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男女朋友


  孟小魚隨著管愈一路走一路講,從經濟講到科技,再講到農業、國防、外交、貿易、新聞、文化、教育,從原始社會講到社會主義社會,幾乎把她知道的都講了一個遍。

  管愈聽得津津有味,特別是當他聽到無人駕駛汽車和機器人時,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當然,他也沒忘了追問孟小魚從小到大的個人經歷。孟小魚在夢中的經歷極其簡單,除了父親,就只有一個叫「二公子」的書友加網友。

  管愈對於她夢中治療腿疾的經歷不感興趣,卻問道:「那個——二公子,長得可有我好看?」

  孟小魚一愣,忽然明白他這是又打翻了醋罈子。

  「我不知道,我又未曾見過他。呃——就見過他的微信頭像,可在夢中,我看不清任何一個人的臉。」

  「他——」管愈頓了一下,放慢馬速,低緩地問道,「可有——」他指了指自己的嘴。

  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孟小魚的臉霎那間燒到了耳根和脖頸,一抬眸便看到管愈火辣辣的雙眼,盯得她十分難堪。她不由得夾緊馬腹,抬手往馬屁股上猛抽一鞭,駕著馬就飛奔而去,揚聲丟下一句話:「你太壞!我不理你了!」

  什麼神經病?連見都沒見過,對著微信頭像吻嗎?

  跟著卡木丹誠元在草原混了大半年,她的騎馬技術進步了不少。她以為管愈騎馬再厲害,也不可能追得上她。哪曾想她沒得意多久便聽到身後傳來更疾的馬蹄聲,一聲比一聲更近。

  她回頭一看,管愈緊跟在她身後,身姿筆挺,衣袂飄飛,仿佛從天際而來。

  「小魚兒,你慢點!」管愈見她回頭看他,朝著她大喊,「千萬要抓緊韁繩!」

  孟小魚不理他,揚手又是一鞭落到馬屁股上。馬一聲嘶鳴,立刻加速往前急沖。

  管愈也毫不示弱,一聲鞭響一聲「駕」,須臾便到了她的身旁,縱身一躍飛到了她的馬上,坐到她身後,一把搶過馬鞭和韁繩,放緩了馬速,然後一手抱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身前:「下次可別如此意氣用事了。馬是活物,你使勁鞭打它,它吃痛一加速便可能失蹄。」

  孟小魚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沒答話。

  「你到底來——那個沒?」管愈滿心狐疑,「不知道愛惜著自己點?」

  孟小魚聞言臉便紅了,只微低著頭,也不答話。

  「小魚兒,」管愈附耳說道,聲音低沉暗啞,氣息灼熱,「你如此聰慧可人,在夢中有人心悅你也屬正常。我只是——只是接受不了你喜歡別的男人,在夢中也不行。」

  孟小魚心中一震,忽然覺得身後這個男人比她還霸道。

  「我——」她低聲說道,「呃——夢中的人,如我這般大的,若找男朋友,屬於早戀。」

  「何為男朋友,何為早戀?」

  於是,孟小魚又講了很久夢境中的婚戀觀。

  管愈聽了連連搖頭嘆息:「你夢境中的男女過於開放,怎可以未行婚禮便行男女之事?行完男女之事後居然還可以分手各自婚配?還有未婚生子、離婚、婚外情等,太過離譜!令人匪夷所思!」

  孟小魚卻不以為然:「其實尚赫如今也有許多我夢境中的事情發生,只是現實中此等事情都有人掩蓋,不為外人知曉,而我夢境中的人卻大多習以為常罷了。」

  「你怎可如此說。尚赫境內,莫說大家閨秀,便是平民家的女子也是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婚配的,男女婚前很多人都未互相見過。」管愈仿佛換了個人似的,一臉的老氣橫秋。

  孟小魚毫不示弱,橫眉懟道:「你生下來就條件優渥,自然只知大家閨秀、名門淑女。可你想想那些奴僕呢?在富貴人家做事的婢女,被主人家看中了做通房和陪嫁,又哪有媒妁和婚配?更何論那些被賣去為妾為娼的。而男人呢,越是富貴公子婚前暖床和通房丫頭便越多,難道這不是婚前行男女之事?男子婚後不但三妻四妾,還養外室,逛窯子,不喜歡自己的髮妻了,要麼休掉,要麼冷落。你認為如此維護男人的風氣才是正統?」

  管愈被她一頓搶白,頓時有些慌了。原來這小妮子張牙舞爪的個性竟是夢中養成的,難怪她不願與人共侍一夫。

  他抱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一臉肅然地說道:「如若我早知今日會如此心悅於你,我定不會讓誰為我暖床。」

