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失心郡主


  孟小魚和阿渡都嚇了一跳,趕緊朝著葛若蘭走去。

  阿渡嗔怪地瞪了玉竹一眼,對著葛若蘭說道:「郡主,此時可不是哭的時候。外面耳目眾多,被人聽到可不好。」

  葛若蘭的哭聲稍微小了一點,怯怯地躲到玉竹背後,又從玉竹身後伸出腦袋來,睜著汪汪淚眼看著孟小魚,問道:「我哥哥真的被關進了大牢?」

  孟小魚含淚看著她,卻不知如何作答。

  葛若蘭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來。玉竹默默扶著她,也無聲而泣。

  秋菊忙安慰道:「世子爺是大富大貴之人,定然會平安無事的。郡主先吃點東西吧。」

  玉竹便扶著葛若蘭往食案處走。

  葛若蘭的心思卻並不在吃食上,她似乎很想大聲哭卻又不敢,嗚嗚咽咽地被玉竹半扶半推地走到食案前坐下,不停地流淚。

  孟小魚於心不忍,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郡主,無論如何都得先管好自己。你先吃飽了,其它事我慢慢跟你說。」

  葛若蘭抬起淚眼看著她,哽咽著問道:「我母妃死了,你知道嗎?」

  

  孟小魚含淚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母妃不是被燒死的。玉竹說火太大,不讓我去救母妃。可我知道,母妃肯定不是被燒死的。」葛若蘭說到此處,忽然變得驚恐萬分,左右看看,指著忙碌著的褐樟和護衛們,「是他們,肯定是他們害死了母妃。他們把服侍母妃的婢女小廝殺的殺綁的綁,然後就抓住母妃,脫了她的衣服……」

  「郡主,」玉竹也已經哭得雙眼紅腫,卻依舊理智地制止了葛若蘭,「公主殿下定是被火燒死的,都是這麼說的。郡主您別說了。」

  「玉竹,」葛若蘭緊緊抓住玉竹的手,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玉竹,你終於回來了。快!快叫人來,把他們都殺了!」葛若蘭又指著護衛們,「他們要害我!快!快把他們都殺了。」

  「郡主,」孟小魚擦乾眼淚,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柔聲說道,「已經沒事了。這裡的人都是好人,我們是來保護你的。」

  葛若蘭神情仍然很緊張,抬頭冷冷看著孟小魚,忽然問道:「你是孟小魚?」

  孟小魚擠出一抹微笑,使勁點頭。

  「小魚,你來了?愈哥哥呢?他回來了嗎?」

  孟小魚的淚水又涌了出來,哽咽難言,只能一個勁搖頭。

  「哦——」葛若蘭似乎想起什麼來,「我想起來了,哥哥和愈哥哥率軍去了西北關,不對,是他們打了勝仗,去都城領賞了。父王也去了,他要去和哥哥還有愈哥哥一起去打仗,保護尚赫疆土。等他們回來後,我和愈哥哥就可以完婚了。小魚,母妃本來說你會陪我一起出嫁,可你卻跑了……」說到這裡,她一怔,愣了半晌,忽然又哭了起來,「哥哥為何被抓起來了?誰敢抓他?皇上可是我舅舅。」

  孟小魚這才知道,原來葛若蘭竟還不知道王爺已經去世,死後還背了個謀反的罪名。

  她頓時後悔不已,自己不該毫不避諱地在此大談世子被抓的事,這樣的事,像葛若蘭這種嬌生慣養、未經風雨的千金小姐,最好永遠也不知道的好。

  孟小魚無力地安慰道:「郡主不用擔心,你的愈哥哥會把他救出來的。」

  「愈哥哥?」葛若蘭掛著淚水的臉上露出了笑意,「他可回來了?」

  「他會回來的,一定會的。」孟小魚擠出一抹笑容,說著毫無根據的話,半是安慰葛若蘭,半是安慰自己。

  「那我去門口等著他。」葛若蘭笑著站起來就朝著門外走。

  孟小魚一把拉住她:「沒那麼快,路程遠著呢,要幾個月才能回得來。」

  葛若蘭的臉上一陣失望。

  孟小魚又道:「你得好好吃東西,不吃東西就會生病,人就不漂亮了。你不想愈哥哥回來看你很醜的樣子吧?」

  「嗯。我一定好好吃飯。」葛若蘭笑著拿起碗筷,使勁地往嘴裡扒拉東西。

  「阿渡,」孟小魚轉頭看向阿渡,「幫我們買點香燭紙錢,我們晚上去祭拜王爺和公主。」

  .

