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她想救他
孟小魚隨著卡木丹誠元騎著馬往皇宮趕,一路上思緒紛亂,一會兒想著如何救木頭二,一會兒又猜想北翌皇找他們有何事。
「你在想什麼?」卡木丹誠元的語氣頗為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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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二。」
卡木丹誠元微挑眉梢:「你想救他?」
「是。」
「為何?」
「他可能是我一個姐妹的兒子。木頭二幼時失蹤,四年前才找到父母,回來後與他父母兄弟關係都極為淡漠。從時間上推算,此木頭二非彼木頭二的可能性極大。」
「若誠如你所言,那他既是尚赫安插在本小王府中的眼線,便必須死。」卡木丹誠元冷聲說道。
「他母親在尚赫都城,舅舅和舅姥爺在朝中為官。如若他不做這個眼線,他的親人都會死。」
「他做了便自己死,這很公平。」卡木丹誠元語氣堅定,完全不給孟小魚商榷的餘地。
「即便你不殺他,他回到尚赫照樣會和他的親人一起被殺死。他被迫做了眼線,被迫選擇用自己的死去換親人的活。」孟小魚心中愴然,語氣悲涼,「很多時候,是事情改變人,不是人改變事情。」
「哼!這些與本小王何干?本小王為何要在乎他的死活?」
孟小魚覺得卡木丹誠元說得也沒錯。他一個北翌小王爺,為何要在乎尚赫安插在他府中的眼線的死活?
她只好顧左右而言他:「有個故事叫《無間道》,我說與你聽聽可好?」
「又想用故事來說服小王我?」卡木丹誠元眼神犀利地看向她。
孟小魚慢條斯理地回道:「我哪次說故事你不覺得有理可依?何況,只說道理無故事佐證,你向來不齒。」
「說吧,本小王倒要看看,你這次如何說服我。」
「兩千三百年前,大盛帝國一統江山近兩百年,天下尚算安定。然有一藩王卻於自己所轄之地私養軍隊,意欲脫離皇帝管控,割地為王。皇帝方法用盡,均未收服藩王。」
「昏庸無能!」卡木丹誠元滿臉不屑地評價道。
孟小魚不理他,繼續說道:「皇帝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一條妙計,讓一頗具天賦的男童梁浩扮作被誅九族的遺孤,之後碰巧被藩王所救。梁浩受藩王悉心教導,文武雙全,才華橫溢,後被藩王定為心腹。於是,梁浩將藩王之機密要事皆告知皇帝,行事極為秘密謹慎。藩王雖知自己親信當中有細作,卻從未疑心過梁浩。」
「這梁浩定是才智過人。」卡木丹誠元插嘴說道,「可他既已是藩王心腹,又得藩王撫養與教導,為何不乾脆幫藩王占地稱王?他不回報養育及知遇之恩,卻一心助皇帝,似有些愚忠。」
「你說得也極為有理,可梁浩幼時其實並未被誅九族,他父母尚在,家在都城,他並不想在藩王所轄之地久待。且他臨行前已有諾於皇帝,故不願背信棄義、通敵叛國。更何況,他的許多被藩王賞識的作為也是皇帝暗地裡送的。」
卡木丹誠元思索了片刻,說道:「他之於皇帝是忠,之於父母及藩王是孝。如此算來,是該助皇帝。」
孟小魚微微一笑:「之後,梁浩發現藩王亦走了一步與皇帝相同的棋,藩王亦有細作在皇帝朝中,且身居要職,並屢次將皇帝軍務機密傳與藩王。然梁浩與皇帝均未查出細作身份。」
卡木丹誠元呵呵一笑,滿臉邪魅:「這倒是有趣得緊,這雙方拼得不止是軍力,還有細作了。」
「一次,梁浩將藩王極為重要之行軍計劃告知皇帝,致皇帝勝,藩王全軍覆沒,藩王亦被誅。梁浩喜不自勝,十幾年離鄉背井,終可回都城得見家人,並得到皇帝封賞。然世事難料,他回到都城方知皇帝已崩,新皇繼位。而梁浩深入叛軍內部為細作之事又極為機密,已故皇帝並未告知他人。」
