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心無力


  謝玉竹兩人一踏入內殿,便有傳音入耳。

  門口,謝玉竹熟門熟路的腳就頓住了,緩緩勾了勾唇角,帶著沈天龍退出內殿範圍。

  嘖,到了這個地步,哪怕是謝玉竹沒發覺玄胤有多大的異樣,可是,上輩子的玄胤哪怕是再不喜他,也不會是這般視而不見了。

  既然他可以重來一世,那玄胤呢,是否也回來了,故而會不願收自己為徒?

  

  故而如今對自己這般冷眼相對,這般厭惡。

  不大可能,他還是傾向於玄胤回來了會先弄死自己,因為自己要是有能力的話,第一件事也是弄死玄胤。

  問修真界的師徒為何總愛這般相愛相殺。

  「是,弟子領命,只是,若是弟子修煉上有不解之處呢?」不過現在謝玉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不僅不能弄死玄胤,還要跪下叩頭,就當是行了拜師禮了。

  「天祁魔尊還會有修煉不懂之處,怕是個笑話。」這一句是秘密傳音給謝玉竹的。

  謝玉竹:呵,這便沉不住氣了,倒不像是玄胤的性子,該不會是奪舍吧。

  那倒是有趣了,奪舍啊,玄胤哪怕是根基有損,不得飛升,可是也是大乘巔峰的修士,差一步便是渡劫期,上輩子也的確是成功渡劫,到了渡劫中期才被自己抓去的,這個世界上怕是沒幾個比玄胤修為高深的修士,就算是有,也不會奪舍一個根基有損,完全沒有飛升機會的修士吧。

  可是這麼大的變化又是怎麼回事,難道還真是自己上輩子折磨太過,以至於玄胤變了性子。

  罷罷罷,這世間的人心何其難以捉摸,他怕是還要修行許多啊。

  之後,謝玉竹帶著沈天龍安頓好住處,然後去藏書閣挑選好了功法,他倒是未浪費沈天龍這幅好資質,反正他能將人掌握在手心裡,沈天龍強大了,才是他最有用,最聽話的狗。

  晚上謝玉竹打發餓了的沈天龍下山去新入派的飯堂用飯,自己獨自去尋玄胤。

  他了解玄胤的一切習慣,在哪裡修煉,在哪裡休息,曾經的他也是個好弟子,認認真真的了解過玄胤的一切,侍奉過玄胤百年。

  可是換來的卻是玄胤心底爆發的惡意,換來的是比不過沈天龍,背負滿身污名被逐出天一派,謝家滿門被滅。

  謝玉竹是在聽竹塘找到玄胤的,上輩子因這個地方有他的一個名字,所以他便求了這個地方作為居所。

  如今看來,這個地方,時時刻刻都在嘲諷自己的蠢。

  而顧宴清,顧宴清趴在窗邊睡著了。

  八年時間,他怕自己融不入這個世界,怕未來無知的道路,他戰戰兢兢,八年不敢入眠,如今,見到了那兩個令人糟心的小崽子,驟然放鬆心神,忍不住先去洗了個澡,頭髮還濕噠噠的就坐到聽竹塘看書看一半睡著了。

  他覺得應該是這具身體的問題,他上輩子的肉身就算是面癱,但是對著妹妹還是會笑的,現在,他睡癱了半張臉都沒流口水,這臉是真的癱。

  夜風習習,聽竹塘里未曾點燈,只有幽幽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線,將人的臉照的分外柔和。

  那人就靜靜的趴在哪兒,眼角眉梢都是寒意,長發凌亂垂落在頰邊,還濕噠噠的,映得雪白的肌膚愈發白皙無暇,冰清玉潔中卻又隱約透出幾分勾人。

  謝玉竹的步子在撞見這幅美景只是便生生的頓住了,上輩子他好歹是一方魔尊,什麼美人沒見過,男男女女,雖然跟著玄胤以至於多少有幾分清心寡欲,雖未有情慾,但是見的也不算少數。

  但是如今瞧見這幅美景,他驟然覺得,上輩子瞧過的那些美人都是過眼雲煙了,唯獨在心間印下了這張臉。

  嘖,上輩子未敢好好看過,如今不怕了,再細細看來,謝玉竹忍不住嗤笑。

  怪不得上輩子那些修士都說,天一派中有仙人,怪不得人人都願與之春風一度,哪怕是死也甘願。

  這般容色,他若是年紀正好,怕是也會願意,可惜啊,如今他倒是有心無力。

  修真界道侶之間素來只問功法合宜,能夠精進修為,從不問是男是女,當然,還是會看臉。

  不管是哪個世界,臉都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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