  就這樣,孟小魚帶著幾個護衛在宇寧落下了腳。為了盡少引人注意,褐樟和護衛們的出入都是暗中進行的,孟小魚大部分只在晚上出門。葛若蘭和玉竹則不准出門,以防被人認出來。

  褐樟原來經常跟著管愈去護衛營,在那裡有很多熟人,他便跟著阿渡幾次從密道潛入營中,打探裡面的情況。

  為免連累家人,在褐樟的勸說下,那些原先跟禁衛軍作對的護衛軍們也都服了軟,假意歸順。此後,宇寧護衛營改名為宇寧禁衛軍營,由都城禁衛軍統領派了人來管理。

  孟小魚聽到這些不由得發出一陣陣嗤笑,禁衛軍統領在都城,居然想插手管理宇寧的軍營,所謂的山高皇帝遠,真有事讓他管時恐怕他忽然長出一對翅膀也來不及飛過來。上官烈鋒和上官凌雲那麼想將軍權緊緊抓在自己手上,卻未曾想到抓的太多容易漏出來。

  這一日,葛若蘭又犯起了糊塗,非說管愈應該已經回來了,非要去管府找他不可。孟小魚和秋菊好說歹說都勸不住她,而且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褐樟害怕鄰居聽到她的哭鬧聲,無奈之下一掌將她打暈才草草作罷。

  「唉!」阿渡看著暈過去的葛若蘭連連嘆氣,「我看郡主八成是中邪了。我很想帶她去雲浮寺拜拜佛,順便請和尚幫忙念經驅邪。可又擔心她被人認出來……」

  「心病還得心藥醫。」孟小魚說道,「這事請和尚念經是無用的。」

  阿渡的看法卻完全不同:「小魚,我聽秋菊說,你有一次暈倒,三日不醒,就是那個叫無淨法師的和尚念經將你念醒的。」

  「他?」孟小魚想了一會兒,真弄不明白那次她為何會暈倒,無淨法師又為何會主動為她念經,而他念的經到底對她醒來有沒有幫助。如若他不念經,她就真的醒不過來?

  孟小魚繼續說道:「無淨法師的本事實在難以捉摸,或許他已修得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姑娘,」秋菊抱著阿妮一直站在旁邊聽著,這時插話說道,「那次無淨法師給姑娘念經,我看他對姑娘極是友善。姑娘若去請他來為郡主念經,他說不定會願意來。他既是得道高僧,跟公子又頗有交情,應當不會將郡主之事告知官府。」

  孟小魚苦笑道:「我若能見到他,這點面子他大約還是會給我的。可他行蹤飄忽不定,我去哪兒請他?」

  「小魚,」阿渡眼睛忽然變得晶亮,「他就在雲浮寺講經。」

  孟小魚也頓時興奮起來:「他在雲浮寺?我去找他。」

  .

  為了行動方便,孟小魚依舊穿著男裝。阿渡和褐樟陪著她一起上雲浮山頂雲浮寺。

  孟小魚願意去找無淨法師,倒不是因為他會念經,而是因為他會看病。她希望法師能看好葛若蘭的病。

  他們剛走到半山腰,便見去雲浮寺的必經之路上被官兵封了道。

  阿渡裝作普通香客,跟官兵說是妻子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他是來還願的。官兵毫不客氣地說今日官府來捉拿逃犯,讓他過幾日再來。

  孟小魚心下疑惑。什麼樣的人會逃到寺中去?又是什麼樣的逃犯需要官兵將路封起來捉拿?無淨法師武功高強,他會不會幫官府捉拿逃犯?

  想到這裡,她忽然心中一動,驚出了一身冷汗。官府要捉拿的不會是無淨法師吧?

  於是,三人商議了一下,最後決定讓褐樟從崖壁上的樹從間偷偷爬上去打探實情,孟小魚和阿渡留在半山腰等他回來。

  褐樟一去好久,到了傍晚才總算回來了。

  「如何?」孟小魚迫不及待地問。

  「寺廟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宇寧刺史親自帶人搜查寺廟,還挨個盤查寺中僧人,那個欽差武校尉也在場。」褐樟說道。

  「你可知他們是搜什麼樣的逃犯?為何會查到寺廟去?」

  「寺中眾人全被關在一間屋子裡,重兵把守著,小的問不到人。不過,小的聽到一個官兵問一個僧人無淨法師去哪兒了。似乎無淨法師也不知去向了,官兵尚在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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