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傅言錫，我沒事。」徐姜眼見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慌忙去拉他的手臂。

  傅言錫眼神如獵豹，抵了抵後牙槽，鬆了手。

  那男生見狀，本來被傅言錫眼神怔住了的自己倏地反應過來，氣焰變得更加囂張，「要你在這兒裝什麼逼？艹你媽——逼~」

  徐姜是真沒想到她都讓了一步了，這男生是直頭呆子，腦子直接和直腸連在一起長的？還在這兒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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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姜覺得自己是新生，而且這麼多人圍著看呢，她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傅言錫本身已經鬆開了人，又要上前，卻被徐姜一把拉到了身後，徐姜瞪著那男生語速極快地說：「你沒媽啊？」

  「你是什麼從哪裡出來的？」

  「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麼？」

  「嘴巴這麼臭，早上沒刷牙啊？」

  新同學長相軟萌，說起話來連個氣都不帶喘的。

  那男生腦袋有幾秒鐘的當機，一張臉直接漲得通紅，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突然，站在男生旁邊的喬鐵林輕呵了一聲打破了此刻的氛圍，伸手勾住那男生，道：「還能不能玩？」

  瞥了眼徐姜，「走了，吃飯去。」

  說完，喬鐵林先一步走了，那男生咬了咬牙，不甘地瞪著徐姜。

  傅言錫非常不喜歡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被這樣盯著瞧，黑眸緊緊怒視著男生。

  那男生咬牙切齒地說了句：「別以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打你。」

  傅言錫眸底掠過危險，身體自然而然地將嬌小的女生擋在身後，「你敢動她試試。」

  「你敢動她試試——」

  徐姜和傅言錫一愣，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行人正站在走廊的盡頭，為首的女人妝容精緻，手裡提著小包，一雙眸子直視而來，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威勢。

  嘖——

  竟然是姜棠！

  姜棠怎麼會在這兒？

  「姜總…」站在姜棠旁邊的是名學高中的校領導。

  「張校長，原來你們學校是這樣教育學生的，那我就要好好考慮考慮是否入資建教學樓這一項目了。」姜棠冠冕堂皇地說道。

  名學高中屬於A市老牌高中，在A市已有百年歷史，前身創辦於1894年，原來叫名學書院，一直到如今的名學高中。名學高中年代久遠，教學樓也需要重建，很久之前校領導就聯繫上了姜氏。

  之前姜棠因為姜甜腎臟的事情，捐助這件事情便一直擱置在那兒。

  總算姜甜的身體狀況趨於穩定，姜棠直到如今才真正有時間處理姜氏的一大堆事情。

  -

  姜棠在這兒遇上徐姜實在相當驚訝，對於這個重新拿回監護權的女兒，她是持放養狀態的，每月打定額生活費，直至她大學畢業，也算全了自己做媽的義務，並且這件事她也沒想過告訴姜振華和姜甜。姜甜腎移植後恢復得還算不錯，腿傷還需要大量時間的復健。姜甜出事後和她之間似乎有了隔閡，這件事她也不敢告訴姜甜，她怕姜甜心裡會有什麼不好的想法。

  -

  張校長一聽，立馬朝著聚在一起的學生們看去。

  「是哪個班的？誰挑動的事情，這是要打架鬥毆？請家長過來！」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男生瞬間偃旗息鼓，打起小報告：「校長，不是我，大家都可以作證，剛剛這個學生為了這個女生要打我！」

  張校長視線移向站在一邊的徐姜，餘光瞥了眼姜棠，他剛剛可是聽得清楚，姜棠說了句『你敢動她試試』——

  她們是什麼關係？

  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

  姜棠聽後，目光直視那個男生，道：「我剛剛聽到你對著她說，別以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打你。」

  那男生一愣，看了過來。

  張校長的臉色有些難看，附和了句，「我們都聽到了。」

  那男生心尖打了個激靈，隔了足足半分鐘，才白著臉說道：「校長——我就是說著玩的，我一個男生怎麼可能打女生啊？」

  姜棠反道：「那你說那樣的話，而且你剛剛說話的態度實在讓人太容易想歪。」

  周圍的空氣如凝結了一般。

  傅言錫閒適地把手插進褲袋裡，目露揶揄地看向那男生。從前非常不喜歡這個姜阿姨，這次莫名覺得姜姨有些討喜，傅言錫眼眸微動，壞壞說道：「姜阿姨，是這個男生撞了徐姜，讓他道歉，他還在那兒罵人，太過分了。」

