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再會公主
接下來的日子裡,「書巫書屋」的忙碌和銷量同時達到了歷史最高峰。書坊日以繼夜地印書,一本接一本,而且只印書巫寫的書。不管他們印出多少本,一日內必會被搶購一空。
孟小魚依舊穿著男裝,只是不再用木盈華教她的那套方法了,既不吃啞聲丸、抹土色胭脂,也不貼假眉毛,不再穿加厚加大的服裝。
這日,她正在查看帳本,魯士翰傳了封信給她,說是金銀閣鄒閣主派人送來的。
信裡面,鄒沐風說想請孟小魚去春韻茶樓一聚。
孟小魚想起上次見長公主上官柔兒之時,便是在春韻茶樓見的她,便猜想也許是上官柔兒找她有事。
「門口可還有璃王或太子殿下的人監視著?」她問褐樟.
褐樟搖搖頭:「小的未發現。」
孟小魚鬆了口氣,心想這下出門不用遮遮掩掩了。她讓褐樟駕著馬車,拉著她直接進了春韻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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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柔兒果然就在上次荷塘邊那個閣樓內等著她。
孟小魚見了禮,在上官柔兒的示意下坐下。
「怎麼還是一副男兒裝扮呢?」上官柔兒問道,「我聽風兒說,而今都城人人都知書巫先生是個女子。」
「回殿下,民女覺得男子衣服穿起來方便,民女也已經習慣了。」
「既然都已知曉你是女兒身,你再穿著男裝便難免又引人非議,還是穿回女兒裝的好。」
孟小魚低眉斂目地稱「是」。
「唉!如今弄得你處在風口浪尖,也是老身之過。」
孟小魚聞言一驚,趕緊說道:「公主殿下此話折煞民女了,民女今日之境況,與殿下毫無干係。」
「當初愈兒在信中說了請老身照顧你,可老身看你書巫書屋開得挺好,而你又被人瞧見了玉佩,老身恐被人盯上,便放棄了接你過府去住的想法。」
「殿下的決定是正確的。事實上,民女也確實因玉佩之事被人盯上了,費了番周折方得已脫身。」
「哦?」上官柔兒臉色一變,驚道,「我聽聞你被人劫持,告到了府衙,卻被皇上過問了。我正想問問你此事呢?可與玉佩有關?」
孟小魚點點頭,將她被太子上官軒轅劫持,又聽了璃王上官凌雲的勸告將事情告到了府衙,然後被皇上審問的事情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上官柔兒聽了後滿臉憂鬱,沉吟道:「府尹是個膽小怕事之人,但凡有點難事都要去討教監察司御史大夫張子屹,璃王這計策本也可行。只是他沒想到一個假玉佩罷了,太子居然將這捅到了皇上那兒,皇上還親自過問,又扯出一個陳皇后的髮簪來。此事怕是無法善了,他定是還在懷疑那孩子尚在人間。」
「啊?誰?」孟小魚驚訝地問道,「殿下是說陳皇后之女?」
上官柔兒不答反問:「你確實未跟其他任何人提過玉佩的真正來歷和去處?」
孟小魚搖頭:「並未,民女猜到其中厲害關係,故不敢隨便亂說。可無淨法師卻似乎早已知情此事。」
長公主聽到她提無淨法師,似乎並不驚訝,而是問道:「你的那些護衛都是愈兒給你的吧?他們可知玉佩之事?可有跟人提過?」
「玉佩之事只有一個護衛知曉。他非常可靠,絕不會將此事說與他人知。」
「你那個髮簪,如今在何處?」
「被皇上收走了。」
「那髮簪真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孟小魚再次搖頭:「不是,是公子給民女的。」
上官柔兒大驚失色,聲音都變了調:「愈兒?果真是他給你的?你跟我說說,那髮簪是何模樣?」
「白玉所制,玉質上層,尖頭用白金打造。呃——就這麼長,這麼大。」孟小魚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
上官柔兒越聽臉色越凝重,突然一聲哀嘆:「愈兒,太意氣用事了!」
「請殿下明示。」
上官柔兒又是一嘆:「他可還給過你其他物什?」
「一些衣物、日用品、銀兩和金葉子。」
「既然用情如此之深,他又怎捨得放你來都城?」
孟小魚:「……」
上官柔兒一副痛惜不已的樣子,嚇得孟小魚不敢言語。
「唉!罷了。這簪子我還得想辦法從皇上那兒要回來,亦或找機會瞧上一瞧。」
孟小魚早已聽出了髮簪大約真藏著大秘密,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跪在上官柔兒前面,說道:「殿下,民女是不是闖了大禍?請殿下處罰。」
「處罰你有何用?都是愈兒太感情用事了,竟然連……」上官柔兒說到此處一頓,沒再把話說完,「這其中厲害關係,你還是莫要知道的為好。起來吧!「
孟小魚依言站了起來。
上官柔兒又道:「如今璃王被皇上召回朝中,太子唯恐璃王抓著他什麼把柄,也不再似之前那麼囂張。看來這回,他們確實只是把你當了他倆之間爭鬥的棋子。若只是一塊假玉佩,那倒也不妨事,皇上最多也就認為是太子多疑了些。可如今又來了個髮簪,偏生那髮簪璃王還認識。」
孟小魚猛然想起上官凌雲在獄中說過的話,趕緊回道:「殿下,璃王殿下私下跟民女說,他幼時並未進過冷宮,也未曾見過陳皇后的髮簪。那些話都是他編出來求自保的。民女覺得那髮簪並非陳皇后遺物。」
上官柔兒從孟小魚的話中悟出了很多內情,旋即悲憫地看了她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孩子啊!這都城之中,看著一片繁華平和的景象,可皇子奪位、官員爭權之事卻暗潮洶湧。你一個小姑娘,可要睜大眼睛看人,切莫被捲入其中。」
她明顯話裡有話,孟小魚何等聰慧,立刻低眉斂目地回道:「請殿下明示。」
「璃王那孩子——在眾多皇子中,無論外貌、性子還是心計都最像皇上,皇上也最是偏疼他,才使得太子如鯁在喉,非得拔除不可。矮個裡拔高,璃王若非庶出,倒是比太子更適合繼承大統些。」
「殿下的意思是,璃王殿下心機深沉,並非表面那般仁慈儒雅?」
上官柔兒凝眉沉思,幽幽說道:「這孩子比太子晚出生十幾年,一直受著太子的打壓。他能安然無恙地在都城活到今日,除了他有個漂亮又有心計的生母宸妃外,他自己的聰明才智也絕非尋常之人可比。」
上官柔兒頓了一會兒,並沒打算把話說明白,轉而又道:「你兄長跟著衛將軍倒是極好的。我已經交待過韻兒,讓她修書給衛將軍,請他多加照顧你兄長。」
上官柔兒口中的韻兒,即她的女兒鄒涵韻,衛將軍的妻子。
「多謝公主殿下!」孟小魚誠心道謝。
她心中清楚,上官柔兒如此高貴的身份,竟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寫信給身為衛將軍的女婿來照顧她兄長,這已是大恩。
上官柔兒又意味深長地說道:「若尋著機會,你便走吧,離開都城這個是非之地,走得越遠越好。」
「殿下的勸告,民女謹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