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徐楊要辦輟學
陳叔的朋友是個優雅知性的女人,穿著一身薔薇色的旗袍,這種薔薇色特別挑人,但是穿在這個女人身上卻特別好看,就仿佛這件衣服就是為她量身定製的。
優雅知性的女人所居住的房子隨處都透著一份靜謐安然。
客廳中間的茶几上放置著一束橘黃色的花。
傅言錫和徐姜換了鞋進門第一眼就被客廳里的花吸引了。
徐姜微笑道:「這是什麼花?」
跟進來的女人回以恬淡的笑容,「這是百合花。」
「百合?」徐姜疑惑地觀察著橘黃色的花蕊,「我看到的百合都是粉色的,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橘黃色的花。」
「這個和市面上買的不同哦,這是我自己種的。之前我買過百合,就是那種可以熬成百合蓮子湯的那種百合,我放在冰箱裡,有一天我發現它居然發芽了,然後我就找了個盆,把它種在裡頭,沒想到居然發芽了,然後開了花。」
「哦~」徐姜湊近花,輕輕聞了聞,「誒~這個沒有味道。」
「嗯,是的。」女人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就仿佛這種優雅是她骨子裡就帶著的。
徐姜又看了會,便站起身跟著女人觀察這間溫馨的房子。
房子大概只有五十平,但是一應俱全,陽台朝南,小小的陽台上種滿了多肉,正迎著陽光極力地吸取著營養。
女人說這些多肉到時候會空運至國外。
客廳往裡走便是房間,房間也是連著陽台的,陽台上放置了洗衣機,晾衣架。房間出來的斜對面是乾濕分離的衛生間,收拾得非常乾淨整潔,客廳的正對面便是個小廚房,小廚房旁邊放著餐桌。
徐姜特別滿意這樣的房子,她和傅言錫對視了一眼,傅言錫立馬便明白了徐姜的意思,朝著她點點頭。
徐姜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就是最擔心的部分。
談租金。
正在考慮怎麼開口時,便聽女人先開了口,「如果不是我兒媳生了孩子,我還真不想去國外,不過呢,話也要說回來,我也過了幾年舒心的獨居生活,現在孩子需要我,我也應該去幫幫孩子的忙。這一去,應該會好幾年,房子一直空關著會沒有人味,所以想著租掉。」
徐姜聽著她的說辭,更心動了。
照她的意思,這間房子她可以長期租。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保證了生活品質的最基本需求,而且離學校並不遠,只有兩站,又是一梯一戶,進小區後物業又好,安保不成問題。
真的是樣樣都符合到了徐姜的心坎里了。
「我知道你最擔心的是什麼,租金你看著給就可以,不過呢,我希望你可以像愛自己的家一樣愛這裡。等我幾年後回來,能看到這個房子和現在時一樣。」
女人的話才說完,徐姜的黑眸都亮了起來。
租金可以隨便給啊?欣喜地揚唇朝著傅言錫笑起來。
傅言錫此刻的心情有那麼一瞬間的輕鬆,原來之前自己所想的所害怕的那些都是多餘的。現在這樣的安排豈不是更襯人心?
但是兩秒後,徐姜亮了的黑眸又黯淡下來,她不是那種隨便占人家便宜的人,略作思索後,朝著女人說道:「租金的話,就按市場價給吧,但是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我可以一個月一個月付給你嗎?」
怕女人不答應,又真摯的極力保證,儘管現在的社會真摯當真值不了幾個錢,「我真的很需要這個房子,保證不會拖欠租金,每個月的20號。來之前我在網上看了這邊的租金,大概是八百塊錢每個月。」
傅言錫聽到徐姜主動提出給多少租金時,一顆心像是在炭火上烤似的,也是第一次認識到他的小甜姜原來這樣軸。表面溫溫柔柔似乎很好說話,可是她的內心卻像是水面下的巨大冰川,固執得像塊臭石頭。
「你說要給我八百塊每月的租金?」女人倏地驚嘆道。
傅言錫心口一滯,冷徹的眼神朝著女人掃去,就怕她隨意加價。
徐姜以為女人嫌少,忙道:「如果您嫌少,我可以再多給……」徐姜斟酌了下自己乾癟的腰包,顫顫巍巍地比了一個手指頭出來,「最多再多給一百了。」
女人嘆了口氣,「你要是給我這麼多租金,那我寧願不租空關著了。」
徐姜有些沒反應過來,「……」啊?
