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共謀江山
管愈拉著孟小魚走出了密道,來到書房,找筆墨紙硯,說道:「宇寧百姓讀了你的報紙後,確實安心了不少,那一道壓制物價的政令也頒布得及時。只是你光頒布政令可不行,還得有人監管方可。你幫我磨墨,我這便開始任命各級官員。」
孟小魚當時只想著壓制物價,安撫民心,可沒想那麼多,聞言也不在意,橫豎後面的事情管愈想得都會比她周全。
她邊磨墨邊道:「在我的夢境中,寫字早不用磨墨了。商家有磨好的墨水,濃淡剛好,裝在一個瓶子裡。但讀書人基本都不用毛筆寫字,剛開始用鉛筆和鋼筆,鋼筆也要灌墨水的,後來便發明了很多無需灌墨水的原子筆、簽字筆等等,畫畫也有蠟筆,水彩,彩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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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愈抬頭朝她笑笑:「待戰事結束,我竭力保得尚赫太平,你便好好鑽研你夢中那些新奇玩意兒。我給你一批人,保證足夠的財力,你想到什麼便放手去做。我倆共同創造一個太平盛世出來如何?」
多麼美好的願望!孟小魚差點就要點頭答應了。
可她也明白,她的本事也沒那麼強,給她再多的人,她也只能鼓搗出一些簡單的東西。她鐵定發不出電來,更不用說電腦、電視、網絡等,而這些才是她夢中世界的精髓。而且,她的胸懷沒那麼博大,志向也沒那麼高遠。她沒想過要改變世界,她只想她所愛的人都平安幸福。
管愈見她良久不答話,挑眉問道:「怎麼,不樂意?」
孟小魚撒起嬌來:「阿志哥哥,我夢中世界是有不少好東西,可那卻是全人類拼了好幾代才實現的。我哪有那本事?」
「無妨,那便從我們這一代開始。橫豎我們會有許多孩子。」
孟小魚頓時羞紅了臉。她說的是全人類拼好幾代,與他們生多少孩子有什麼關係?
她嗔了管愈一眼,低頭磨墨,不再言語,免得他越說越偏。
等到管愈終於把他那些複雜繁瑣的任命書寫完了,孟小魚便吩咐人將他寫的東西都印刷出來,那便是明日《明事報》的報紙內容。
孟小魚見管愈似乎沒其他急事處理,便說道:「阿志哥哥,既然你的目標是要打到都城去,目前穩穩守住宇寧也非長久之計。我想起夢中讀到的一句話,言曰——善攻者,敵不其所守;善守者,敵不其所攻。上官烈鋒既然遲早會派兵來攻打宇寧,那他便是要敵我之不守,而可能忘記我們也可敵他之不守。他如今一心要來攻打宇寧,在防守方面便會有所疏漏。我們何不趁他的軍隊未到,先多拿下一些土地?」
「我又何嘗不想?」管愈嘆道,「可我所有軍士加起來也不足二十萬。而今西嶺國大約也已知曉尚赫內亂,大概早已虎視眈眈。故西南關的守關不能鬆懈。宇寧與相鄰的各郡之間本無關口屏障,我在各地分派完軍士駐守後,剩下的還得護得宇寧百姓的安寧。我的人尚且不夠守住宇寧,又哪敢再派軍攻打其它地方?」
「不可勝者,守也;可勝者,攻也。守則不足,攻則有餘。」孟小魚找出一張破舊不堪的輿圖,在管愈面前攤開,「與宇寧相鄰的赫西、麗緲、望南三郡,阿志哥哥認為上官烈鋒的軍隊最可能從何處攻來?」
「自然是麗緲。上官烈鋒定會從都城派主軍過來,沿途再調集各郡縣兵馬,從麗緲到宇寧的官道是最近最通暢的。」
「如若真如此,那剩下的兩個郡,我們或可拿下赫西而穩住望南。」孟小魚原本不關心軍事,平日裡涉獵的兵書也少,可如今管愈被逼到這份上,她便不得不絞盡腦汁幫著想應對之法。
「拿下赫西?或可行。」管愈沉吟道,「赫西多山,地廣人稀,官兵分散,赫西郡守要於短期內集中兵力絕非易事。故而我可先下手為強,打他個措手不及,讓西南關夏將軍帶三萬軍士去攻打赫西。不出半年,赫西便可拿下。」
半年?這時間比孟小魚想像得要長。
她問道:「你估摸著上官烈鋒派的軍隊多久會到?」
