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錯位人生(十)
前頭自行車亂紛紛的,像是旁邊的工廠正好上工了。男女工人穿著灰不灰藍不藍的統一衣服,就在車前頭鬧哄哄聚成一團,把道路給占了大半。司機按了兩下喇叭,沒什麼用,只是那些工人好奇地看了這車好幾眼,沒人讓。
這也沒啥奇怪的,上班時間,司機只好搖開窗戶,自己也點了一支煙。
他跟著闞峻久了,也被帶出來了菸癮。只是抽的沒男人好,普普通通的那種煙,細長的,味道也有些沖。
他對著窗外吐出口煙圈,看著外頭笑鬧著騎車過去的人群,忽然問:「哎,弟弟,你找對象了沒?」
后座闞峻的眼皮驟然一抬,寇秋說:「沒有。」
他說:「我還小。」
「還小啥啊,」司機抖抖煙,「在村裡頭,都是該生娃的年紀了......也就是城裡講究這些,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也差不多是時候該瞄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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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口氣。
「別到時候搞的像我,也二十六了,想著回家有老婆孩子熱炕頭,通通都是做夢......」
外頭路過的女工人含羞帶怯捶著身邊男人的胳膊,司機注視著,眼底明顯滿是羨慕。
「多好!又白,身材又好,還知冷知熱的,」他說,「省城大學裡的那些小姑娘也都挺不錯,要是有人不嫌棄你是農村的,你就考慮考慮,先找一個,處處看——」
闞峻的手指敲擊在了窗沿子上,聲音涼薄,聽不出喜怒。
「方揚想找對象了?」
他用了全稱,寇秋的太陽穴就是一跳,說:「沒有。」
闞峻沒看他,緊蹙著眉,目光落在前頭。
「你要是想,」他說,「叔這兒有挺多挺不錯的小姑娘。」
寇秋的額角跳的更猛了。
前座的司機倒沒聽出來這話里與眾不同的意思,還在說:「就是,闞局平常認識的人多,見的人也多。他那麼疼你,弟弟你就讓闞局幫你瞄著唄,說不準有合適的呢?」
寇老幹部篤定說:「不會有。」
男人笑了聲,可笑意絲毫沒有到達眼底,「為什麼不會?」
寇秋沒再說話,只是用眼睛看了一眼他。
就這一眼,就讓闞峻莫名覺得自己被看透了。
這感覺挺稀奇。
他闔了眼,沒再說話,重新把頭靠在了后座的靠背上。外頭的人群終於散開了些,司機也開始重新踩上油門,慢慢加速。
平常路上的車實際上並不多。他到達樓底下的時候也挺早,幫著拉開車門,隨即就說:「闞局,那我先回去?」
闞峻穿了件深色的毛衣,外頭是那種已經有點後代風衣雛形的薄外套,毛衣是高領的,愈發襯得他整個人嚴肅沉鬱,透著點不近人情的味道。他淡淡嗯了聲,隨後才扭過頭去,看寇秋。
寇秋站在樓底下,還在仰著頭向上望。
「闞叔,這是?」
這個地方他沒來過,離大學倒不是很遠,只有兩條街的距離。樓房很新,粉刷的很洋氣,他眨眨眼,能看到那些還沒有安上防盜窗的窗戶反射出的陽光。
闞峻說:「買的房子。」
他帶著寇秋往上走,一路走到四層。房間很大,裡頭的裝修也大氣,黑白灰的色調乾淨又不雜亂。寇秋跟在他後頭走過玄關,好奇地打量了好幾眼。
挺好。