  孟小魚頓時窘得滿臉通紅,她說那一番話可沒有指桑罵槐的意思,忍不住說道:「我並未責怪你。」

  管愈輕輕一嘆,問道:「你希望尚赫男女也都如你夢境中的一樣,無論男女,婚前看中誰了便相處著看看,不喜歡了便分手。婚後雖是一夫一妻,卻誰也不必忠於誰,不滿意了便離婚?」

  「婚後自然也是需要忠誠的,只是有些人不遵循罷了。尚赫的男女婚後也需忠誠,可這不過是對女子的要求罷了。雖然我夢境中的婚戀觀和婚姻制度也有諸多弊端,可終究符合多數人的利益。」

  管愈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何她會不願與人共侍一夫,更不會與人為妾。在她的夢境中,男女是平等的;而且,她從不認同尚赫男子在婚姻中的特權。

  「小魚兒,「管愈微微一嘆,「你夢中的這種制度,怕是連皇上下詔令逼著百姓執行,也無法能讓人照辦。逼得緊了,保不准便失了民心,江山易主。」

  孟小魚自然也知道改變社會和習俗有多難,一臉的無所謂:「尚赫男女要如何相處,我倒不甚在乎。我這人雖大多時候深明大義,深諳百姓疾苦,可這只能在事不關己之時。事若關己,我往往便幫親不幫理。例如哥哥,我自然希望他有人暖床、妻妾成群、兒女繞膝。」

  管愈哈哈一聲大笑:「我見過不少不講理之人。如你這般直言不諱幫親不幫理的,我倒是第一遭遇到。」

  孟小魚撇撇嘴,不置可否。

  管愈低聲問道:「在你的夢中,如若一個男子心悅於一個女子,他會如何跟女子說?」

  「我愛你。」

  「我也愛你。」

  孟小魚的臉又燒到了脖頸。她扭動了一下身子,試圖把管愈甩到馬下去,嘴裡說道:「你太壞,別再坐我馬上!」

  管愈卻將她抱得更緊,輕笑道:「難不成我答錯了?那如若一個男子心悅一個女子,他說了『我愛你』,而女子也正好心悅於她,那女子要如何說?」

  「我也愛……」孟小魚忽然醒悟過來,敢情這傢伙是變著法兒逗趣?「你討厭!」

  管愈笑得一臉邪魅:「男女雙方說完這些,便可行男女之事了?」

  「自然不是——呃——不全是。只能說可做男女朋友……」孟小魚猛然醒悟,忽然便惱了。「哎!你莫要老問這事行不行?我在夢中又未曾交過男朋友,我知道的都是書中讀到的和劇中看到的。」

  「我不過是想知道我的小魚兒是否真接受夢中的婚姻觀。」管愈在她身後低低地笑,「看來你也是不喜婚前找男朋友的。」

  孟小魚頓時就有了找根麵條吊死的想法,原來他把找男女朋友等同於婚前滾床單了。到底是她講解得太差還是他的理解力太差?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夢境中,無論男女,若想結婚,都得先找個男朋友或女朋友才可以,不然他們跟誰結婚去?」

  「如此看來,即便是你,也得先有個男朋友才能結婚?」

  「自然。」

  「那我做你男朋友可成?」

  「啊?!」孟小魚驚訝地回頭看著他。

  難不成他們現在還不算男女朋友?

  她又猛然醒悟,在尚赫,可沒有哪對男女在婚前如他倆這般親密的,他自然意識不到他倆此刻的關係已經非同一般。

  她頓覺尷尬了,羞紅了臉,低聲說道:「你已經是了。」

  「啊?!」這次輪到管愈驚訝了。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溫聲問道:「那今晚如何?你可知如何避免懷子?在尚赫,女子未婚先孕會遭人唾棄。」

  「你?!」敢情她說了半天,他還是以為男女朋友就是婚前做那事的代名詞?

  孟小魚又急又惱,猛地用左手肘使勁往後朝著管愈的腹部頂去。

  管愈嚇得鬆開了抱著她的手去擋,孟小魚趁機就跳下了馬。

  管愈也跟著跳下馬,轉頭吩咐跟在後面的青松和褐樟:「就地休息,喂喂馬。」

  青松牽著馬就走。

  褐樟卻愣愣地看著孟小魚,心思鬱結。

  他一直跟在她和管愈身後,偶爾能聽到一兩句他倆的說笑和打鬧。他從不知道,男女之間還可以如此相處,既不像宇寧王夫婦那般相敬如賓,也不似富家公子和大家閨秀那般羞羞答答。他們的眼裡只有彼此,言行隨心所欲,便是連天上飄著的雪落到他們身上都帶著溫度。

  他似乎悟到了什麼,卻似乎什麼都沒悟到。

  他默默走到孟小魚身邊,在地上鋪上乾草,讓她坐上去休息,然後燃起火堆,燒水,卻總覺得有什麼堵在胸口,令他鬱郁不得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