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他就在自己身邊


  姜棠正是滿心惱火的時候,幾個闊步就站在了姜甜的面前,出聲質問:「姜甜,媽媽是怎麼跟你說的?我叫你好好呆在家裡複習功課,我從公司回來就會接你去高老師那邊,」說著把手機往前遞,指著時間又道:「你看現在幾點了,高老師等了你半小時,而且為什麼不接電話?!」

  一連串的問題,姜甜腦袋被炸得嗡嗡嗡地直響。

  姜甜就這樣看向近乎歇斯底里的姜棠,沒說話。

  姜棠見姜甜如此,頓時覺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質疑,舉著的手指幾乎戳到了姜甜的臉上,「姜甜!媽媽在問你話,你沉默是什麼意思?啊???回答我。」

  

  姜甜的眼睛黑白分明,面無表情,依舊沒回話。

  姜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火氣直衝腦門,用盡全力壓著渾身的怒意。

  姜振華眼見女兒要爆發,連忙打著圓場,幫著姜甜說話,「甜甜,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情況才會不接媽媽電話的。乖乖的,和媽媽慢慢說,昂——」

  姜棠火氣騰騰地朝著姜振華說:「爸爸,你看姜甜!現在都想叛逆了,是想上天了不成?姜甜!你今天要選擇閉嘴的話,那就去把昨晚背誦的《蘭亭集序》抄寫100遍。高老師的課安排到今晚8點後。」

  嘖,又來。

  姜振華目露焦急,看著逼迫女兒的姜棠,又看看此刻執拗沉默對峙的姜甜,深深嘆息一聲。

  自己的孫女兒實在太苦了。

  姜甜承受著姜棠如有實質威壓的目光,只覺自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張俏臉憋得通紅,強迫著淚水留在眼眶裡,背脊挺得筆直,迎面看著姜棠。

  姜棠見她不動身,「還不快回書房?!」

  姜甜終究動了動僵硬的身體,不再看姜棠,機械地朝著二樓走去。

  每次都是如此。

  從小到大的罰抄、罰站、罰著面壁思過,或者是在舞蹈房裡一天的練習,又或者是一首曲譜幾百遍的彈奏——從自己懂事以來,姜棠就好像在自己的周圍建造了一個牢籠,繁重的課業和規矩死死地禁錮著她。

  沒有經過同意出去玩一次,又或者爸爸陪著自己搭樂高,又或者……太多太多了,只要不順姜棠的教育理念,那麼等待自己的便是無休止的懲罰。

  姜甜覺得自己活得特別壓抑,這種壓抑讓她維持著自己的偽裝,只是有時候人也會累,就比如剛才,她不想討好媽媽,於是,懲罰立刻降臨到她的頭上。

  她覺得自己不是姜棠的女兒,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

  姜甜回到書房裡,輕輕地關上門。

  眼睛微微一閉,眼淚就簌簌地掉落下來。

  連著書房的環境都是讓人覺得壓抑的,一張大型的書桌後面是一整牆的書籍。這兒的書她基本都讀完了。從五歲開始,每天五點起床,讀書至7點半,八點早餐,然後便是課業直到晚上8點,結束課業,晚上回到家又是兩小時的讀書。

  幾乎每天如此。

  -

  大約十分鐘後,姜甜收拾了會情緒,坐到書桌前,拿出紙筆開啟書寫模式。根本不需要書,因為《蘭亭集序》爛熟於心。

  -

  -

  -

  晚上7點左右。

  徐姜把《我只喜歡你》新畫的部分上傳至雲秀坊。俞狗醉了,醉了之後做出來的舉動讓酒桌上在場的每個人眼睛都發直,特別是坐在林越身旁的郭遠。

  郭遠的臉色像是烏壓壓要下雨的天空,看向他們吻完,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怒意,「俞愉!你做什麼?林越是我女朋友!」

  林越嘴裡都是俞愉的酒香味,腦袋暈暈乎乎的,似乎也要醉了,整張臉泛著桃紅色,水潤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俞愉和郭遠。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般。

  一句『女朋友』讓俞愉的眼眸里滿滿的都是痛苦。是啊,林越已經是郭遠的女朋友了,他在做什麼?心痛得難以呼吸。

  一直告誡自己放下的,為什麼最終放不下的卻是自己?

