,愛慕者眾多,她都不為所動,一心只讀聖賢書。畢業以後她順利成為老師,三尺講台一站就是三十年,現在已經桃李滿天下。每當過年時,向芸以前的學生還會登門拜年。

  按照常態來講,搞藝術的人向來自傲,有股誰也不服的高潔。

  周家做生意那麼成功,早已經睥睨眾生,誰都看不起。

  兩邊家長還沒碰面,裴如念仿佛已經看到『相性不合』四個大字,牢牢橫戈於他們中間。

  約定見面那天,艷陽高照,天邊卻隱約有烏雲攢動,看不出天氣好壞。

  經過事先溝通,兩邊家長約定在某茶館見面,既清靜又有格調,還方便說話。

  裴如念忙完通告,匆匆趕過去,發現自家爸媽還沒有來。卿可言父母已經提前趕到,一副恭候多時的架勢。

  裴如念偷瞄時間,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

  她內心有些急躁,害怕家人遲到,第一次就留下『不守時』的壞印象。

  卿爸爸看起來毫不介意,還樂呵呵招呼裴如念快坐,問她想喝什麼茶。

  向芸:「你們年輕人應該不喜歡喝茶,我剛才看菜單,還有果汁和點心。你剛收工應該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謝謝阿姨,我剛剛在片場吃過了。」裴如念接過菜單,給自己點了杯甜甜的果汁,然後繼續正襟危坐,等父母趕過來。

  「快四點了。」向芸抬起手腕,瞅瞅自己的腕錶。

  約定好的時間正是四點,裴如念心裡揪了一下。

  向芸繼續說,「你兒子怎麼還沒來?打電話問問。」

  「行。」卿爸爸拿出手機,剛準備打電話,外面響起一連串腳步聲。

  首先推門進來的是周皓,他穿著筆挺西裝,舉手投足間一副『我就是老大』的霸氣。

  誰能想到,他私底下天天套著大背心,叼著棒棒糖,對自己老婆喊乖乖。

  裴淑禮緊隨其後,打扮比平常柔和許多,月白色的衣服襯得她年輕好幾歲。

  卿可言走在最後,手裡捏著車鑰匙,看起來挺悠閒。

  向芸對兒子說,「你也太慢了。」

  裴淑禮解圍道,「今天到處堵車。」

  「咦?」聽他們對話,裴如念有點反應過來,感情卿可言剛才去接自己父母了。

  雙方家長到齊,坐在茶桌對面。

  裴如念和卿可言一左一右坐到兩邊,位置還挺對稱。

  四位長輩簡單寒暄兩句,讓店員送來茶水和點心,便火速進入正題。

  他們都是文化人,溝通效率非常快,裴如念甚至有點跟不上節奏。

  短短五分鐘,雙方家長已經摸清楚對方性格、家庭環境、還有對兒女婚姻的態度。

  「你家只有一個兒子,對他要求肯定很高吧?」裴淑禮不動聲色試探。

  向芸回應,「能有什麼要求?孩子生下來就是自由的,父母無權決定他的人生。」

  卿爸爸接過話說,「我聽說,念念還有個哥哥。」

  「嗯,當初我們本來想要個女兒,結果是個大小伙子。」周皓半開玩笑說,「我兒子小時候一直說爸媽偏心。」

  他們對話聽起來像閒話家常,實際已經過招好幾個來回。

  裴如念覺得費腦子,乾脆思想放空默默發呆。

  沒呆幾分鐘,雙方家長終於把話題拉回來,開始討論訂婚。

  關於訂婚,他們意見難得一致。

  即便孩子要求從簡,也必須好好操辦。

  都是家裡的寶貝,訂婚哪能敷衍?

  卿爸爸:「我找大師看過黃曆…」

  周皓吐槽,「你還信黃曆啊?」

  「我本身是不太信的。但孩子結婚是大事,謹慎點好。」

  「你找了哪位大師?我認識許多風水先生,到時候找他們都看看。」周皓興致勃勃提議。

  裴淑禮斜眼看他,「你認識那麼多風水先生,我怎麼不知道?難怪你每個月都有幾筆不明支出。」

  周皓乾笑,表情尷尬。

  卿爸爸:「親家,你迷信的次數好像有點頻繁。」

  「沒辦法,我們生意人就喜歡瞎講究。」周皓嘆息,「親家你有所不知,我大兒子一把年紀還沒對象,我就去找算命先生給他測八字,結果你猜怎麼?」

  「怎麼?」裴如念對親哥表示關心。

  「算命先生說,我兒子命犯桃花,有可能終身不娶。」

  「瞎說,別聽他們的鬼話。」卿爸爸安慰他,讓周皓少操心兒女感情。

  周皓立刻回擊,「你剛剛還說信則有。」

  「那是因為我找的算命先生比你厲害!」

  聽到這話,周皓不服氣,非要跟他battle誰家算命先生更牛逼。

  兩位女士都覺得自家丈夫丟人,往旁邊挪挪,然後默契的相視而笑,頗有同病相憐的一見如故。

  裴如念捏捏耳垂,無奈的聽父親和卿爸爸互相邀約,找個時間一起去見風水大師。

  期間夾雜裴淑禮和向芸的輕聲交流,討論訂婚那天應該穿什麼衣服,還商量改天一起去美容院做保養。

  她抬起頭,對上卿可言的視線,唇角控制不住上揚。

  裴如念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那一刻,她真真切切笑出來,宛若一朵含苞的花,迎來屬於自己的花期。

  「像做夢一樣。」裴如念小聲說。

  一年前,她沒想過可以跟卿可言複合。

  四年前,她沒想過跟卿可言還能見面。

  五年前,她沒想過能跟卿可言談戀愛。

  而現在,他們要結婚了。

  「像做夢一樣。」卿可言看懂她的口型,又重複一遍。

  世上所有能夠成真的美夢,皆因有人從未停止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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