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私會閣主


  孟小魚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蹤有暴露的危險,可她以為上官凌雲早已放棄了娶她的想法,故而對她的出現應該不會太在意。

  如今長公主病逝,上官烈鋒大張旗鼓地搜查長公主的府邸,其原因再明顯不過,他們已經查到玉佩和髮簪在長公主府,說不定還懷疑玉璽也在長公主府。如此一來,他們的注意力當不會在她身上。

  儘管如此,她行事仍是小心。到了春韻茶樓時,自己偷偷下了馬車,讓褐樟繼續坐在車內往前走,隨便找個地方下車付了車錢再回茶樓等她。

  已經過了晚膳時間,茶樓里喝茶的人卻不少。小二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客官可有定座?」

  孟小魚搖搖頭。

  小二有些犯難:「今晚本茶樓請了潘老先生來說書,還請了蘭芝姑娘來唱曲,座位前幾日便已訂滿,已無空座了。客官不如改日再來喝茶,小的先給您訂個座?」

  「小二,我記得你們茶樓內有片荷塘,荷塘旁的閣樓上是個雅間?」孟小魚也懶得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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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微微一怔,隨即訕笑道:「呃——客官,如今是冬日,荷塘早已乾枯,那雅間便關閉了不對客人開放。」

  孟小魚的眼輕飄飄掃過茶樓內的客人,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噢,你們這不是沒座了嗎?我便要那個雅間,我不介意對著一塘枯荷。」

  「這——客官,那閣樓離主樓較遠,潘老先生說的書和蘭芝姑娘唱的曲都聽不到。」

  「無妨,我只是來喝茶的。」

  「這——客官,這事小的做不了主。再說,就算是我們管事的來,恐怕也沒法為您安排那雅間,那裡已關了好幾月,蒙了不少灰,沒半日工夫打掃不出來。」小二苦著一張臉,顯得很是為難。

  「我不為難你。你帶我去見你們管事的,我去跟他說。」

  小二立刻緊張起來:「客官,茶樓今晚確實滿座了,小的也是無奈。小的每月也就十五文工錢,客官若在管事的前面告小的一狀,小的這月就什麼都沒了。還請客官大人大量,改日再來。明晚雖然也已訂滿,若客官想明晚來,小的定想辦法給您安排。」

  孟小魚看著緊張兮兮的小二,不禁笑了:「誰要告你狀呢?我有東西要交給你們管事的。」

  小二滿臉狐疑地看了她一會兒,說道:「客官請稍等,小的去請我們掌柜來。」

  孟小魚見茶樓里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有些擔心被熟人看到,便自顧自往荷塘的閣樓那邊走,遠遠看到烏漆嘛黑的閣樓,顯得荒涼而蕭索,不由得暗自心慌。

  不會是那小二說的是真的吧?那閣樓真的被鎖了好幾個月?難道她竟誤解了那幅畫的意思?

  她正想著,小二帶了個中年男人匆匆趕來,看到她,立刻暗暗鬆了口氣:「客官,這是我們車掌柜。」

  孟小魚朝著掌柜一拱手:「在下何宇,冒昧請車掌柜前來相見,還請掌柜莫怪。」

  車掌柜呵呵一笑:「何公子言重了。來者皆是客,車某自當熱情款待。可惜本茶樓今日剛好客滿,無奈讓何公子白跑了一趟。」

  「車掌柜客氣了。何某前來,並非為喝茶而是會友。」她說著朝小二尷尬一笑,「呃——是有件東西要交給掌柜,不知掌柜可否借一步說話?」

  小二立馬識趣地離開。

  孟小魚將畫卷交給車掌柜,壓低聲音說道:「有位公子送了此畫給何某,約何某在那閣樓相見。」她伸手指了指那黑漆漆的閣樓。

  車掌柜一怔,將畫卷展開,就著主樓中透出的微光仔細瞧了瞧,然後將畫卷收起,無比客氣地帶他進了屋:「何公子請稍候片刻,車某去去就來。」

  車掌柜拿著畫捲走了。不一會兒,他又轉了回來,帶著孟小魚七彎八拐地走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上了荷塘邊的閣樓。只是此刻,閣樓里亮著微弱的燈光。

  車掌柜推開門後,孟小魚便看到鄒沐風站在閣樓之中,一身縞素,滿面淒清。

  車掌柜掩門而去。

  孟小魚朝著鄒沐風一拱手:「鄒閣主,好久不見。」

  「何——」鄒沐風一頓,「鄒某該如何稱呼你?」

  「還叫何公子吧。何某聽聞長公主病故,心中極為悲慟。公主生前慈愛溫良,何某也幾番蒙公主照拂,心存感激。但逝者已去,還望閣主節哀順變。」

  「幾日前,母親於病榻上交待我說,若這幾日她不幸離世,讓我關門避客,切莫回府奔喪。」鄒沐風表情悲痛,語氣蒼涼,「果真被母親言重,她屍骨未寒,府中便被官兵圍住。我父親為官半世,一直秉公辦事,從不徇私,到老了卻落得個滅妻抄家的下場。」

  「啊?!滅妻抄家?」孟小魚驚愕萬分,沒想到上官烈鋒竟然還要對鄒太史動手。

  鄒沐風扯出一抹淒冷的苦笑:「官兵們總得做做樣子,多搜查兩日,才能顯得他們辦事仔細,不隨意冤枉他人。但我父親的罪過,皇上在母親去世前就已定下了,大約不會改變聖意。」

  「他為何要如此做?」孟小魚一問完,就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她那日跑到太史府將髮簪交給了上官柔兒,上官柔兒便說府中有皇上、上官軒轅和上官凌雲的耳目。

  如若那日上官凌雲的人發現她去了太史府,定能猜到她將玉佩和髮簪都給了上官柔兒。上官凌雲沒有從這條線索中找到傳國玉璽,必然就會將此事透露給皇上。皇上安插的細作若未在暗中找到他要的東西,他必定會一不做二不休,把長公主和鄒太史都除掉了事。

  這還只是孟小魚的保守猜測,如若她腦洞開大點,她甚至可以認為皇上已經知道了,上官蓉兒是管愈身世的知情者之一,非得除掉才能免除後患。

  鄒沐風眼神複雜地看了孟小魚一眼,說道:「先母說你去了赫北關,故而托我將畫轉交給你,想問問你衛將軍和赫北關的情況。」

  孟小魚這才知道,原來竟是長公主殿下生前想見她。只可惜,她還是回來得遲了點,竟讓長公主抱憾而終。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幽幽說道:「我離開之時,衛將軍還不錯。只是那邊今冬並無戰事,將軍便極為思念妻兒。」

  鄒沐風長長一嘆:「我那傻妹妹不聽母親的生前勸阻,非要去奔喪。如今被禁錮在府中出不來,也不知狀況如何。」

  孟小魚大驚失色。

  她以為上官烈鋒搜查太史府,一是想找個毒殺上官柔兒的替罪羊,二是為了搜查玉佩、髮簪和玉璽。聽鄒沐風的語氣,難道上官烈鋒要的遠遠不止這些?他要滅上官柔兒滿門,連出嫁的女兒都不放過?

  她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令妹已嫁為他人婦。皇上再狠心,也斷不會做株連九族這種蠢事。畢竟,他自己也是令慈九族內的親屬。只要官兵找不到令妹的錯處,他們必定還是要放了她。」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但總得找點話來安慰鄒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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