女人雷厲風行說:「本就是陳叔介紹過來的朋友,我怎麼也不好意思收那麼多租金,再者還需要你幫我打理這個家。我就是請個鐘點工,少說一年也得萬把塊!這樣吧,一年你就意思一下,給個兩千塊錢租金吧。你要同意的話我們馬上就簽合同,你要不同意,那你們走吧,等會我兒子便要過來接我去機場了。我們也不用浪費彼此的時間。」
徐姜:「……」這。
-
-
二十分鐘後。
徐姜在一式兩份的合同乙方下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後視線定在了甲方下邊的名字,女人的字跡雋秀飄逸。
等簽完字,徐姜又立馬轉了兩千塊錢給女人。
女人滿意地拿著合同,從小包里把門禁卡交給徐姜,唇角掛著得體的笑容,「以後好好照顧這個家。」
徐姜心頭一件大事落下來,眼睛笑眯眯地:「嗯,我會的。」
女人又看了眼傅言錫,再看看徐姜,臨走時說了句:「你們看起來真般配。」
-
-
又是二十分鐘後,傅言錫和徐姜一起出了小區。
徐姜手指摩挲著門禁卡,從前作為漫畫家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好幾年,前些年租房,沒錢的時候合租,後來有點錢了自己租單人間,再到後來租房租到吐,攢了首付買了個屬於自己的小公寓。這些年從來沒有遇到過像這樣的房東。
這麼低價,還這樣好說話。
徐姜心底有疑團,卻想不通。
傅言錫見徐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說話,「怎麼了?」
徐姜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舉了舉手裡的房卡,道:「傅言錫,你有沒有覺得事情太順了。我們只看了一家就成功了!就感覺像是一切都是為我準備好的,就等著我去租房入住似的。」
傅言錫眼眸微動。
小丫頭腦袋轉得太快。
謊言真怕戳穿。
就在這時,路邊開過一輛計程車,計程車的速度不快,還在他們的身旁停了停。
車窗被放下,裡面露出女人精緻的容顏,戴了一副比她臉還大的墨鏡,身上披了個墨綠色披肩,唇角揚起微笑。
「小傅~小徐~以後常電話聯繫。」
傅言錫眉梢微揚,微抿著薄唇沒說話。
徐姜連忙點頭,「嗯好。」
坐在女人身旁的是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大約三十來歲,朝著傅言錫和徐姜看了眼,溫潤一笑,「媽,這是那個租客?」
「嗯。」女人回應,隨即對著司機說道:「走吧。」轉眸又朝著徐姜和傅言錫擺了擺手。
徐姜也擺了擺手。
計程車很快離去。
徐姜呼出了一口濁氣,渾身輕鬆地說:「哎呀,我就是杞人憂天。傅言錫,我跟你說,原來我也是有好命的時候的啊,看——這就給我遇到了。」
傅言錫聽徐姜這樣說,心裡也是幽幽一嘆,菲薄的唇意味不明地勾了勾。暗戳戳地想陳叔這次的安排可真夠費心的。
-
-
徐姜和傅言錫回到學校差不多五點半,兩人去食堂隨便吃了點,帶了杯奶茶,就回教室去了。
喬慕老早就在教室門口張望了,見徐姜過來,立馬飛奔了過去。
「徐姜,你可算來了。」
徐姜見喬慕臉色難看,疑惑地問道:「怎麼啦?」
喬慕焦急道:「啊呀!你老爹來了!」
徐姜:「嗯?」
-
-
恰在這時,辦公室里傳來河東獅吼。
「你們老師是怎麼做的?學生住宿經過我們家長的同意了麼?」
「欸?徐姜有交宿舍申請,有家長簽字的。」
「簽字?我從來沒有簽過什麼字!」
「……怎麼可能?」
裡頭夾雜著新班主任和老班主任的聲音。
徐姜站在(2)班的走廊處就聽到了,不禁皺了皺眉頭,思索著徐楊怎麼來了,拍了拍喬慕的手,道:「慕慕,我去辦公室看看。」
喬慕目露擔憂之色,「行不行啊?」
徐姜笑道:「有什麼不行的?我去去就回。」
說著,人便往辦公室走去。
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裡頭杯子掉在地上的聲音,也不知是故意砸的,還是不小心掉地上的。
徐姜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就走了進去。
「程老師,厲老師。」
程續和厲行被徐楊吵得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見著徐姜,像是見著救星似的,連忙說道:「誒誒,徐姜,你快進來。進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徐姜從容地進辦公室。
徐楊騰得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火氣沖天地當面質問道:「徐姜!你來的正好,我問你,你和你媽說了點什麼?!」
嘖。
這才是徐楊找她的目的,如果她猜想的沒錯的話,姜棠應當是單方面斷了她的撫養費了,否則徐楊會狗急跳牆?