跟農村的那種土胚房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男人說:「看看裡面。」
他把臥室的門也打開了。
原本三室一廳的房子,現在實際上只有一間在當臥室用。一間是純粹的書房,另一間裡頭放了洗衣機和雜物,面積又沒有兩間主臥大,被塞的滿滿當當。寇秋看到臥室里還掛著男人的西裝,問:「闞叔,你要過來住?」
闞峻說:「嗯。」
他把門闔上,聲音淡淡。
「你也要過來住。」
你說過的。
寇秋:「可另外一間房裡全是東西。」
男人點了根煙,在沙發上坐了,吐出一個煙圈。
「嗯。」
他頓了頓,補充上後半句,「所以,你跟我住。」
寇秋:「......」
男人的唇很薄,但形狀輪廓卻很飽滿。在叼著煙時,那細細長長的一根就被噙在他嘴裡,有時還能被他在頭部咬出一點痕跡,不管怎麼看,都帶著點說不出的味道。這會兒,闞峻倒是轉移開了目光,沒看他。
可即使沒看,這房間裡的氛圍仍舊怪異。
莫名便火辣辣的。
寇秋喊他:「叔,別抽這麼多煙了。」
哪怕抽菸的時候很有種禁慾成熟的魅力,也不能讓闞峻以這樣的頻率抽,一天兩包地往下抽。這幾天可能是壓力大了,闞峻的煙更是從來沒離過手,隨身能帶兩三個打火機,寇秋皺著眉,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他嘴裡的煙往外抽,「對身體不好。」
男人的手臂動了動,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揚,」他喊了名字,目光沉沉,「你什麼時候能管叔了?」
寇秋沒理他,也沒管自己手腕子上的禁錮,仍然使勁兒把煙往外拔。
「抽多了容易生病,叔又不是不懂,」他稍微湊近了點聞聞,鼻間滿是菸草的特殊氣息,「而且還難聞。」
男人的眉毛驟然抖動了下,掀起眼皮看他。
吐出的煙圈灑在了少年臉上。
「難聞,嗯?」
寇老幹部說:「嗯。」
闞峻沒再說話,只是手指伸過來,把嘴上咬著的煙掐滅了。他的眼睛望著少年,這時候距離近,近的都能看清楚對方瞳仁里的那個自己,寇秋的瞳仁是棕色的,顏色淺,像塊琥珀,把男人的身影凍在了裡頭;闞峻的眼睛卻黑沉沉,看一眼都像是能掀起來驚濤駭浪。」
闞峻說:「你還小,管不到叔頭上。」
寇秋不贊同,眉頭皺的更緊了。
半晌後,不知道想了什麼,男人忽然低沉地笑了聲。
「方揚,」他說,「你真想管?」
寇秋點點頭,「是。」
是要好好過一輩子的,萬一男人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他們還要怎麼好好地走過這一生?
闞峻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睫毛很長,可卻並不上翹,又濃又密,密的像是兩把垂直的小扇子。他額頭上還有著因為長時間操心而留下來的痕跡,即使沒皺眉頭,那一片皮膚上也有兩塊淺淺的凹痕,他說:「方揚,你過來。」
寇秋聽話地湊了過去。
他們本就離得近,這一下子便更近。兩人的臉之間沒剩多少距離,說話的時候氣息噴灑在彼此的臉上。
「方揚,」闞峻聲音仍然四平八穩,「戒菸得吃糖。」
寇秋伸手就要去桌子上摸糖,可卻被男人按住了肩膀。闞峻望著他,薄唇抿了抿。
「普通的糖,對叔沒用。」
少年微微睜大了眼望他,身上的氣息很淡,是香皂的味道。闞峻聞著這味道,嗓子微微發啞。
「揚揚......」
