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管愈字條
「病了?」孟小魚頓時湧出一股「屋漏偏逢連夜雨」的苦澀和悲傷。
褐樟病了?他跟了她兩年多,她忘了他也是人,也會生病。
孟小魚眼眶濕潤:「帶我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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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褐樟交待了,不能讓主子知道。是小的無能……」阿檀木滿臉羞愧,跪了下去。
「這不怪你。」孟小魚將阿檀木扶起來,「你快帶我去看他。」
「主子,您先吃點東西。吃完了小的帶您去看他。褐樟說主子這些時日身子不好,看著像是氣血不足,如若您再病倒了,小的們就無主心骨了。」
也不知道這話是阿檀木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褐樟教他的,說得似乎很有道理。
「好,我吃。」孟小魚拿起一個饅頭就啃起來,看向剛剛伺候完葛若蘭吃了東西的玉竹。「玉竹,你也趕快吃點。阿檀木,你吃過了嗎?沒吃的話也吃點,這個時候不用管那麼多規矩,郡主不會介意。」
她邊說邊看向葛若蘭。
葛若蘭等著無辜的眸子,手指向阿檀木,說道:「他也是愈哥哥的人,我以前見過他。」
阿檀木沒說什麼,默默抓起一個饅頭啃了起來。
孟小魚沒空理會葛若蘭,問阿檀木:「你邊吃邊跟我說說,褐樟是何情況?我雖不會看病,可知道了他的病情,心裡也好有個底。」
「昨晚褐樟一離開主子的屋子就倒地不起了。他不准我們驚動主子,他睡一覺便好。小的們以為他真只是需要睡一覺,便抬著他進了柴房,那是唯一未上封條的屋子。可他睡了一會兒就說起了胡話,小的過去看他時發現他燒得厲害,給他餵了點水後他又睡著了。今早他仍起不來,但吩咐了我們去買早餐,又派了小的去阿渡家看過了,才讓小的過來看主子。」
孟小魚邊聽邊迅速啃完了一個饅頭,心中焦急,也管不了那麼多,拿起阿檀木帶來的水壺,將壺嘴對著口猛倒水。這種時候,她可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
「主子,從此處去柴房,若想不動封條,就只能從屋頂出去。」阿檀木有些擔心,畢竟這個主子的工夫他是知道的,輕功一點都不會。
孟小魚抬頭看了看屋頂,那是她無法企及的高度。
她可不是那麼容易認輸的,即刻便讓阿檀木將書案挪了挪,又搬了張椅子放到書案上。
阿檀木會意,自己站到書案的椅子上,縱身一躍便跳到了房樑上。
「好耶好耶!」葛若蘭忽然開心地鼓起掌來,興奮地大叫起來。
孟小魚一驚,趕緊跑過去捂住她的嘴。
葛若蘭使勁掙扎,孟小魚也沒敢太用力,便鬆開了手。
「放肆!」葛若蘭忽然變了臉,對著她怒喝起來,那聲音威嚴有力,眼神犀利無比。
「郡主,」玉竹趕緊低聲勸說,「外面有壞人,我們不可以大聲說話。」
葛若蘭嚇得驚慌失措,頓時沒有了剛剛的囂張氣焰,緊張兮兮地爬到書案底下:「趕快躲起來,趕快躲起來。「
孟小魚顧不得理睬葛若蘭,交待了玉竹一句:「好好照顧郡主,別讓她大聲叫喊。」
她邊說邊往書案上爬,卻忽然被掉落在書案下的一張紙吸引了。
那是一張非常普通的紙,紙上是管愈龍飛鳳舞的字跡,那上面的字居然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頃刻間,有關管愈的無數記憶如脫韁的野馬在她的腦海里奔騰而過,繼而四散開來。
這句詩是她在北翌草原上時跟管愈說的。管愈還說,他是她的滄海水,她是他的巫山雲。
管愈,他回來過這裡。他帶她離開北翌後便去追趕世子沒追到,卻遇到了宇寧王,在中盛城被上官烈鋒派去的官兵伏擊,他身負重傷逃走前根本就未回過宇寧。
由此可見,這字是王爺去世後,他逃回宇寧後寫的。
原來上官烈鋒和上官凌雲真的知道了他還活著,在雲浮寺養傷的也真是他。
孟小魚看了看這個被封得嚴實的書房,忽然覺得這裡充滿著管愈的氣息,活生生的氣息。她撿起地上的紙,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紅,淚如雨下。
管愈落得今日到處逃亡的下場,她要負大部分責任。
如若她聽他的話,乖乖地拿著他的信和玉佩去找長公主,便不會有人看到上官烈彥的雕龍玉佩,她也不會傻乎乎地自己跑去皇陵打聽哥哥的消息,然後遇到上官凌雲,被他看到陳皇后的髮簪。那就誰也不會知道當年上官烈彥和陳皇后的兒子尚在人間。
上官蓉兒收養了管愈,一心栽培他,還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目的並不是要管愈去爭奪那個皇位,而是想讓他平平安安地活著。否則,她為何會同意世子和管愈帶兵增援西北關,又怎麼會放心讓宇寧王親自帶兵進都城?
如今的一切,她要負責,負絕大部分的責。
她含淚看著縮在桌子底下的葛若蘭,心中生出無限愧意來。
葛若蘭還不知道,她父母的死和他哥哥的牢獄之災都是她造成的,她如今成了這樣,她孟小魚也是罪魁禍首,而她心心念念的愈哥哥的心也早已被她搶走了。
「主子。」阿檀木站在房樑上輕輕喚她。
孟小魚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將紙塞進懷中,爬上書案上的椅子,將手伸向阿檀木。
阿檀木用力一拉便將她拉上了房梁,然後揭開一些瓦片,自己先上去後,又將她拉上屋頂。
孟小魚沒有輕功,沒法在瓦上行走而不令瓦碎,阿檀木只好一邊揭瓦一邊帶著她走。
在如此的光天化日之下,孟小魚一眼就能看到遠處守在門口的官兵,還好他們都一副昏昏欲睡、無精打采的模樣,沒人注意到屋頂。她貓著腰,四肢並用地在屋頂爬行,爬了好久,終於到了屋檐。
阿檀木自己先跳了下去,跑到柴房叫了另一個護衛,兩個人一人一邊,架著孟小魚從屋檐跳下。
他們誰也不知道,昨晚孟小魚進到密道後,這管府里里外外的守門官兵就被換過了。官兵不是看不到他們,是不能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