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飽讀詩書
北翌人自從被開水淋了後便老實多了,在接下來的數日裡都沒敢再來侵犯。
在這幾日裡,孟小魚也已暗下決心,她要留在軍營陪著哥哥打仗。橫豎她也無處可去,不如等天氣好點,把褐樟和護衛們打發回宇寧,自己便留在赫北關。
當然,她現在並不敢跟誰說自己的想法。她就想著,哥哥一日不趕自己走,自己便在這裡多賴上一日。
因為有了這個想法,她每日去新兵營訓練時便特別賣力,刀槍棍棒學得非常認真。
這兩日,訓練時多了幾個新兵。田大海說他們都是馬時易的糧草兵,覺得守關要比送糧更榮耀,便要求留在赫北關。馬時易和衛將軍都同意了。
孟小魚仔細看了幾眼那幾個新兵蛋子,他們的年紀都與她不相上下,看著都還健碩,如果好好培訓,應該會是打仗的好手。
不過有個叫袁丹木的新兵,有意無意總跟她套近乎:「何宇,我聽說你也剛來不久?」
「嗯。」孟小魚答得心不在焉。
「我也是幾個月前才被招進馬大人隊伍的。運糧路上常常要睡地上,著實憋屈,還不如待在此處對付北翌人來的爽快。」袁丹木傻乎乎地笑,「可我在這兒也不認識什麼人。」
「呃——慢慢就都熟了。」孟小魚唯恐他認出自己的女兒身來,不敢跟他太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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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交個朋友吧,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你照顧一下。田教頭好兇,我就怕做不好他罰我。」
「嗯。沒事,他沒那麼凶。」孟小魚笑著敷衍,「呃——褐樟,剛剛那一招怎麼弄來著,你再教教我。」她拉著褐樟就跑一邊去了。
可吃飯時,袁丹木端著碗又湊了過來,笑嘻嘻地問道:「何宇,原來你竟在這兒有不少熟人啊。我聽說你跟孟副將和田教頭都是老鄉,孟副將還讓你住他房間了?」
孟小魚不置可否地瞟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回道:「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呵呵!」袁丹木也不生氣,一個勁地傻笑,「我就是挺佩服孟副將的,聽說他還識字,最近幾次趕走北翌賊人他功不可沒。我就想跟他多學學,不知訓練完後,有沒有機會被調派到他那邊去。何宇,你能不能幫我跟田教頭或孟副將說說?」
原來他跟她套近乎竟是為了要被分派到哥哥手下?而且連剛來的新兵都知道哥哥很厲害了?
孟小魚不禁喜上眉梢。
既然哥哥志在沙場,那不是越多人誇他英勇善戰、文武雙全越好嗎?不是越多人慕名而來,投入他的帳下更好嗎?然後他再多打幾次勝仗,最好來幾次以少勝多、以智取勝的戰役,那他離將軍的位置就越來越近了,說不定哪日被升作護國大將軍也未可知。
「嗯,孟副將是很厲害。」孟小魚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給哥哥打GG的機會,「他在老家時就很厲害,不但每日勤練武藝,還熟讀各類兵書。如今能在邊關做一名副將,也算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何宇,你是不是在家時也熟讀兵書呢?」袁丹木猛不丁地問。
「啊?」孟小魚一怔,沒弄明白他為何突然如此問。
「嗯,就是覺得你說話也很有水平的,跟其他人不一樣。你不像其他兵那樣粗獷,全身充滿了文雋之氣。而且,像你這樣說話的人,一般都讀了不少書。」
因為天氣寒冷,孟小魚穿得厚實,外面還套了寬大的軍裝和厚重的鎧甲,將她的玲瓏曲線完全掩住了。
她並不矮,甚至比許多軍士還高點,但那小巧的瓊鼻、櫻桃粉唇、卷翹的睫羽和明澈的雙眸讓她顯出幾分男子不該有的嬌俏來。
這幾日她並未給臉上鋪土色胭脂,因為一旦流了汗,那臉色就顯得極其古怪,反而令人起疑。如此一來,那濃黑的假劍眉就像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似的,長在了一張與之極不相稱的嬌嫩的鵝蛋臉上,顯得很是怪異。
「噢——對,讀了不少書,用文人的說法就是飽讀詩書。」孟小魚笑著打馬虎眼。「我是讀過一些書,不過不是兵書。兵書太深奧了,我讀不懂。呵呵!」
聲音不似大部分的軍中男子渾厚,顯得有些低沉暗啞。
「你們老家那裡是不是人人都愛讀書?你看,你和孟副將兩人書讀得都多。我從小就羨慕讀書人。」
「呃——也不是,不全是,你看田大海——呃,田教頭就不識字。」孟小魚漫不經心地說道,「對了,你叫袁丹木,你這個名字取得就不錯,聽起來像個讀書人。田教頭的名字叫田大海,這名字一聽就不是個讀書人。」
「也是。」袁丹木又傻笑起來,「我奶奶最喜歡讀書人,她總想讓我多讀點書,所以……」
「所以給你取了個讀書人的名字。」孟小魚不耐煩地打斷了袁丹木的話,轉身準備離開。
「哎,何宇。」袁丹木叫住她。
孟小魚站住,回頭看著他。
袁丹木顯得有些侷促,低聲問道:「明日馬大人便要回都城去復命了。徐將軍和衛將軍說今晚犒勞所有軍士,順便為馬大人送行,聽說有酒喝。我跟你一起去行嗎?我在這兒也不認識什麼人,所以……」
孟小魚覺得有些厭煩,她最討厭男人扭扭捏捏的樣子。不過,想著他離鄉背井地跑到此處來當兵也不容易,說不定哪天戰死沙場家裡人都不知道,她又有些心軟。
「我不一定去。」她說的也是真心話,哥哥大約不會准她去喝酒,「我去的話便跟你一起去如何?」
「嗯,好。」袁丹木笑了起來,那笑容還挺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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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孟小魚所料,當晚孟安歸便要求她待在房間裡不准出去。當然,褐樟和所有護衛們以及二六子都理所當然地也留下來陪她。
一群人待在房內也很無聊,孟小魚正想趕走其他人,自己躺榻上睡去,田大海卻來了,還拿了一些飯菜:「孟副將讓我送些吃食給你們。來,趁熱吃點。」
這段時間,孟小魚他們吃得非常簡單,確實需要打打牙祭。於是幾個人便將飯菜擺好,開開心心地準備大吃一場。
「可惜只有素菜,要是有魚有肉就好了。」孟小魚覺得有些遺憾,「大海,其他人有肉吃嗎?」
「只有將領才有得吃。他們都單獨坐在一塊,另外上菜。」田大海回道,「孟副將就能吃到。」
孟小魚朝著護衛們投去歉意的目光。他們跟著她也真是受苦,要是能去外面跟大家一起吃,他們至少能撈著酒喝。
「不過,酒我倒是有一壇。」田大海狡黠一笑,「過年的時候,衛將軍賞了孟副將一壇酒,你哥轉手送給了我,我沒捨得喝。我這就去拿來。」
「好好好!你快去拿。」孟小魚頓時來了勁,雖然她不喝酒,可總得讓其他人喝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