他換了個稱呼,前所未有的。
「你長大了。」
「——張嘴。」
嘴唇張開的時候,就有別的東西緩緩地、不容拒絕地貼了上來,慢慢含進嘴裡頭。並沒多激烈,簡單地觸碰了幾下,又被抽離了。
寇秋閉著眼,嘴裡全是香菸的味道。
闞峻收回了,仍然望著他。
寇秋舔舔嘴角,抱怨:「還是難聞。」
他不怎麼喜歡這種香菸的味道,哪怕是在這樣親密的時候被餵進來,也覺得不好聞。
男人就笑了。
他的手墊在寇秋後腦勺,把面前少年的頭牢牢固定著,眼睛注視著對方的眼。
「只想說這個?」
寇秋嗯了聲。
男人說:「揚揚,你是處過對象的。」
說的是查恭。
寇秋很篤定,「可叔是沒處過的。」
他眼睛眯起來,笑的時候有種小狐狸一樣的得意,「我看叔,就知道叔肯定沒喜歡過誰。」
闞峻沒說話,只是目光忽然像被擦燃的火柴一樣,重新灼熱起來。
「揚揚。」
「嗯。」
男人說:「你知道叔什麼意思。」
寇秋點點頭。
「叔想和你處,」闞峻衝著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凝視著他,「不是玩兒的。」
寇秋這會兒幾乎快要坐在了他腿上,乾脆調整了下坐姿,讓自己徹底坐了上去,「嗯。」
「你樂意?」
還挺樂意的,寇老幹部心說,畢竟都談了這麼多輩子了,沒事兒推來推去也挺無聊的。乾乾脆脆在一起,之後的日子看看太陽下下雨,玩玩噴泉澆澆水,那才幸福。
他也沒推辭,伸出胳膊,把男人的大腦袋圈在了自己的胳膊裡頭。
「好。」
闞峻的呼吸猛地一窒。
「嗯?」
「我說好,」寇秋抱著他,認認真真又重複了一遍,趁機還提要求,「只是叔以後不能欺負我,說戒菸就得真的戒,不准再拿這種我不該管的說法哄我!」
人就坐在自己懷裡,煙什麼的哪裡還能留下半點印象?男人的呼吸一聲比一聲沉,說:「你想好了。」
少年笑笑,「我想的挺好。」
有了這句話,闞峻便再也顧不得其它了。那些個情緒通通翻滾著沸騰著從心底湧上來,把他燃燒成了一灘堆也堆不起來的灰燼。他抱著膝蓋上坐著的少年,認認真真地品嘗了自己這顆戒菸糖的味道。
剛剛只是在表面稍微舔了舔,這會兒卻深入了裡頭,裡面像是加了果醬,輕輕拿舌頭碰一碰,就有軟軟的糖汁流出來,很甜。
嘴角的那一點糖汁也被舔掉了。煙味兒夾雜著甜味兒,交雜著往兩人嘴裡躥,最後被攪和攪和,咽下去。
這一下親完,闞峻手上的煙是放下了,可底下的煙卻舉起來了。
寇秋就坐在他腿上,看得很清楚,立馬從人身上下來,神情無辜,「叔,你是不是該尿了?」
「......」
闞峻沒說話,只是眼皮子一掀,又合上了。
寇秋說:「我看是。叔,你快去放水,弄出問題來就不好了。」
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來喜怒,「揚揚,你挺盼著叔那兒出問題?」
寇秋伸手碰了碰水龍頭,說:「叔,真得去了。」
「......」
闞峻站起了身,直接進了廁所。
系統崽子咔嚓咔嚓啃爆米花,一面看戲一面跟寇秋說:【我覺得這馬賽克系統有問題。】
寇老幹部:【說說看。】
系統非常難以理解。
【就你們倆剛才那對話——到底哪點不用被屏蔽?】
難道用個比喻句,就看不出來了嗎?
這些系統對於開車的領悟就這麼膚淺嗎!
真是污染了它純潔的耳朵。
【......】寇秋提醒這個純潔的小朋友,【昨天那個從早干到晚的,好像就是你說出來的?】
系統噎了噎,立馬又開始啃爆米花。
這不是,這不是被帶壞了嗎......
