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撒馬爾罕


  作為溝通天竺、華夏、波斯三大板塊的重鎮,撒馬爾罕在歷史長河中一直具有重要地位。思兔閱讀520官網

  也是南線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

  在薩曼國中,一向被視為陪都,向來駐有重兵。

  薩曼侵略天山之南,是以此地為大本營。

  大唐失去了撒馬爾罕,也就失去了吐火羅、波斯都督府等故地。

  反過來,若是收復撒馬爾罕,其意義不下於攻占怛羅斯。

  儘管銀槍效節軍冠絕大唐諸軍,但也在這座雄城下為之一挫。

  旬日無功。

  充作炮灰的薩曼俘虜死傷殆盡。

  撒馬爾罕依舊牢牢掌握在古拉姆近衛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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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免讓唐軍士氣為之一滯,一路的勢如破竹到此為止。

  楊師厚甚至生出放棄撒馬爾罕,直取布哈拉的心思。

  然而一旦唐軍解圍,城中的古拉姆近衛軍北上,夾擊怛羅斯,會給怛羅斯帶來巨大壓力。

  楊師厚既捨不得精心訓練的銀槍效節軍葬送在此,又不敢繞過此地。

  戰爭持續到此時,已經到了關鍵時候。

  大唐看似占據上風,實則遠道而來,壓力巨大,任何一場失敗,都會造成巨大影響。

  薩曼看似岌岌可危,實在還有一戰之力。

  戰爭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楊師厚手上的兵力不足。

  若是能如當年攻打扶餘府一樣,手上捏著十幾萬大軍,撒馬爾罕早就破了。

  「聖人這是在考驗我楊某人。」楊師厚不止一次在魏五郎、黃全素麵前這樣說。

  此時的河中以不同於兩百年前。

  彼時河中還沒有大食法。

  昭武九姓各據一地。

  蘇定方一萬步騎橫掃西突厥,從弓月城打到鹹海,前後破幾十萬大軍,生擒突厥可汗,輝煌的勝利,讓河中無人敢挑戰大唐的權威。

  剩下的也就是政治手段了。

  然而今日楊師厚面對的,是西土最強的國家。

  波斯人借大食法復國,內部凝聚力空前絕後。

  儘管有疏勒、怛羅斯的慘敗,只要呼羅珊、波斯高原還在掌控中,就能源源不絕為這場大戰提供動力。

  唐軍的確比薩曼軍精銳,但唐軍只有二十萬人。

  陣亡一個,便少一個。

  全盛時期的薩珊波斯,控制的人口一千三百多萬人。

  薩曼王朝雖然不如薩珊波斯,但占據富饒的河中、呼羅珊地區,躺在絲綢之路上,截斷東西,控制的人口超五百萬。

  在「聖戰」的號召下,更西面的信徒前仆後繼。

  毫不客氣的說,即便納爾斯再次大敗於怛羅斯城下,只要他沒有倒下,或者逃回布哈拉或者呼羅珊,振臂一呼,又是十幾萬的大軍。

  而只要唐軍敗一次,就是萬劫不復。

  遠征的劣勢便在於此。

  大唐的力量要投入過來,需要走過河西走廊,穿越天山南北的四千里風沙。

  能召集二十萬大軍,其實已經是一場豪賭。

  若不是李曄這種中興之君,或者開國之君,根本不可能。

  內部的阻力,就能讓遠征寸步難行。

  隨著劉知俊的到來,撒馬爾罕的局勢再變。

  「聖人還指望我等襲取河中、呼羅珊,若是受困於此城之下,他人有何面目見聖人?」劉知俊雄心萬丈。

  銀槍效節軍不能攻破的城池,天策右軍能攻陷,豈不是壓住了楊師厚一頭?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武人的好勝心榮譽感不斷激勵著劉知俊。

  銀槍效節軍擅長千里奔襲,擅長野戰。

  但攻城戰這種苦活,劉知俊覺得麾下天策兒郎更為擅長。

  而且天策右軍還是生力軍。

  從怛羅斯南下,白水、柘枝一擊即破,沒有絲毫挑戰。

  撒馬爾罕作為蔥嶺之西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城池,當然引起了劉知俊的濃厚興趣。

  「楊公可在後休整,且觀某麾下天策健兒攻破此城!」

  眼見劉知俊一臉的堅持,楊師厚也只能讓他上了。

  正常情況下,身為南路招討使的楊師厚可以節制劉知俊。

  不過楊師厚不打算這麼做。

  他同樣也想看看劉知俊的本事。

  戰鼓聲轟鳴。

  劉知俊身為大將,手挽重劍立於陣前。

  有什麼樣的將軍,就有什麼樣的士卒。

  銀槍效節軍以紀律、協同、勇武著稱。

  天策右軍則是一群亡命之徒,越是見血,越是瘋狂。

  恰好,這些年軍中主力也是吸收蔡許二州的勇士。

  「別的不多說了,攻破此城,爾等任意施為!」劉知俊吐了一口唾沫。

  傳令兵傳達下去之後,立刻引來一陣狼嚎聲。

  士氣也隨之達到頂峰。

  劉知俊重劍斜指撒馬爾罕,「孩兒們隨本將攻城!」

  「殺、殺、殺!」

  此起彼伏的喊聲中,仿佛撒馬爾罕也跟著震動了。

  這氣勢令後陣觀戰的楊師厚也動容了,一陣苦笑:「這麼多天,看來是為劉殺生作了嫁衣。」

  長安。

  皇帝西征已經一年半。

  雖然捷報頻傳,但朝野的心始終懸在半空中。

  大唐各地,不斷有人為聖人建起了生祠,祈禱聖人能夠掃平西域。

  李曄雖然離開了,但他的聲望反而更高了。

  太子鎮國,凡事與張承業、韓偓、李巨川、趙崇凝四大閣臣商議,順著李曄鋪設的軌道前行,大唐越發強盛。

  偶爾漠北、遼北有一兩場小動亂,不用長安出兵,各道的軍鎮司翻手就平定了。

  至於熊津、東瀛二道,服服帖帖,比中土還要平靜。

  「天佑十四年,密州廂軍忽然出動,向青州軍鎮司報備剿滅山匪,卻虛晃一槍,秘密北上進入萊州境內,劫掠汴梁豪商,事後雞犬不留,一概殺盡。」趙義存不帶絲毫個人情感的向李禕匯報著。

  「天興一年,密州防禦使大肆私自擴充降軍規模,召入泰山寇,驍勇桀驁者收為牙兵義子,分置各軍,密州知州李文素不能禁,上書彈劾。」

  「天興二年,聖人征西,李文素全家一百三十口莫名死於府中,稱為強人所害。」

  ……

  「高季興。」李禕淡淡說出三個字,手指輕輕敲打在椅靠上。

  趙義存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太子殿下。

  此人很早就投奔於七皇子李禔麾下,暗中為其效力。

  不過,太子之位落在李禕身上,高季興的投資全部打了水漂。

  站錯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李禕鎮國以來,兢兢業業,各地奏章事無大小,皆親自批閱。

  其勤政遠在李曄之上。

  是以大唐穩步前行。

  也因為這個原因,李禕不願在沒登基之前清算以前的競爭對手。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不想動高季興,高季興自己卻很有憂患意識。

  積極擴充實力,興風作浪,攪得山東道不得安寧。

  李禕不禁心中不禁腹誹,老七找這樣的人當幫手,難怪會被趕到呂宋荒島上。

  想靠武力對抗朝廷,高季興明顯還停留在上個時代。

  李禕沉思許久之後道:「既然是毒瘤,長痛不如短痛。」

  趙義存低聲道:「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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