  那男生當即噎了噎，臉色一陣青紅皂白的。

  傅言錫是出了名的冷，因為帥氣的外表在學校追著的女生不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傅言錫竟然也會打小報告！

  可是，明明是最討厭打小報告的人了，傅言錫竟然莫名有點可愛！

  再者，他嘴裡叫這位連校領導都要端著的女士為姜阿姨？

  呃——

  事情似乎有些大條啊！

  姜棠聽後，蹙了蹙眉心，「撞了人不道歉？」

  那男生條件反射地慫地一逼地說：「對不起……」

  周圍的目光一道道像他掃來。

  男生只覺得尷尬無孔不入地肆虐著他，他的腳趾扣扣腳底板，磕磕巴巴道：「誰說……我不道歉了？」

  艹！

  真他媽的，沒面子！

  氣氛產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張校長清了清嗓音，終於開了口，簡單地說了兩句，「學生之間玩玩鬧鬧的也是正常，有什麼話說開了就好，」又看了眼那個垂著腦袋的男生，又道：「誒，你看看你個頭，比人家女生高多少？咱們男同胞讓讓人家女孩子也是應該的，做個心胸寬廣的男孩更受女生歡迎啊~」訓了兩句，最後說道：「行了行了，都飯點了，沒什麼事趕緊去吃飯。」

  張校長也算是給那男生一個台階下了。

  周圍圍觀的學生們也紛紛散了去。

  黎珠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新同學和傅言錫，才和一旁的毛倩倩往食堂里走去。

  徐姜收回了心神，瞥了眼旁邊的傅言錫，「走了，吃飯去了。」

  傅言錫心情明朗地「嗯」了一聲。

  兩人正要離開，卻聽姜棠叫住了人。

  「徐姜。」

  徐姜：「……」

  傅言錫：「……」

  校領導：「……」

  -

  -

  十分鐘後。

  徐姜和姜棠兩人在學校外邊的餐廳找了個位置坐。

  姜棠請客。

  在姜棠的推薦下，徐姜點了份西冷牛排和意面，姜棠來了份菲力，另外要了份蔬菜沙拉。

  兩人在等餐的時候，姜棠先開了口，「姜姜，什麼時候來的A市。」

  徐姜看著這個曾經想要拿自己腎換給她小女兒的女人，淡聲開口，「並不重要。姜總突然約我出來吃飯究竟有什麼事？」

  兩個女兒同父異母，可這性子說起來還真有點兒像。

  渾身都帶著利刺，慣會戳人，還一戳一個血窟窿。

  姜棠似乎對徐姜冰冷的態度不放在心上，「沒什麼事也可以一起吃個飯，畢竟我是那個每月打給你生活費的人，你就算是看在那麼昂貴的生活費的面上，陪我吃頓飯也不是不可以吧？」

  徐姜背脊一僵，半秒後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容，「也是。」

  很快，服務生上菜。

  姜棠瞥了眼她的牛排，淡聲說道：「這兒的西冷牛排肉細多汁，口感鮮嫩，你要喜歡吃，以後我們可以常來。」

  徐姜一愣，拿刀切牛排，「高三很忙，我沒空。」

  姜棠說：「等你休息的時候。」

  徐姜：「……」沒搭話，認真吃東西。

  徐姜的餐桌禮儀很好，吃飯沒什麼聲音。

  姜棠觀察著，隔了會，道：「徐楊有帶你吃西餐？」

  徐姜聽到這個人的名字，蹙了蹙眉心，「沒有。」

  姜棠切牛排的手頓了下，後面兩人安靜地吃東西，直到結束，都沒再聊天。

  就餐結束後，姜棠開車送徐姜回學校。

  徐姜下車時，姜棠突然叫住了她，眼眸微動，像是解釋地說了句，「那天，蔡秘書帶你去做腎配型並不是我的意思。」

  徐姜愣了愣，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輕嘲一聲，「姜總，和我說這個做什麼？你現在是想在我面前立個好媽媽角色，讓我對你改觀以此來促進我們之間的母女情？姜總，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我——徐姜，是你和徐楊婚姻失敗的犧牲品，爹不愛娘不疼，我都十八歲成年了，哦——你現在像挽留我們之間的感情，姜總，您不覺得為時已晚了？」