它還挺遺憾,【我想像中的情形沒有發生。】
本來以為還能和小媳婦兒約個會來著。
寇老幹部穩如泰山,【不急,不急。】
說不定待會兒你就能和我兒媳婦相見了。
果然,在十分鐘後,廁所里驟然響起了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像是在強壓著什麼。門被拉開了,露出一條縫,「揚揚,過來。」
叔叔的水管堵塞了,出不來,迫切需要你來修修。
寇秋拍拍手,進了門。
他倒也不怎麼會修,也不是相關專業出身,因此手上什麼器具都沒有拿,就靠著光禿禿一雙手掌,強行在那兒試圖擰開籠頭。好在這麼長時間過去,雖然技巧沒學會多少,力道倒是大概有了感覺,來回擰上幾圈,倒也讓那水龍頭慢慢通暢起來。
底部的開關被打開了,球狀的管子連接處被確保了暢通無阻,再碰觸到水龍頭時,就有細小的水流開始逐漸溢出。
慢慢的,變成了驚濤駭浪。
寇秋擦著手,心裡很滿意,「行了。」
他這個修理工當得不錯,這時候還沒到燃氣接上水管的年代呢,可被他這麼一弄,水管里出來的水都是溫熱的,帶著一點溫度。
闞峻在拖地。
他很少幹這種活,可姿勢卻也像模像樣。地上散落的水漬都被拖乾淨,他望了眼少年,眼眸沉了沉,伸手把少年拉過來。
「眼睛邊上,」他說,「沾上了。」
寇秋伸手就要去擦,手腕卻被他牢牢握住。
「——叔給你舔舔。」
舌尖沉重而緩慢地繞著,把那一塊兒都徹底給弄乾淨。寇秋被弄得微微哆嗦,說不出是疼還是癢,「叔,你鬍子都冒出頭了。」
闞峻嗯了聲,「揚揚沒長鬍子。」
寇秋也摸自己的下巴,這時候還很光滑。方揚也有點像女孩子,喉結和鬍鬚都不太明顯,尤其是鬍鬚,直到晚上才會冒出來一點。如果被他刮掉了,那一夜也長不出來幾根。
不像男人,這才一晚上沒刮,胡茬子都有點扎人。
寇秋摸摸嘴角,感覺自己被扎紅了。
男人靠在沙發上,雖然身形仍然挺直,但眉宇間透露出的,都是心滿意足的味道,像慵懶地舔弄自己身上毛的雄獅。他看了寇秋一會兒,手下意識就去摸煙。
「啪,」寇秋把他手打掉了,警告,「闞叔!」
闞峻收回手,拍拍自己的腿。
這是在索要戒菸糖。
寇秋唇角抽抽,還是認命地過去,給對方當了一回糖。吃了好久,這才罷休。
這一天的生日,闞峻給他下了長壽麵,上頭還躺了兩個胖乎乎的荷包蛋。
麵條很長,真的是一碗裡只有一根。寇秋挑了半天,瞧見這麵條的粗細並不能說特別均勻,心裡就有了譜。回頭看男人時,男人卻絕口不提自己親自學著做的辛苦,只說:「快吃。」
寇秋於是扭過頭,把那一長根麵條小心翼翼地吸溜進了嘴裡,沒讓它斷。
闞峻還準備了生日蛋糕,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但蛋糕相當大,足足有三層。裡頭的夾心是水果,吹了蠟燭後,寇秋對著這偌大的蛋糕,開始犯難,「闞叔怎麼買了這麼大的?」
闞峻嗯了聲,相當理直氣壯。
「別人有的,」他淡淡說,「我的小朋友自然也該有。」
「.....」
這話說的,真的甜極了。
於是戒菸糖主動說:「叔,你現在想抽菸嗎?」
闞峻唇角噙著笑,作勢要去摸煙。
「這怎麼能抽呢?」寇老幹部責怪他,順便特別有理由地親上了,一面親,一面還要在心裡和系統崽子說,【我這是沒辦法,要怪你爸夫這一輩子太愛抽菸,簡直是個老煙槍!】
系統:【......】
呵呵。
它就聽聽,它不當真。
它體貼地假裝沒聽出來這是這倆人扯的一面大旗。
寇秋當晚就在屋子裡睡了,半夜水管又壞了一回,兩人不得不起來修了一次。寇修理工這回速度比上回慢的多,整整修了一個小時,這才徹底修好。
只是等修完了,他的手也要宣布報廢了。
闞峻抓著他,給他的手上抹香膏,厚厚地抹了一層,奶香味兒的。寇秋給他展示自己紅通通的掌心,可委屈,「都快被磨破了!」
男人眉目柔和,唇碰了碰。
寇老幹部癟嘴,「它欺負我。」
闞峻說:「我怪它了。」