  「越越。」郭遠伸手拉住林越冰涼的手,「我們走。」

  林越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跟著郭遠的步伐後退了兩步,眼睛卻是直直地看向俞愉。

  坐在餐桌邊的其他吃瓜群眾安靜得有些過分。

  俞愉突然伸出了手去抓林越的,嘴裡呢喃:「越兒~」

  「俞愉,你別太過分!」郭遠惱羞成怒一把揪住了俞愉的領口。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了起來。

  眼見著兩男為一女爭吵起來,吃瓜群眾是做不下去了,正要勸架。

  卻聽俞愉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郭遠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俞愉就被揪著領子接了電話,然後越接眸中的神色越加清明。

  房間裡很安靜。

  大致能聽到電話裡頭是個焦急的女聲。

  林越腦袋突然就發散思維的一通亂想,目光灼熱地凝著俞愉,接著便聽到俞愉快速地說了聲,「我馬上就到」便掛了電話。

  俞愉放回手機,陰鷙的目光看向郭遠,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他揪著的手指,一句話都沒說,似是故意忽略林越的視線,抬步便往門口走去。

  俞愉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林越在他們分手的時候見過,也不知道為什麼,林越整顆心像是放進熱油里滾過似的,憋得難受。

  旁邊的看客們終於反應過來,有人過來安慰郭遠。

  氛圍又變得嘈雜起來。

  林越突然覺得自己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一心只想著追出去問清楚俞愉。

  剛剛親吻她,和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行動永遠比思想快上一步。

  林越衝出了房間,朝著電梯的位置奔去。

  被圍著的郭遠心口一滯,幾步追了上來,「林越——林越,你幹什麼去?」

  林越腳下的動作一頓,紅了的眼睛轉眸朝著郭遠凝去,「郭遠,我們是假扮的。」

  「可我真的喜歡你,越越,給我一次機會。」

  林越眸中掠過驚詫。

  「越越,你看不出來嗎?」

  林越:「……」眼睛看看他,又看向電梯前等電梯的男人,俞愉就站在那兒,背影寬闊,雙手插在褲兜里。

  林越沒有回答郭遠的話,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小跑向俞愉。

  電梯恰巧過來,俞愉走進電梯。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林越沖了進來。

  電梯門受到感應,快要關上的瞬間,又開了。

  俞愉沒想到林越這麼不愛惜自己,下意識的責備的話就出了口,「林越,你沒看到電梯門快關上了?夾到了怎麼辦?」

  …

  電梯裡就她們兩人。

  林越沒答反問,「俞愉,你剛剛說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安全第一不明白?」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林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俞愉的表情,就怕錯過一分一毫。

  俞愉眼眸微動,大致想到林越要對自己說什麼,沉吟了兩秒,問:「什麼?」

  「俞愉!你別裝傻,你知道我在問你什麼。」

  俞愉的眼睛沒再看她,二十盯著電梯暗黃色數字的跳動。

  林越沒得到答案,伸手就去碰住俞愉的臉,然後固定住,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重複道:「好!你說,克制喜歡我你有多難。」

  俞愉的眼睛很黑,裡面像是裝了星辰。徐姜畫的時候,對俞愉的眼睛做了著重的處理。

  當然除了星辰外,還有一閃而逝的認真。

  可是,認真過後,便掠上一抹揶揄。

  他菲薄的唇輕啟,說著最傷人的話,「越越,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單純,酒桌上的話你都相信。喜歡你已經成為過去,剛剛我只是玩了個大冒險的遊戲。」

  林越看著俞愉,心口像是被人戳了個口子,老舊的傷疤里源源不斷地冒著血珠,一點點被拿起來的希冀被眼前的男人一下子捏得粉碎,就像當初他們分手時一模一樣。

  他對著他的朋友說:「林越啊~我只愛她床上的樣子啊~」

  這種痛苦深入刻骨。

  林越的眼睛裡瞬間染了淚花,不敢相信地再次看著俞愉。她是有多傻,竟然想相信他第二次。

  太可笑。

  電梯間裡足足有半分鐘的凝滯。

  直到機械的女聲響起,【B2層到了。】

  電梯門開。

  俞愉撥開她的手,毫無感情的淡眸掃了眼林越,頭也不回地闊步走出了電梯。

  林越不甘心地跑了出來,對著俞愉的後背歇斯底里地喊:「俞愉,你混蛋!」

  -

  林越看不到的位置,俞愉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插在褲兜里的手指緊緊地攥在了一起,才控制著那股子回頭的衝動。

