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北翌泥鰍


  孟安歸沉吟半晌,冷聲說道:「明日你便給我回都城去。我派三十人護送你出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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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和大海也跟我一起回去!「孟小魚趁機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孟安歸一臉黑線:「……」

  田大海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魚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哥現在是軍籍,沒有衛將軍的允許,我們哪兒也去不了。」

  「那你們帶我去見衛將軍,我一定能想盡辦法說服他。不是說阿志哥哥派了軍士來換你們嗎?你們沒走成,是不是衛將軍不同意?」

  「衛將軍讓我自己選。」孟安歸長長一嘆,目光變得深邃,「阿志的人說要帶我去都城或回宇寧與你團聚。小魚,你無論是在都城還是宇寧,哥哥我都很放心。可我若離開了軍營,卻不知道還有何作為。」

  孟小魚頓覺五雷轟頂。

  弄來弄去,難道哥哥居然不是跟她一樣想的?不是一心想著跟她團聚,兄妹倆永遠在一起?

  「哥哥,」她話還沒說完,淚便先流了下來,「這世上除了我,難道你還有更重要的人和事?可我一直只想著見到哥哥。」

  孟安歸見到她哭,心中好一陣難受。他這一輩子,一直覺得母親和妹妹才是最重要的。如今母親已去,妹妹自然便是他的心頭肉。

  他伸出手,默默擦去妹妹臉上的淚,說道:「小魚,你已及笄了,終歸要嫁人的。哥哥我不可能永遠跟你住在一起,但我定能靠自己的雙手,幫你打出一個強大的娘舅家。以後不管是誰娶了你,都不敢欺負你。」

  一旁的褐樟聞言,神色微動。

  就他主子這脾性,哪需要強大的娘舅家?誰要欺負了她,她自己就能把人整死。

  「誰說我要嫁人?我就要永遠跟著哥哥一起。」孟小魚停止了哭泣,耍起了小脾氣。

  「我今晚得去巡查,明日回來我們再細說。你早點睡。」

  副軍中郎將,軍職不上不下,故而事情總是很多。孟安歸也有諸多無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轉身離開。

  「等等。」

  孟小魚叫住了他。從包袱中拿出給他和田大海準備的羽絨服和氂牛靴,讓他們將羽絨服穿在盔甲裡面。

  孟安歸覺得穿著非常舒適,滿面笑容地離開了。

  田大海前後左右地打量著自己的衣服,笑嘻嘻地說道:「小魚,這衣服如此輕,穿起來怎的如此暖和?」

  「嗯,鴨絨和鵝絨做的,自是暖和。大海哥,你且跟我仔細說說,為何阿志哥哥派人來換你和哥哥走,你們卻不願?如今我自己來了,哥哥還是不願意跟我走?

  「小魚,我都是隨孟副將的,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他覺得他雖然識文斷字,可讀的書畢竟不多,去都城跟你一起開書坊和書肆,他也幫不了什麼忙。陪你一起回鹽邊漁村,還不如在此處自在。他喜歡打仗,如今大小是個官,衛將軍分了五百人給他管呢。你不知道,去年北翌人剛來時,帶了一千多人,孟副將帶著五百人衝出去,硬是把他們打得落荒而逃。」

  孟小魚嗤之以鼻:「打仗有什麼好的?今天你殺他,明天他殺你,保不准哪天就沒命了。我們不過是小老百姓,回家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理。」

  「小魚,你和孟副將說的似乎都有理,我也搞不清楚誰對誰錯。不過我也挺擔心我爹的,挺想回去看看他。如今後浪也走了,他日子定然不好過。」田大海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這地方太偏遠了,便是想找人帶個口信回家都找不著人。」

  「大海哥,你放心,田伯如今跟阿渡一起住在宇寧城呢。他說了,如今那屋子比海邊那破屋子好多了。」

  「真的?你跟我說說,他怎麼就去了宇寧城?」

  於是,孟小魚又仔仔細細跟田大海說了田伯的事,直說到自己哈欠連天,孟安歸也沒回來,忍不住嘟囔道:「做個副將有什麼好的?覺都睡不了。大海哥,你走吧,我困了。」

  她說完也不再理田大海,鑽進被窩沉沉睡去。

  褐樟不放心,一直守在房門口,等到孟安歸回來後才離開。

  .

