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皇后之子


  無淨法師繼續說道:「陳皇后產後堅持自己親自撫養孩子,從不假借他人之手。老納心中清楚緣由,幾次偷偷跑去冷宮查看,卻不敢隨便進入。後來老納便將此事告知了前來巡視皇宮安全的顧統領。顧統領雖是儒皇提拔上去的,卻曾受過先皇和陳皇后的恩惠,他便偷偷入到冷宮與陳皇后見了一面,又上下打點了一番,安排了兩個信得過的宮女服侍陳皇后。」

  管愈和孟小魚都對禁衛軍統領顧容啟一無所知,兩人對望了一眼,震驚與悲痛之餘,都在默默給對方打氣。

  「之後呢?」孟小魚問道。

  「先皇被北翌俘虜後,上官烈鋒曾派服侍過先皇的太監羅公公出使北翌,名為與北翌商談贖金,實則是勸先皇將傳國玉璽交給羅公公帶回來。老衲因於太監中地位極低,故而也被選中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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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魚恨聲說道:「選地位低的太監同往,足見上官烈鋒對贖回先皇之事居心叵測。」

  「老衲出發前,特意將此事告知了顧統領。顧統領便請陳皇后寫了封,又將信交給老衲帶去北翌給先皇。那羅公公雖貼身服侍過先皇,卻是個極識時務的人,到了北翌後不斷勸說先皇讓他將玉璽帶回國,先皇卻只說玉璽於打仗之時已經弄丟。」

  管愈看了看孟小魚手中的玉佩和髮簪,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就在夢中一般。他便是連做夢也沒想到,這倆物什竟牽連著自己的身世。

  無淨法師據徐說道:「老納趁大家不備之時,偷偷將陳皇后的信給了先皇。先皇看完信後,也明白自己和皇后都身陷囹圄,極其危險,便寫了份聖旨,連同玉璽和玉佩一起交與老衲,讓老衲帶回交給陳皇后之父陳國相。那份聖旨,老衲也見過,說的是若先皇不幸崩逝或三年內不得歸國,則由陳皇后所生嫡子上官逸明繼位,陳國相輔政。」

  上官逸明?這就是陳皇后所生之子的名字了。

  孟小魚看了看管愈,他神情肅然,那俊朗的面容確實與卡木丹誠元有幾分相像。原來,他和卡木丹誠元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無淨法師繼續說道:「老衲回到尚赫後,不敢將玉璽帶回宮中,途中故意裝作失足跌入深谷。故而羅公公等眾人都以為老衲已死。」

  管愈和孟小魚聞言又是一驚,想不到無淨法師當年作為一個小小的太監,竟有此等勇氣和決斷。

  無淨法師又道:「為掩人耳目,老衲去了摩羅寺做了和尚。老衲與陳國相併不相識,找不到見國相的法子,思之再三後行至太史府化齋,又故意語出驚人說太史府不日將有滅頂之災,方得以見長公主一面。」

  長公主和蓉公主都是被俘的皇帝上官烈彥的親姐妹。無淨法師見不到陳國相,卻去找長公主,算得上是一條曲線救國的妙計。

  「老衲將先皇所託之物交給長公主,請她轉交給陳國相。誰知長公主尚未來得及將東西轉交出去,陳國相卻因攛掇先皇帶玉璽親征之事被貶,上官烈鋒讓其去睦加郡毗鄰縣做一小小主簿。那處靠近西北關和睦加城,常年受西嶺人騷擾。陳國相上任沒幾日便被殺害於家中,說是西嶺人所為。其家多數人也於後來的走水中被燒死。」

  「可恨!」管愈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字。

  他早已知道陳國相的下場,可之前他只當自己是個外人,也就當個故事了解了一二。如今知道陳國相竟是自己的外祖父,讓他如何能不把上官烈鋒恨之入骨?

  無淨法師念了聲佛號,繼續說道:「長公主認為那些東西放在她手中甚為危險,便請工匠做得一白玉髮簪,將聖旨藏於簪中,托禁衛軍顧統領將髮簪帶給了陳皇后。」

  孟小魚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髮簪,想要抽出被管愈握著的手去打開發簪。管愈卻伸手制止了她。

  孟小魚迷惑地看了看他,將髮簪和玉佩放到他手中。

  無淨法師又道:「長公主又將玉璽交給老衲,讓老衲將玉璽藏在一個安全之所。她自己則只留著先皇的玉佩。」

  孟小魚好奇地問道:「那陳皇后得到聖旨後,又是如何將孩子送出皇宮的?」

  「顧統領受皇后之託,到瞭望南找到了曾服侍過先皇的一個已出宮嫁人的宮女。」

  「蘇妙?」孟小魚脫口問道。

  「正是。」

  孟小魚再次驚出一身冷汗,喃喃道:「原來還真有蘇妙其人。」

  她在金鑾殿時,璃王上官凌雲曾說,蘇妙是慕容薇的貼身侍女,服侍過慕容薇的兒子,也就是先皇上官烈彥,出宮後回瞭望南老家,嫁與漁民為妻。上官烈彥被俘後,蘇妙回過都城。

  當時,上官凌雲還故意讓人誤以為孟小魚可能便是陳皇后之女,被蘇妙偷偷帶出了宮。

  聽了無淨法師如此說,孟小魚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上官凌雲早已查出了其中真相。他去獄中看她時,卻又改口說他從未去過冷宮,未見過陳皇后和髮簪,並且沒幾日真讓上官烈鋒把她放了出去。

  原來他那樣做,只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想從她身上找出陳皇后之子的真正下落。

  孟小魚立刻對上官凌雲多生出幾分恨意來。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管愈幽幽問道:「故而陳皇后將孩子託付給蘇妙,自己一把火燒了冷宮?」

  無淨法師點點頭,算是承認了管愈的猜想:「此事辦成,顧統領功不可沒。這事當時在宮中也並未引起太大關注。陳國相既已去世,上官烈鋒便已無後顧之憂。他一直以為陳皇后生的不過是個公主,除掉她不過是遲早之事,冷宮走水反而無意中幫了他的忙。陳皇后所生的既是個女娃娃,找不找得到屍首倒也無關緊要。」

  孟小魚再次恍然大悟。她一直以為那把火是上官烈鋒命人放的,卻原來竟是陳皇后自己的放的。這是一個多有智謀和決斷的皇后和母親?她終於用自己的命保全了兒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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