寇秋揉著手,「那你打它。這會兒它又要壞。」
闞峻:「......」
半晌後,他當真揚起手掌,啪地打了一下。被打的地方瞬間蔫蔫垂下了頭,男人重新幫寇秋抹手,哄著,「打好了。」
也是相當任性了,仗著天資獨厚,完全不怕被打壞。
生日過後沒幾天,寇秋就從寢室里搬了出去。
他並沒說別的,只說是叔叔正好在附近租了套房,喊他一塊兒去住。室友們都見過闞峻,一看就知道氣宇不凡,不是普通小老百姓,因此聽了這話,也沒怎麼驚訝,只是唏噓,「那挺好,要是我們能出去,也想搬出去住。」
畢竟宿舍都是老校區,條件並沒那麼好,食堂吃多了也讓人覺得膩煩。寇秋現在搬出去,自由自在,也不需要熄燈,的確是舒服。
離得也近,每天有司機送他過來上學,寇秋一次也沒遲到過。他成績好,人乖巧,長得也好,很快就在各教授面前混了個眼熟。哲學系裡的同學說到寇秋,往往就會說:「那個長得特別秀氣的方同學.......」
也有女生猜測寇秋家境。
畢竟平常寇秋穿出來的衣服大多是名牌,凡是稍微對這些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不僅是名牌,而且全是新款。
這年代錢值錢,照這麼個趨勢買衣服,可想而知家境殷實。
這話傳進了本來和寇秋住一個宿舍的省城同學耳朵里,不由得就哼了聲。
「他家庭條件好?」他癟癟嘴,「就普通農村,餵雞餵鴨的!」
聽這話的女生不信。
「他穿成那樣,哪兒像是家裡沒錢的?」
省城同學說:「那還指不定花了家裡多少錢呢!說不定,就為了穿的排場點,他把家裡地都給賣了!」
他說的信誓旦旦,幾個聚在一起的同學互相看一眼,心裡也是半信半疑。
寇秋沒注意這點同學間的小猜測,他忙著學業和闞峻,基本上也沒心思分給別人。
冬天天氣冷的時候,兩個人睡在一個被窩裡,寇秋情不自禁便往男人懷裡挪。往往第二天早上一看,他枕著闞峻胳膊,頭放在闞峻胸前,就像抱著一個大型的人形暖水袋。
倒是男人被他蹭出了一身的火,暖水袋幾乎要變暖火袋,眼睛熬得通紅。只是心疼寇秋年紀小,步驟也是循序漸進的,剛開始,闞峻只能試試用一根手指。
最近慢慢習慣了,倒是開始用四根了。
寇秋鑽進被窩都心驚肉跳,覺得自己仿佛別人放在案板上的肉,隨時準備下鍋開吃。
闞峻倒還慢條斯理,把毛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掖了掖被子。
「冷不冷?」
寇秋縮在被窩裡搖頭。
闞峻也跟著鑽了進來,例行想抽菸,兩人親了會兒。
隨即,闞峻突發奇想,也開始教寇秋抽菸了。
他用的煙都是好煙。
煙身筆直,一點也不像別人的那樣軟塌塌,慢慢地含進去時,最好不用牙咬,就吮,吮上幾口,燃燒的菸草的香氣就能順著這煙管子源源不斷地冒出來,全是灰白的煙霧。過濾嘴是球狀的,要是吸的得了趣味,幾乎要把過濾嘴也一同吞下去。
寇秋一口一口地吸,被男人教導著,差點兒沒被煙嗆的眼淚汪汪。他眼圈紅了一周,正在哆嗦,卻感覺男人換了只手。
「......闞叔?」
聲音都在顫。
闞峻就嗯了聲,仍然慢條斯理。
「乖,」他說,「叔叔教你,吸菸也能換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覺得,比喻是一項了不起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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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搬宿舍,買東西又收拾,感覺要廢了......
跟親們說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