徐姜面露嘲諷地看了眼徐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徐楊顯然不信。
話題跳轉似乎有些快,叫程續和厲行有些摸不著頭腦。上一秒鐘學生家長在質問他們為什麼沒有經過家長同意就讓學生住宿,這一秒種卻是質問學生和自己媽媽說了什麼?
這麼奇葩的家長還是兩個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班主任頭一回見。
兩人雙雙對視了幾眼。
「不知道她會突然斷了你的撫養費?」徐楊反問道。
「一直都是你跟媽聯繫的,我又不是媽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徐姜淡定地反問。
徐楊最近被身邊的事情鬧得焦頭爛額,火鍋店只有虧損沒有盈利,每一天的開銷還不少,白花花的銀子全都打了水漂,一顆心像是被人生生攥住了一般,痛啊!
現在聽徐姜狡辯,頓時疾言厲色地威脅道:「徐姜!我可告訴你,要是你媽都不管你,我更不會管你!」
徐姜目光淡而犀利的看著這個所謂的爸爸,沒有開口說話。
在程續和厲行的面前,徐姜那樣的目光仿佛一道X光線,掃射著他矜貴的自尊心,徐楊惱羞成怒,臉色以秒速漲得通紅,用力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用力擺著手道:「不要上學了,不要上學了!你把你媽媽惹怒了,那麼接下來爸爸也沒錢供你讀書,輟學,我馬上幫你辦理輟學。」
「徐姜爸爸!徐姜還小,怎麼能辦理輟學?而且徐姜現在的成績也有所進步……」程續急得連忙從辦公椅上站起來,阻止道。
徐楊指著程續說:「你閉嘴!我在和我女兒說話!」
程續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極品家長,萬年一遇!
原來過來鬧是假,真正的是另有其事。
徐楊從身上掏出手機,遞過去,「徐姜,現在馬上,打電話給你媽媽,對她說對不起…」
徐姜被徐楊的行為逗笑。
是真的沒忍住,徐楊的行為實在是太可笑了。
讓姜棠收回撫養費本就是她的想法,她怎麼可能再打電話給姜棠?
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楊,深吸了口氣才鎮定地說道:「徐楊,你想耀武揚威回家去,在這兒丟什麼人現什麼眼?你不願意幫我交學費沒關係,你要辦理輟學那我自己向校方申請繼續讀書,讀書的費用以後也不用你操心。應該說我整個人你都不用操心,我被你趕出家門都半個多月了吧?你有關心過你女兒一天的死活麼?有關心過她在外面是怎麼煎熬地活下去的麼?
現在,不用你跟我斷絕關係,我也會跟你斷絕關係!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從此以後,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哦,對了,你做了這麼多年姜棠的寄生蟲,是時候結束了!現在的一切怪誰?只怪你自己,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徐姜嗎?你拿著我的高額撫養費養著你現在的老婆孩子,這樣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對我好些,會到今天這樣的地步麼?
徐楊,別逼我!再逼我,我就死在家裡,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厚顏無恥的秉性!」
徐姜的雙目冷如毒蛇,有那麼幾秒鐘,竟讓徐楊後脊一涼,渾身陰森森的,就好像是強勢的姜棠看著自己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像!徐姜越來越像姜棠。
再反應過來看向徐姜時,徐姜的表情又恢復了尋常。
徐楊一度以為剛剛產生了錯覺,渾身囂張的氣焰倏地滅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