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願許一人之偏愛
雖說安遲懷文總是一副灑脫的浪蕩模樣,但她卻總能感覺到他有一顆埋藏得極深的勃勃野心。
安遲懷文卻搖頭:「非也。」
他又否認了她的說法。
雖說他對花玥璃確實有過這門心思,譬如昨日,但他到底不是為了權而執著奪權。
從前執著不過是因為他以為,能夠愛民如子、開創盛世的皇子只有他安遲懷文一人。
當然,這也是在他大哥安遲玉楓頹喪後,他才敢這樣想,他大哥在時他也沒過這個心思。
但聽了花玥璃的話後,安遲懷文方才明白,他也不過是個不知民生疾苦的浪蕩子弟罷了,與其他皇子無異。
既如此,他又何苦求不得,兀執著?
對他,對盛寧都沒有好處。
不如尋位紅顏知己,共鼓琴瑟,譬如眼前人。
花玥璃皺眉,看著他溫熱的眼神莫名有些不舒服:「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安遲懷文牽起了唇角,眸中閃過一抹狹光:「其實你可以對我放下戒備的,或許我們是同類人。」
同類人?她都不知道她是哪類人。
花玥璃皮笑肉不笑:「王爺說笑,玥璃怎麼可能和王爺是同類人。」
眼前這人人脈複雜,財力詭秘,只怕是稍有機會便會成為那亂臣賊子之輩。
她惜於小命,可不想跟他扯上什麼關係。
安遲懷文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如果我對你的喜歡無關朝政呢?」他的模樣似有些認真。
花玥璃卻不以為意:「難道王爺甘願袖手天下?」她有種直覺,這個傢伙極重權欲。
安遲懷文卻悠然一笑,他聲音溫潤很好聽:「若國家太平,百姓安寧,這上位者謂誰又奈何?」
他的模樣灑脫又釋然,又似乎在吟誦詩歌,溫溫和和的望著她:「願予我芳華一朵,照破萬里山河。」
他起身撿起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那柄摺扇,又回到了琴後的座位上,一如往常的撣開了摺扇,又是笑得那樣風度翩然。
花玥璃看著他的動作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頭,也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拒絕:「懷文王府美人眾多,而玥璃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
安遲懷文微笑不變,給出了一個花玥璃都沒想到的方案:「若本王願意為你遣散滿庭紅顏呢?」
花玥璃微微愕然,詫異的挑了挑眉頭:「王爺說笑,玥璃何德何能。」
這是古代,一個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年代,更何況他是王爺。
當初安遲烈也曾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但她知道,那不過是安遲烈的權宜之計,所以這安遲懷文也不外乎如此。
畢竟在古代拉攏勢力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聯姻,但凡有一點點從政頭腦恐怕都不會輕易斷舍了自己這條後路。
安遲懷文看著花玥璃的眼神諱莫如深,他心中一嘆:這丫頭怎麼比他還多疑?難道她就這麼不容易相信人?
還是——只是不相信他?
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嘆了口氣,又忽而抬眸,緩緩地道:「璃兒雖非人間絕色,卻也是異光殊色,璃兒可願看我一眼?縱使我無法許你母儀天下之尊位,但我可以許你漫漫餘生。願許一人之偏愛,盡餘生之慷慨。」
他的眼神溫潤中透著一股難以忽略的堅定,讓花玥璃忍不住猝然移眸,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她側過了半身,隨手把玩著餐桌上的那個酒杯,淡然開口:「可是玥璃心中已經有人了。」
不單單是因為賀君予,也是因為她不想被捲入權利的漩渦。
在古代歷史,權利場上,曾消亡過多少女子?
哪怕再受寵再得勢,到最後都難逃一個紅顏命薄的結局。
哪怕有幸能夠成為那萬里無一的女皇,譬如武曌,也要備受世人詬病,死後碑文更是一字未題。
所以古代,有關權利的女子大都命不好,譬如那宸妃,再譬如昨日的容妃,都是一個個鮮活的例子,讓她不想輕易觸及皇族,皇權。
前世的她,因為職業的特殊性,一直摸爬滾打在生死邊緣,這輩子,她絕不想再是。
安遲懷文看得出她心中的抗拒,雖然不明她的抗拒為何如此之大,但也只好無奈一笑:「無妨,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他磨得起。
花玥璃神情有些淡漠:「王爺想做無用功,玥璃自然也無話可說。只不過奉勸王爺一句,有的時候,看似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卻並不一定就是一個世界的人。」她話裡有話。
安遲懷文沒聽懂她的意思,只以為她只是拒絕搪塞,他笑了笑:「那便是我的最大奢望吧。」
抬手又撥弄起了琴弦,箏起了那段《鳳求凰》。
他竟然還敢彈?
「嗖,錚!」一柄素釵直接斷裂了琴弦,擦著他的手掌,定在了那張古琴上!
安遲懷文也是猝不及防的縮回手,還是不免被她傷了個口子,血珠瞬間迸溢!
「玥璃姑娘!」安遲懷文暗吃了一驚,這個丫頭怎麼說動手就動手?
花玥璃似笑非笑:「王爺反應挺迅速的嘛,看來藥勁兒是過了,要不本姑娘再給王爺換種藥試試?」
她眼眸中的薄涼似在他心頭一凜而過!
安遲懷文不由看著琴上的那柄素釵隱隱心驚,這速度,這力道?
他愕然抬眸:「你不是廢材?」
他昨日還試探過她,是個廢材,怎麼今日念力就如此之深了?竟連他都躲不過!
難道也是她藏拙了?
又一個閃身來到了她身旁,伸手就要控她脈搏一探究竟!
花玥璃身法詭譎,一個晃身就錯開了他,在他腰處一點,那安遲懷文便又動彈不得了。
而她也端坐在了他剛剛坐著的地方——琴後的座位,一切只剎那間。
花玥璃再度開口:「怎麼?王爺怒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半譏半諷。
安遲懷文驀然一怔,他錯愕了好會兒,才終於微笑出來:「是本王唐突。」
此刻他已知道花玥璃的念力絕非在他之下,雖說被花玥璃定在那動彈不得,卻也自有一種風流態度,他站在那裡半分不見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