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被抓現行
孟小魚帶著阿渡在宇寧城內逛了大半日,幾乎跟所有刻印章的人都聊了一遍,最後鎖定了兩人。她給了他們一頁紙,讓他們照著上面的字刻印章,全做正方形凸版無框雕刻。
回去的路上,孟小魚仔仔細細完善了一下她的計劃。
她如今錢不多,只能先刻套木雕的印章用著,等以後有錢了再做套銅模。不過銅太貴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攢夠錢,這些還需後續再想。回去後還得把常用字找出來,常用字得多刻幾個。夢中的印表機她可不懂怎麼製作,她也不會發電,但活字印刷術她卻是知道原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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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想一路便回了管府。
秋菊正在大門口焦急萬分地等待著,見她回來,迫不及待地說道:「姑娘可回來了。公子找了姑娘好幾次,交代了姑娘回來後就馬上去見他。」
「他可知我穿了男裝出去?」
「奴婢沒說,不知道公子是否知道。」
「那我先換了衣服,洗個臉再去見他,橫豎已耽誤了那麼長時間,不急在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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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愈在書房裡看書,見到孟小魚進來,臉上便生出一層薄怒:「你怎的不知愛惜自己?這時候還跑出府去?還騎馬?」
孟小魚立刻明白了他生氣的緣由,乖乖地低著頭認錯:「公子教訓得是,小魚兒知錯了。」
「女醫如何與你說的?你都未曾記住?」管愈的語氣雖軟了點,臉上卻仍舊是一片肅然,眉目清冷。
孟小魚低眉斂目,一副準備受訓的乖巧模樣,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瞧管愈,見他似乎真生了氣,便伸手去拉他的衣襟,撒起嬌來:「小魚兒錯了,小魚兒下次不敢了,公子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這嘴上說一套心裡想一套的,管愈早已瞭然。可他還是擋不住她扮豬,不由得嘆了口氣,拉著她坐下,臉上的慍怒漸漸褪去:「說好了以後叫我阿志哥哥的,怎的又忘了?」
孟小魚也一時抵擋不住這份溫柔,心中又覺得愧疚,便甜甜地叫了聲「阿志哥哥。」
這下管愈的怒氣完全煙消雲散了,溫聲問道:「肚子可還疼?」
孟小魚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以後可不許如此任性了。你若再這般不懂得愛惜身子,我可要出禁足令這幾日不准你出府。」
孟小魚乖乖地「嗯」了一聲,心想這幾日不出去也罷,反正刻印章的事已經交待下去了,全部刻出來也要幾日才行。
她這廂正偷偷思量著,那廂管愈卻迅速從抽屜里拿出幾本書來,對著她意味不明地笑。
孟小魚瞄了那幾本書一眼,心中一緊,暗呼不妙。
那些書正是她寫的《水滸傳》,已出來的一到八本一本不缺全被管愈擺在了書案上。
她像是被抓現行的小偷,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
「倘若我未記錯,此書本該叫《梁山好漢》吧?」管愈眼神深邃,靜靜地看著她。
孟小魚心裡發虛,卻不想太快招供:「許是我記錯書名了。」
「哦?是嗎?」管愈似笑非笑地說著,又拿出一疊書稿。
那正是他幫孟小魚寫的書稿,字跡龍飛鳳舞,有一張上甚至還有他勾畫的武松打虎。
孟小魚暗暗叫苦,心裡盤算著如何對付他接下來的一連串提問。例如書巫到底是不是她?這故事她是如何想出來的?她寫書掙了錢想用在何處?她是否懷疑他養不起她?
她正心思百轉,青松突然敲門進來,說是世子葛玄凱來了。
孟小魚暗喜,終於可以回去慢慢想怎麼應付管愈的提問了。
葛玄凱卻並未等青松去領他,閒庭信步似的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孟小魚趕緊低頭向他行禮問安:「小人見過世子爺。」
管愈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又朝著葛玄凱笑道:「世子找屬下有事?」
「哎,你別走。」葛玄凱眼尖得很,早將管愈的暗示收進眼裡,眸光肆無忌憚地在孟小魚身上掃視,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他呵呵一笑,轉頭說道:「管愈,你表弟——呵呵,你書童,現在該叫什麼?書房侍女?」
管愈沒理會葛玄凱的揶揄,一本正經地問道:「世子有事找小魚?」
「噢,這麼說她不叫何宇,改回去叫孟小魚了?怕是還有不少人尚記得,去年女扮男裝刺傷正東鎮裡正之人就叫孟小魚。」葛玄凱臉上帶著戲謔的笑,眼波在孟小魚身上流轉。「嗯,還是女子裝扮好看。」
孟小魚頓時急得如坐針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以為周之高被撤了職,墨魚魁被抓,兩人大約也以為她已經死了,便不會再有人追究她刺傷周之高之事,誰知葛玄凱竟是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管愈瞥了一眼神情緊張的孟小魚,雲淡風輕地說道:「世子莫嚇唬小魚兒了,她膽小,你這一玩笑可又要嚇得她做噩夢了。」
「她膽小?膽小還敢殺人?管愈,想不到你這人還會憐香惜玉啊?王府明志院那幾個怎的未見你對她們有半分情分?」
聽到這話,孟小魚頓生疑竇。也不知道葛玄凱說的是什麼人,竟然需要管愈生出情分來?
管愈神情一凜,說道:「王府之人自有王府安排。世子來此有何意?請直言。」
這語氣沖得很,居然還敢給宇寧世子臉色看。
孟小魚心中一陣默哀。她正擔心管愈會惹怒葛玄凱,誰知葛玄凱卻呵呵一笑:「生氣啦?我開個玩笑罷了,對你有救命之恩之人,我自然也得多護著點。不過,我之前把你當兄弟看,你如何胡鬧我自是不管的。可如今你不是要……」
「小魚兒你退下。」管愈也不等葛玄凱說完,冷不丁地命令孟小魚。
孟小魚有些覺得莫名其妙,滿腹狐疑地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