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 公主和親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轉眼就到了正月初七,次日就是約定的大婚之日了。
這日上午,十六公主又來了:「我聽六皇兄說,明兒個便是你倆大婚之日,我是特意來恭喜你的。」
「多謝殿下!」孟小魚淺笑著微微一福,見了禮。
「我本打算明兒個來觀禮的,可我母妃說我一個未出嫁的公主,不可隨意拋頭露面,所以我便選了今日偷偷來看你。」
「宸妃娘娘所言極是。殿下乃千金貴體,不宜隨意讓人窺見真容。殿下能撥冗來見民女,民女既深感惶恐又感激不盡。」
「哎呀!你說話怎麼也變得如此文鄒鄒的?我是覺得跟你聊得來才來見你的。」十六公主嬌笑著打量著孟小魚,「咦?看你的氣色可比我上次見你時好了不少,明兒個定會驚艷眾人。呃——也不對,明兒個你頭上得戴個紅蓋頭,誰也瞧不見,就六皇兄能瞧見。他定會……」
「殿下謬讚,羞煞民女了。」孟小魚不想聽她繼續往下說,裝作害臊,打斷了她的話。
「哎,你再如此咬文嚼字的,我可要生氣了。」十六公主嘴一翹,眼一橫,端出一副生氣的模樣來。
孟小魚莞爾一笑,問道:「那殿下要我如何說?」
「對了,就這麼說。別老是『民女民女』的,你明日便是我皇嫂了。」十六公主嘻嘻一笑,「對了,我聽婢女們說,六皇兄這兩日都不敢進屋來見你,只好每日站在屋外望著你的屋子呆愣半晌才走。你倒跟我說說看,六皇兄是不是得罪你了?你生他氣了?」
孟小魚微微一怔,臉禁不住紅了。「哪有?公主殿下可別亂說。」
她還真不知道上官凌雲這幾日都在屋外望著她的屋子發呆,也沒人告訴她啊。
「我怎會騙你?我剛剛就撞見他望著你的屋子發呆呢。若非我出聲叫他,他定然還要站許久。」十六公主嬌笑著拉住孟小魚的手,將頭靠近她耳邊,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我跟你說,你別看六皇兄表面上溫和,可這天底下除了父皇,我還真沒見他怕過誰。便是連母妃他都不怕,幾次險些將母妃氣暈過去。我今兒個算是看明白了,你算是除父皇外他唯一怕的人。嘻嘻!」
孟小魚頓覺訕然,訥訥說道:「殿下怕是誤會了。太子殿下哪是怕我?是他自己說的,按禮制我倆婚前不可見面,所以婚禮前三日他不來看我了。」
「哦,原來是這樣!」十六公主恍然大悟,「六皇兄還真是個奇怪的人。你倆橫豎都在一個府里住著,想見便見唄。哎,對了,我跟你說件趣事兒,你聽了定會覺得好笑。」
「殿下請講,我洗耳恭聽。」
「六皇兄被父皇封為太子後,高興過頭喝了太多酒,竟自己將自己的唇舌咬著了。我也曾咬到過自己的舌頭,可從未咬到過自己嘴唇,他竟一次全都咬到了,弄得好幾天都沒法去上朝。他起初還不願說實情,只說自己病了。母妃聽說他病了,自己跑來東宮看他,那竟用一塊布將嘴和半個臉都蓋住了才願意見母妃。我聽服侍母妃的宮女說,他連話都說不利落。你說好笑不好笑?」
孟小魚有些尷尬,訕訕地點點頭,說道:「是挺好笑。」
十六公主從手上取下一對翠玉鐲子,塞到她手上:「你明日大婚,我也沒準備禮物,這對鐲子是父皇賞我的,我送你了。你明日戴著這對鐲子出嫁可好?」
孟小魚慌忙將鐲子塞回給十六公主:「民女萬萬不敢受殿下如此大禮,還請殿下收回。殿下乃未出閣的姑娘,不必隨禮。殿下心意,民女心領了。」
十六公主俏臉微嗔,撅起嘴,又將鐲子套在她手上,邊套邊說:「你瞧瞧你,又滿口民女民女的,再如此說我可真生氣了。再過幾個月,我也要出嫁了。你到時候可得送我更好的禮物給我添妝。」
孟小魚一怔,看著眼前這個未諳世事、千嬌百媚的公主,實在難以把她想像成一個當家主母。
「那恭喜殿下了!不知哪位貴家公子有如此好的福氣,能夠娶到我們美麗善良的十六公主呢?」
「西嶺的十三王子克格洛榮威。」十六公主的笑容有些僵,眼露迷茫之色。
孟小魚驚愕萬分,脫口而出:「你要嫁到西嶺國去?」
自前朝開始,西嶺國和尚赫國的邊界糾紛就從未斷過,西嶺國甚至斷絕了尚赫與其它西方國家的外交路線。想不到,上官烈鋒竟要將自己的女兒嫁去西嶺。這是要通婚求和嗎?
