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璃王新婚
這廂孟小魚他們剛剛斗完了狼群,那廂的璃王府內卻到處張燈結彩,賓客剛散。
今日是璃王的大婚之日,新璃王妃正是當朝權臣劉太尉之女。
宸妃娘娘請了高人算過,說是明年乃璃王大凶之年,不宜婚娶。如若能趕在今年辦一場婚禮沖沖喜,則明年必定能逢凶化吉,運勢昌隆。
因而這場婚禮來的甚是倉促,上官凌雲甚至都沒記全新娘的名字,也忘了她的年紀,便將人娶進了門。至於人家姑娘長何模樣,他未曾見過,也不在乎。橫豎她長得是美是丑,是胖是瘦,她都會成為這璃王府的當家主母。這一點,他無法改變,因為這是一場御賜婚禮。
他帶著微醺的醉意,笑意盈盈地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立刻便冷了臉,低聲對著吳公公說道:「把人帶到書房。」
吳公公聞言,抬頭幽幽看了一眼滿府高高掛起的紅燈籠,那上面寫著的「喜」字似乎特別刺眼,府中貼滿的紅色在璃王殿下寒如冰霜的聲音下瞬間都成了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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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猶豫了片刻,應了聲「是」,邁著小碎步快步離開,轉眼帶著一個勁裝男子進了書房。
這男子正是那晚飛身跳進上官凌雲馬車的黑衣男子。
「小的見過殿下。」男子恭謹行禮。
「嗯。說吧。」上官凌雲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該殺的人和該帶去充軍的人都已處理好了。」勁裝男子來時也看到了滿府的喜慶之色,說起話來開始字斟句酌。
該殺的人指的正東鎮裡正周之高。該帶去充軍的人指的是墨魚魁的隨從。
「嗯。」上官凌雲懶得多問細節,橫豎將事情處理好了便行。
「宇寧王的義子九年前確實已被殺害,屍骨完好,是個八.九歲的男童。」
「嗯。」
「宇寧世子葛玄凱,字浩,未曾用過其它別名。宇寧王府也未曾有過一個叫阿志的人,不過當年宇寧王的義子被害時,宇寧王的護衛之子似乎也在場,且失蹤了四五個月之久。屬下懷疑他便是被孟父救了的阿志。」
「那個護衛之子叫何名字?可有字?如今在何處?」
「管愈,字明,如今是宇寧護衛軍統領,正跟宇寧世子葛玄凱一起帶兵增援西北關。孟小魚刺傷周之高跳入宇寧河那日,管愈也正好在宇寧王府的船上。」
「管愈,字明?」上官凌雲蹙眉,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他父親,那個宇寧王的護衛,叫何名字?」
「管平順。宇寧王葛寧宏還在都城未被封王時,他便是葛寧宏的貼身護衛了。」
「管愈今年多大?」
「十八、九歲。」
「如此年輕便做了宇寧護衛軍統領……還是個護衛之子……」上官凌雲像是在自言自語,「若他幼時被孟父所救,而孟小魚跳入河中後又被他所救,那他動用自己的關係幫她懲治了周之高和墨魚魁,便是情理之中。」
吳公公靜靜站在一旁,聞言連連點頭,卻未敢插話。
上官凌雲又繼續說道:「難道那髮簪和玉佩竟是管愈給她的?那管愈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她又為何要將髮簪送到長公主府?」
他說到此處,驚覺自己有了重大發現,也不等人答話,又急切地說道:「吳公公,備車,本王要去皇宮覲見父皇。」
吳公公驚得差點掉了下巴,稍稍安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低聲提醒道:「殿下,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如若您此刻去見皇上,必定要讓王妃娘娘等到半夜。您這婚畢竟是御賜的,皇上見您如此晚了去找他,保不準會懷疑您不滿意這樁婚事。而且這事也必定會傳到太尉大人那裡去,就怕有心人在背後又添油加醋一番。」
吳公公比誰都清楚,剛剛娶進府的璃王妃對於上官凌雲前景的重要性。人家的身份可是兵部劉太尉之女,哪能被如此冷落?
上官凌雲聞言一怔,忽然又冷靜了下來,暗暗後悔自己的衝動:「也罷,橫豎此事還有待慢慢核查。我且先不驚動父皇,一則免得弄錯了,東宮又拿這事來整我;二則——如若管愈對她有相救之恩,又贈與她護衛隨行,那我若將人錯殺了,她必定要怨我。」
吳公公聞言,偷偷嘆了口氣。眼前的這個主子,他跟了十多年,向來行事謹慎,從未見過他對一個女人如此患得患失。新璃王妃還在新房裡等著他揭蓋頭呢,他居然在這裡想著另一個女人會不會怨他。
上官凌雲看著勁裝男子,又道:「你明日再去宇寧一趟,好好查查管愈的生平,越詳細越好。」
「是。」
「查一查,他是否曾有過一個雕龍玉佩和一個白玉髮簪。這兩樣物件,若非他的,便必是宇寧世子葛玄凱的。你兩人一併查了。」
「是。」
「小心點,不可讓人發現。」
「是。」
「需要帶多少人,帶什麼人,你自己決定。本王只有一點要求,暴露行蹤者和泄密者,斬立決!」
「是。」
「去吧。」
勁裝男子告退。
吳公公問道:「殿下,您認為玉璽會在管愈或葛玄凱手中?」
上官凌雲目光飄向遠方,良久才幽幽說道:「怕是不止這些。只是,他們為何要把髮簪和玉佩給她呢?這次,本王又該如何才能護得了她周全?這事還得從長計議,父皇對這種事向來不會心慈手軟。」
吳公公心下明白,他這是又在擔心孟小魚了。他也不敢提醒他該去揭新娘蓋頭了,而是順著他的話說道:「昨晚派去農莊的幾個人回來了,說是他們在那裡看見了枝椓。」
「枝椓?」上官凌雲將目光收回,悠悠落在吳公公身上。
「枝椓便是孟……呃——何姑娘的車夫。那幾人在書巫書屋守過一陣子,故而識得那車夫。只是他們昨晚是暗中去的農莊,未敢現身,故而見到枝椓,也未敢打招呼。」
「除了這個,還有何發現?」
「未有。那莊子尚在修繕中,到處都亂得很。但除了枝椓,裡面的人都是原主子留下來的,便是連佃農都未換過。」
「如此天寒地凍,她若是真去了赫北關,怕是……」上官凌雲閉上眼睛,沒敢往下說。
良久,他幽幽嘆道:「是本王害了她。若是讓衛將軍早日回朝,她便不可能冒這個險孤身前往。她買了個莊子放到孟安歸名下,顯然是想跟著兄長一起留在此處。本王為何要認為她找到兄長後便會離開呢?」
吳公公未敢答話。在這種事上,他已經學會了少評論,免得這個主子又奚落他是個宦官,不諳男女之情。
「罷了!」上官凌雲又是長長一嘆,「她——便是留在都城,大約也不會入本王這璃王府,終究會落得被關進大獄的下場,還不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