「啊?!」卡木丹誠元驚呼出聲,「若無人知他的真實身份,他便會被當作叛軍餘黨,不但有家無法回,有親無法認,還得被到處追殺?」
「正是。不過,梁浩憶起幼時離別都城之時,皇帝曾給他一信物,言明若有朝一日他真龍歸天,梁浩可拿此信物去找御史大夫華德安。」
卡木丹誠元總算鬆了口氣:「皇帝倒是想得極為周全,行事機密,計劃周密,倒不失為一代明君。」
「華德安見到梁浩後,大加讚賞,承諾次日早朝便會將梁浩所立之功上奏新皇,請新皇為他封官行賞。言談間,華德安內急,離開片刻,梁浩卻在此須臾間見到書櫃中一信封。那書信原是藩王傳給他安插於朝廷細作的,因藩王讀書不多,於信封上書寫收信人時曾讓梁浩幫忙寫過一字,故梁浩識得那信封。梁浩即刻明了,藩王安插於朝廷的細作即是御史大夫華德安。」
「啊?!」卡木丹誠元又是一聲驚呼,「都已官至御史大夫了,這華德安為何不乾脆老實做個朝官,非得做條謀反藩王的走狗?」
「一則他曾惹命案,藩王讓人頂了罪;二則他為官之路是藩王暗中幫他梳理過的,他的屢次立功也都是藩王故意送他的;三則他父母被藩王所控。」
卡木丹誠元立刻瞭然:「他若不好好賣命,藩王會將他的命案抖出來,又將他送的功勞公之於眾,再殺了他父母。」
孟小魚含笑點頭:「梁浩見到信封后,驚慌異常,倉皇離去。」
「他為何要離去?裝作未看到便好。」
「他不知華德安是否真心要將他的功勞上奏新皇,若華德安不但不上奏,反而跟新皇說他抓到了在逃的藩王心腹,他如何自辯?」
「他可反告華德安,說他是藩王細作。」
「如何證明?那個信封內的信早被華德安燒掉了。而且,朝野上下,除了華德安,都知道梁浩是被誅藩王的心腹。」
「那華德安真實想法如何?他是報功還是報罪?」
「那時的華德安已無人知曉他的底細,其父母也已安全。他報功也好,報罪也罷,於他皆無傷害。」
「那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孟小魚不答反問:「你若是他,你如何想?」
「我?」卡木丹誠元沉吟道,「如若梁浩並不知曉我的真實身份,我大約會報功。畢竟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這話可是你告訴本小王的。」
「問題是華德安回來時,不見了梁浩,之後又看到被梁浩動過的信封,心中立刻便明白了緣由。」
「他竟未將信封原樣放回去?」
「你慌忙逃命之時,還會想得如此周全嗎?要知道,你我都不是華德安,都無法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他說內急,那到底是真內急,還是去找人來綁梁浩呢?梁浩可不清楚。」
卡木丹誠元立刻一頭黑線,無奈地問道:「之後呢?「
「華德安派人殺了梁浩,又將先皇給他的密旨及梁浩的信物悉數毀去。他殺了謀反藩王的心腹,新皇大悅,大賞。」
「那梁浩呢?」
「死了。」孟小魚撇撇嘴,「故事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卡木丹誠元聽得不過癮,「為何好人不得好報?你如此說故事,讓小王我心中極為不悅。」
「梁浩一定是個好人嗎?」孟小魚嗤之以鼻,「如若皇帝敗,藩王得了江山,你覺得梁浩會如何?向藩王坦言他是皇帝的細作,請賜死?」
「藩王說不定會拜他為相,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何要坦言身份?」
孟小魚滿意地笑笑:「故自古至今,都是成王敗寇。常常是事情改變人,人卻很難改變事情。」
「你!你……」卡木丹誠元頓時氣結,「好你個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