「西嶺國前幾日派了使臣過來,說是如若父皇願意將自己親生的公主嫁與他們的王子,那西嶺便承諾不再為睦加城的主權而騷擾邊界。父皇答應了。」
「西嶺使臣可有說他們的王子想娶哪位公主?」
「父皇的女兒中,比我大的都已出嫁了,比我小的又太小,就只有我到了適婚年齡尚未婚配。母妃本想留我在身邊多陪她幾年,未曾提醒父皇為我指婚。可西嶺使臣一說出他們的提議,父皇便馬上想到了我。」
「那個西嶺的十三王子可有跟使臣一同前來?」孟小魚又問道。
十六公主歪著腦袋,有些疑惑地答道:「並未。」
「那你怎知他才貌品德如何?」
尚赫境內,男女婚配皆由父母而定,很多男女婚前都未能見過一面。
孟小魚當然知道這規矩,可她對此向來不屑。
「西嶺使臣跟父皇說,克格洛榮威年紀與我相仿,長得極為英俊。」十六公主面露羞澀,兩頰浮現一抹紅霞,「據說他也頗有才華,在西嶺國王的眾多王子當中深得國王器重。」
「就這些?」孟小魚驚訝地問道。
十六公主嬌羞地點點頭。
孟小魚又問:「那他可知他要娶的是你?」
十六公主搖搖頭:「即便知道自己娶的是我又如何?他又不認識我。」
「那十三王子可有自己的府邸?府邸多大?下人多少?可曾娶妻?你嫁去是為妻還是為妃?」
「啊?」十六公主臉漲得通紅,「這些我怎知?父皇和母妃告知我多少我便知多少。」
「那你可有問皇上和宸妃娘娘?」
十六公主搖搖頭:「我為何要問這些?很羞人的。」
孟小魚心中暗嘆,這十六公主還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
她又問道:「你嫁去西嶺,可知曉那邊的禮儀規範,風土民情?例如西嶺國人的飲食習慣,穿衣打扮,信奉的神明是哪位,敬仰的聖人又有哪些,王子婚後會被封王封土否,如今的太子是誰,與十三王子關係如何?」
十六公主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沒了主意。
孟小魚嘆了口氣:「我問的這些,宸妃娘娘也未幫你打聽過?」
她心想,宸妃對兒子的一個側妃都那麼關心,甚至不惜派人半夜劫她,還強行給她驗身,不至於在自己親生女兒的婚事上如此糊塗吧?
「父皇定了的事,母妃哪敢多問?」十六公主撅起嘴,似乎有些委屈。
「那你自己願意嗎?」
「這事哪由得我願不願意?橫豎父皇定了就無法改了。」
孟小魚暗忖,如若換做是她,她定是不願的。但十六公主畢竟不是她,如此糊裡糊塗地嫁到西嶺去,莫名其妙地充當了西嶺與尚赫之間和平共處的棋子,說不定也並非壞事。
但願她嫁去西嶺後,仍能如此無憂無慮、天真無邪地過完後半生吧。
「你不樂意我嫁去西嶺?」十六公主見孟小魚不語,又問道。
孟小魚笑道:「你是公主呢?哪容得我隨便亂說。」
「那你以後可會去西嶺看我?」
「啊?!」這話問得太沒道理了吧?孟小魚若明日真成了太子側妃,這一輩子恐怕老死也出不了都城。「我恐怕無機會去那麼遠的地方,不過我保證,如若有機會,我定會去看你。」
十六公主終於又笑了,轉頭看見案桌上放了幾頁的《封神演義》,興致盎然地翻了翻。
孟小魚站在窗邊,窗外大雪紛飛。
她算了算時辰,又看了看認真讀著她的手稿的公主,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她要利用一下這個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