  他知道林越沒走,正看著他。

  他狀若淡定從容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一個電話撥了回去。

  「麻煩,幫我準備納洛酮。」

  對方:「林醫生,您喝酒了?」

  「恩。」

  -

  -

  徐姜上完畫稿幾秒後,又在微博上上了一副傅言錫的貓人畫像。

  再返回去看雲秀坊的後台時,才發現整個評論區都炸了。

  漫迷1:【啊~大大,你這是做什麼呀?說好的甜甜甜呢?這麼虐,我家愉越夫婦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在一起啊?】

  漫迷2:【大大,這一刀太爽,差點沒活過來】

  漫迷3:【請告訴我大大地址,我要給你寄刀片!】

  漫迷4:【大大,請立刻馬上——讓林越玩弄俞愉的感情。】

  ……

  徐姜看著評論下的一片哀嚎聲,挑選了幾條回復。

  等弄完這一切,就見傅言錫發來視頻請求。

  徐姜接了視頻。

  傅言錫大約是剛剛洗完澡,身上松松垮垮地掛著件白色睡衣,正在拿著毛巾擦頭,他溫聲問道:「在做什麼?」

  徐姜拿著手機往廚房走,眼睛不小心瞟到白色睡衣里露出來的鎖骨,原來男生的鎖骨都那麼好看,咽了咽口水,轉移了視線道:「準備做晚飯。」

  傅言錫沒發現徐姜的異常,瞥了眼時間,「怎麼到現在還沒吃飯?你這樣讓我擔心。不如我叫張媽過來幫你做飯吧?」

  徐姜笑起來,把手機擱置在灶台邊,走到冰箱邊拿雞蛋,她之前有學做過舒芙蕾,打算晚上來個舒芙蕾犒勞自己。

  手裡拿了三個雞蛋,又去拿碗。

  「不用,我一個人吃很方便的。」

  傅言錫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那你先做飯,我去吹下頭髮,視頻別關,等會我陪你吃晚飯。」

  徐姜乖乖「哦」了一聲。

  就聽視頻裡頭傳來嘻嘻索索的聲音。

  這邊,徐姜把蛋黃和蛋白進行了分離,然後開始打蛋白和蛋黃。因為沒有打蛋器,所以全靠手動。

  這邊視頻里便發出一陣打蛋的「咚咚」聲。

  差不多打了1000下後,蛋白變得濃稠,加上打了的蛋黃液,又打了會,才去開火,刷油,把打好的蛋液倒入平底鍋里。

  這時,傅言錫吹完頭髮坐回了書桌邊,從書桌上抽了套試卷,嘴裡問道:「今晚吃什麼?」

  「舒芙蕾。」徐姜回道,看著火候差不多了,便拿了盤子過來,出鍋。

  再給自己倒上一杯熱牛奶。

  一頓簡單的晚餐就好了。

  徐姜把餐具放到餐桌上,然後把手機拿過來,固定住,開吃。

  傅言錫從視頻里看到了徐姜做的舒芙蕾,輕笑道:「看起來挺好吃的樣子,以後見面了也做給我吃吧?」

  徐姜點頭說好。

  舒芙蕾里滿滿的蛋香味,咬在嘴裡又嫩滑,特別好吃。

  徐姜看到傅言錫在低頭刷題,邊吃邊問:「你在做試卷?」

  傅言錫一心兩用,「恩」了一聲。

  徐姜眼眸微動,沒說話。

  傅言錫沒聽到後話,抬眸看了過來,「怎麼了?」

  徐姜露出大白牙,笑道:「我以為學霸都不用學習的,沒想到你居然還要刷試卷。」

  傅言錫聽後,也跟著笑起來,「哪裡有天生的學霸,梅香自有苦寒來,我最多就是比別的學生記憶力好點,然後理解能力更好一點而已。」

  徐姜點點頭,「聽你這樣說,我覺得我只要刻苦了也會有做學霸的一天。」

  「還別說,我家甜姜挺聰明的。」傅言錫不忘誇讚。

  徐姜呵呵兩聲,「你就貧吧~」

  傅言錫見徐姜吃得差不多了,問,「要來一起刷題嗎?」

  徐姜說:「好啊~你等我收拾一下就來。」

  傅言錫點頭道:「好。」

  -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在刷題中度過,他們面對面的聊天,有不明白的,傅言錫在紙上寫滿了步驟,一步一步地講給徐姜聽。

  徐姜看著屏幕那頭認真的傅言錫,總有種傅言錫根本就沒離開的感覺,他就在自己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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