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人鬧事


  「這點事都辦不好,還來幹什麼?滾!」崔府內,傳來崔昭緯怒罵聲。

  婢女下人在院中跪了一地,幾個平日得寵的姬妾雖然站著,但也不敢去勸。

  誰都知道老爺的脾氣,不動怒則已,動起怒來誰也勸不住。

  「都散了,堵在這兒,父親大人看你們更不順。」崔源照打發走下人,獨自走入房中。

  崔昭緯怒氣未歇,見了自己長子,語氣收斂了一些,「你來做甚?」

  崔源照拱了拱手,「父親何必動怒,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宰相而已。」

  「名義上的宰相?你可知我為了這個首宰之位,冒了多大的風險?皇帝一紙詔令說沒就沒了!」崔昭緯瞪著自己兒子。

  想當初,皇帝可是親口答應朝堂上有他的一席之地。

  要說崔家這幾代,也就崔源照儀表最為出眾,風度翩翩,崔昭緯本來一肚子火,見了自家兒子就消了一半。

  「父親還是沒看明白,自陛下弄出來一個天心閣,三省就已經名存實亡,這一年來,國家大事何曾拿在朝堂上議過?」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嗯?」崔昭緯臉色陰晴不定。

  崔源照轉身向外看了兩眼,又關起屋門。

  「一年之前,孩兒認為大唐撐不過五年,外有李茂貞、王行瑜、韓建虎視眈眈,內有閹黨掌控兵權,大唐已經陷入絕境,一年之後,李茂貞、韓建皆滅,王行瑜俯首,閹黨兵權悄無聲息收入陛下手中,三省清流被架空,大唐重獲新生,儼然有中興之象,陛下如此手段,怎會容忍跟他不是一條心的三省六部?」

  「三省六部從大唐立國之始,便已經是舊制,皇帝說改就改,我這個首宰顏面何存,豈不是為人恥笑。」只當了三個月的宰相,崔昭緯極不甘心。

  世家子弟讀了一輩子的書,不就是為了宰相之位?

  這幾天不斷有三省六部的人來崔府打探動靜,都被崔源照藉口父親臥病在床不宜見客打發了。

  「舊制?現今是大爭之世,遵循舊制只能是自取滅亡,父親難道還沒看出來,陛下對軍中的改動早已實施,武人不再干政,我們的機會才真正來了!」崔源照眼裡閃著光。

  崔昭緯沉吟不語,唐廷的變化他何曾不知道?只不過他習慣性的把精力投入爭鬥之中。

  宰相位置對世家依然有著巨大吸引力。

  崔昭緯長嘆一口氣,「雖然如此,但陛下已經讓我賦閒,有機會也是韓偓、趙崇凝的。」

  「陛下意圖匡扶大唐,單靠韓偓、趙崇凝是不夠的,父親不必在乎一時之得失,現今趙崇凝主導革新之事,其人剛正不阿,缺少變通,必然會引出亂子,到時候,父親出面鼎力相助,還怕天心閣里沒有父親的位置嗎?」

  崔昭緯怔怔的看著崔源照,「只是我若出面,其他世家會怎麼看我?」

  「世家?」崔源照嘴角捲起一抹淺笑,「黃巢之後,哪還有什麼世家?大唐是我們的最後機會,那些蠢材去投朱溫、李克用這些武人,遲早輸光最後一點家當。」

  正如崔源照所言,趙崇凝的確遇到亂子。

  別看唐廷地盤小,三省六部的攤子可不小,依附於這個攤子上人也不少。

  一句簡單的裁撤合併,必然要砍掉不少人的飯碗。

  趙崇凝深得皇帝簡政之要領,大刀闊斧,鐵面無私,清點人員,消除官員名冊。

  各部公衙里一片哀嚎。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趙崇凝動了這麼多人的飯碗,招來的仇恨可想而知。

  關中民風彪悍,什麼事干不出來?

  不過趙崇凝隨身帶著五十多名親衛,想動手的人也沒有機會。

  也不知道誰串聯的,三省六部官員家眷全部跪在皇城根下,哭嚎震天,引得長安百姓都出來看熱鬧。

  興高采烈對著一些認識的官老爺指指點點。

  唐末秩序崩潰,道德淪喪,官場裡也是烏煙瘴氣。

  李曄在宮中也得到了消息,不過既然是革新,必然要傷害到舊體制某些人的利益。

  李曄也不是將他們逼入絕境,而是根據官職的大小、年限,補了長安城北的良田,雖然發不了財,但養活一家人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有些人當慣了官老爺,再讓他們做回老百姓,肯定不願意。

  再說田地沒有當官各種明里暗裡的收益。

  「陛下,今日有人在趙侍郎面前自刎。」劉全禮溫聲稟報。

  「怎麼會有這種事?」出了人命,李曄心裡不舒服起來,不就是下個崗嗎?用得著這麼生猛?

  鬧出人命,必然會引起其他風波。

  劉全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遮遮掩掩幹什麼,有話直說。」

  劉全禮先是拱手,然後才小心翼翼道:「坊間傳聞趙大人鐵面無私,各省部從上到下,大刀闊斧,得罪不少人,現在三省六部的舊員,以裴樞裴侍郎為首,正在跟趙侍郎對峙。」

  遇到阻力很正常,沒有阻力,說明改制流於表面,沒有觸及根本。

  「這個裴樞是河東裴家人?」朝堂上雜七雜八一堆的官,李曄到現在都沒認全。

  若是牽扯到裴家,趙崇凝就有些不好招架了。

  劉全禮道:「回陛下,正是河東夫人的堂兄。」

  一聽是裴貞一的堂兄,李曄就有些頭大。

  裴家對李曄的支持力度不小,又是送糧又是送戰馬。

  現在自己站穩了腳,反手就去掀人家的碗,多少有點不厚道。

  要怪就怪自己沒有先跟裴貞一通氣。

  不過國家大事,李曄一向不喜歡跟後宮扯上關係。

  「這個裴樞怎麼回事?會不會被人利用了?崔昭緯、崔胤現在什麼情況?」

  如今薛廣衡管斥候營,皇城司就暫時交給劉全禮主理,李曄也留了個心眼,皇城司裡面四個統領都是當初禁衛軍的老人,可以直接向李曄匯報。

  「二人閉門不出,與外界沒有聯繫。」管理皇城司是個細緻活,明顯不是薛廣衡的長處,反而劉全禮做的非常到位,長安城裡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曄嘆了口氣了,因為名相裴度的關係,他對裴家保持相當的敬意。

  又有裴貞一這麼一層關係在,本來李曄還打算培養裴家人的。

  這麼一鬧,裴家在李曄心中的地位頓時下降不少。

  「你怎麼看?」李曄習慣性的徵詢身邊人意見。

  劉全禮保持著相當的克制,「國家大事,奴婢怎知?」

  這種事情,他不敢開口是正常的,李曄覺得還是探一探裴貞一的口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