  她都過的是什麼日子？

  一句話就撇清關係，姜棠以為她是原主那樣好騙？

  就算蔡秘書帶她去做腎配型不是她的意思，後來她也沒有真正拿她的腎給姜甜，可要回她監護權的初衷是這目的吧。

  就像是一個人突然殺了另一個人，現在後悔了，向那個人說明原因，人家都死了還能原諒你？

  徐姜靜靜地看著姜棠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特別是自己說到那句『為時已晚』時，姜棠臉上竟然划過一絲傷感…

  姜棠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徐姜時，眸光已恢復冷然，「隨你怎麼想。」

  徐姜喉間發出一道輕呵聲，便轉身往自己教室走去。

  -

  這個點恰巧是中午自習課，徐姜進教室的時候，睡覺的睡覺，刷試卷的刷試卷。

  有人抬目朝著她看了幾眼，徐姜沒去看誰，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吁出一口濁氣，拿了份試卷開始刷題。

  -

  -

  一下午課程滿滿當當。

  傅言錫終於挨到晚上和徐姜一起吃晚飯，看徐姜狀態挺好的，便沒多嘴問她和姜棠之間發生的事情。

  兩人到食堂的時候，打飯窗口已經排滿了人。

  傅言錫叫徐姜去盛湯拿筷子，飯菜他來打。

  徐姜乖乖去盛湯，找位子。

  黎珠和毛倩倩剛剛打好菜在找位置，毛倩倩一眼就看到了徐姜，手肘碰了下黎珠，道：「誒~是徐姜，要不要過去一起坐？」

  食堂里的桌子都是四人桌的那種。

  黎珠下意識地想說不了，再見她桌子上放了兩個湯碗時，立即改了口，「好啊~走~」

  黎珠和毛倩倩走過去。

  毛倩倩先開了口，「是新同學啊~」

  徐姜聽到有人叫她，轉眸看過去，她對班裡的同學還不是特別熟悉，但是知道面前的兩張面孔是自己班的。

  徐姜愣了下，「哦」了一聲，「你們好。」

  毛倩倩看出來徐姜眼睛裡的陌生，連忙自我介紹道：「我是毛倩倩，她是黎珠，我們一個班的。」

  徐姜再次「哦」了一聲。

  毛倩倩又道：「要不要一起吃飯啊？」

  徐姜正打算說她有約，卻聽黎珠說道：「一起吧~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啊~」

  說著也不等徐姜反應過來，就和毛倩倩一人一邊坐了下來。

  徐姜再次愣了下，眼神瞥了眼桌上的兩碗湯。兩碗湯擺著呢，哪裡是一個人吃飯了啊？？？

  不過，她沒說什麼。

  見她們坐下來，便也做了下來，把另一碗湯擺放到對面的位置。

  毛倩倩看了眼，疑惑道：「你喝兩碗湯？」

  徐姜：「……」

  就在這時，傅言錫也打了菜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徐姜身旁的黎珠和毛倩倩，他微抿了薄唇，視線對上了徐姜的。

  「同班同學。」

  傅言錫沒說什麼，幫徐姜擺好餐盤，坐了下來。

  黎珠和毛倩倩飛快地打招呼：「嗨~」

  傅言錫輕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隨即對徐姜道：「姜寶，償償這邊的蒸蛋，很嫩。」

  徐姜乖乖「哦」了一聲，拿起勺子挖了口。

  「小心燙。」

  徐姜吹了下，黑眸亮了亮，「是很嫩，好像還加了肉沫吧？」

  「對，就知道你這個吃貨喜歡。」

  徐姜輕輕笑起來，從前他們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隔著屏幕分享美食。

  傅言錫全程介紹美食，徐姜是美食鑑定官。

  不得不說，名學高中的廚師槓槓的，徐姜吃得超級飽。

  最後，傅言錫不忘幫她買杯芋圓波波奶茶。

  徐姜看著奶茶靠在椅背上直接不想動了，皺眉道：「哥哥，我要被你這麼喂，接下來估計得成土肥圓。」

  傅言錫唇角彎起來，「不會，土肥圓我也喜歡。走，陪你散個步，然後上晚自習。」

  徐姜點頭說好。

  兩人站起身來，徐姜看黎珠和毛倩倩還沒吃完，便說了聲，「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全程插不上話的黎珠和毛倩倩：「……」

  剛剛兩個人的稱呼是：姜寶，哥哥——

  她們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