  次日孟小魚醒來後,孟安歸由於巡邏到凌晨,還在呼呼大睡。

  田大海帶著孟小魚和所有護衛們進了新兵營,讓他們和其他新兵一起操練。

  田大海對他們很滿意,基本沒有糾正過他們的姿勢,也不像對其他新兵一樣責罵他們。

  孟小魚知道,褐樟和其他護衛都武藝高強,論武功,田大海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姿勢正確,孔武有力是正常的。可她也得到了同樣的待遇,是因為她太優秀了嗎?

  她想當然地認為是這個理由,不由得心中一陣得意。

  這一訓練就是一整日,直弄得孟小魚胳膊腿腳一塊疼。下午訓練一結束,她便溜回房找哥哥,這才知道哥哥也剛從關牆上回來,因為那十幾個北翌人又來了。

  「哥,那些北翌人實在煩人,罵得又難聽,你們幹嗎不射箭把他們射死算了?」孟小魚問道。

  「你當我們不想?他們一個多月前便來了,每日必在關牆外罵上一陣。剛開始我們也用箭射他們,可他們卻弄了個陣法,十幾個人騎在馬上,將盾牌舉起來並在一起,竟像銅牆鐵壁一般將箭全擋住了。他們等我們射累了,天將黑未黑之際,便呼呼地撿起地上射落的箭走了。讓我們白白損失上千隻箭。」

  孟小魚不禁笑了起來:「倒是有趣得緊。我怎麼聽聞北翌人都是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之輩,如此看來也不像啊。聰明得很!」

  孟安歸狠狠剜了她一眼:「聰明?是狡詐!特別是那個叫卡木丹誠元的,屁大的孩子,比泥鰍還滑。」

  「那你們為何不射馬?射人先射馬啊,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把他們的馬都射死了,他們便會倉皇而逃,說不定還能活捉他們。」

  「射馬?你可知道他們的騎術有多厲害?每次都一陣煙似的來,又一陣煙似的走。」

  「誰讓你們在他們來和走的時候射馬?他們布陣的時候,難道連人帶馬都能用盾牌護住?」

  「那個時候更不可能射到馬。他們每次都把馬頭藏在陣內,讓馬屁股朝著陣外。可他們在馬屁股上綁上了木板,上面又鋪了草墊子,蓋上乾草。馬餓了,他們便從馬屁股上抽些乾草餵馬,若是我們將箭射到馬屁股上,那是一箭一個準,全插進草墊子和木板上,他們連撿都不用撿便得了好多箭回去。」

  「呵呵呵!哈哈哈!」孟小魚笑得更放肆了,「這就叫草船借箭,原來還真有人使這法子。」

  孟安歸拿眼使勁瞪她,瞪得她笑得怪不好意思的,可仍忍俊不禁,只好捂著嘴笑:「我就說昨日看著他們那馬怎麼那麼怪?我還以為他們怕馬著涼呢。咯咯咯!那你們從此便不敢射箭了?」

  「射箭只會損失箭,我們幹嗎還要上當?反正由著他們罵去,他們罵了一個多月,也未再撈著便宜。衛將軍和徐將軍都懶得再理他們。」

  「難怪軍士們都悠閒得很。那你們還每日去關牆上看他們?」

  「當然得看著,總得清楚他們有沒有玩新花樣出來。」孟安歸也覺得頭疼,那些北翌人就像是頭頂的蒼蠅似的,也要不了人的命,就是老在頭頂嗡嗡嗡,煩的緊。

  「哎,那你們怎麼不乾脆派隊人馬出關去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呢?他們就那麼十幾個人,你們這裡有五千人呢。」

  「我們也試過。可他們一路跑一路往地面潑熱水。如此冷的天,水一落下去就將路面上的雪融化了,瞬間結成冰。他們騎術好,一路狂奔而去。我們的人騎著馬追過去,還沒開始追便摔得人仰馬翻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孟小魚笑得前俯後仰,「好玩!太好玩了!哥哥,原來你們這裡也不是那麼無聊呢。」

  「你小聲點!」孟安歸一把捂住她的嘴,低聲喝道,「笑得這麼嬌滴滴的,讓人聽到了看你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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