「若他得到消息後反應迅速,不出一月便會到達,他沿途定會調集麗緲和望南的地方官兵一起攻打宇寧。」
「那我們便還有時間。阿志哥哥,你即刻下令在軍中和宇寧尋找熟知赫西地貌和地理的人,為免打草驚蛇,這事最好偷偷進行。我們根據那人的描述,將赫西輿圖畫出來,越詳細越好。」
管愈本來就飽讀兵書,深諳兵法,立刻就明白了孟小魚的用意,說道:「對啊!要攻下赫西,我何需跟他們硬戰?我先調兩萬軍隊給西南關的夏將軍。待輿圖畫出來後,我們只攻打幾個主要城市和軍事要地,赫西便可收入囊中。」
孟小魚看著管愈,呵呵直笑。
管愈也高興異常,抱起她在書房裡轉著圈,轉了一會兒,又說道:「輕了不少。」
孟小魚不好意思地推開他:「阿志哥哥,我還有話未說完。」
她轉身走到書案邊看著輿圖。
管愈從後面抱住她,將頭放到她的頭和脖頸間蹭來蹭去,呼吸深深淺淺地落在她的耳畔,低聲問道:「你想說如何穩住望南?」
孟小魚回頭斜睨了管愈一眼,不再管他的曖昧舉動,指著輿圖上的赫東說道:「整個尚赫,除了赫東外,就望南土地最為肥沃,望南百姓糧食充足,極少拖欠賦稅或對官府不滿。長此一來,望南刺史及官兵已變得飽食終日,安逸慣了又膽小怕事,既不經常練兵,也不想改變如今的舒適日子。」
管愈何等聰明,聽到此處已明白了大半,插嘴說道:「你想要我派少量軍士在宇寧與望南交界處日日操練,擂鼓震喊,嚇唬他們?」
「正是。若望南以為你已嚴陣以待,他們必定不敢出兵。橫豎誰勝誰敗,他們都認為是皇家內鬥罷了,只想坐山觀虎鬥,誰贏便幫誰。阿志哥哥若仍不放心,可命人偷偷送封信給望南刺史,就說如若他敢出兵,你定打得他落花流水;他若不出兵,待你取得皇位,仍讓他任望南刺史。他權衡利弊,必會做只縮頭烏龜。」
「可他拿的是朝廷俸祿,必得聽命於上官烈鋒,上官烈鋒和上官凌雲怕是都不會讓他躲在望南不動。
孟小魚狡黠一笑:「望南夾在宇寧與赫東之間。望南郡守若以為赫東暗地裡幫著你,還敢幫著上官烈鋒對付你?」
「如若能聯合赫東,望南必定怕夾擊,不敢妄動。可赫東離宇寧遠,赫東老王爺那人只想安穩過日子,哪會願意幫我?」
「我記得阿志哥哥兩年前去找老王爺借過糧,還帶了無淨法師過去給他出了個餿主意他才得了嫡曾孫。你算是跟他有些交情。不如你給他去封信試試?」
「我先前與他,不過都是在王爺和公主的名下辦事的交情罷了,如今他未必肯買我的帳。」
孟小魚懶洋洋地指著輿圖上的赫東,慢悠悠說道:「赫東是個好地方,老王爺為了保住那塊封地,費盡心機得了個嫡曾孫,他必不希望赫東被朝廷收回。阿志哥哥手中有尚赫玉璽,先皇的玉佩和聖旨,乃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如若真論起來,上官烈鋒才是竊取皇位的那個。阿志哥哥把其中利害關係說與他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即便說不動他出兵幫你,至少也說得他按兵不動,誰也不幫才行。」
「如此一來,上官烈鋒調不動他的兵,望南刺史便會疑心他暗中幫我。望南夾在赫東和宇寧之間日日擔心我們夾擊,真被上官烈鋒逼得緊了,最多也就擂鼓震喊一陣罷了。先穩住赫東,再讓望南不敢輕舉妄動,的確是一招妙棋。只是赫東老王爺那老頭性情古怪,需得我親自去一趟才可,不然怕是沒人說得動他。」管愈在孟小魚脖頸間落下一吻,將滿心的不舍和愛戀全放在了行動上。
孟小魚卻無暇理會他的曖昧舉動,聽得管愈要親自去赫東,頓時大急。
她知道她的報紙宣傳在宇寧起了很大的輿論作用,但是宇寧之外的地方,肯定還有很多人把管愈當作勾結南川搶奪尚赫江山的反賊。他這一路要穿過望南才能到達赫東,危險太大。而且宇寧這邊也不能沒有他指揮。
「阿志哥哥,」孟小魚轉過身,憂心忡忡地看著管愈,「你待在宇寧才是最安全的。如今的宇寧,少了誰都可,唯獨你不可。」
「那你剛剛出的主意便沒用了。」管愈趁機又在她的臉頰落下一吻,仿佛他倆不是在談論戰事,而是在說情話。
孟小魚一咬牙,說道:「我去!」
「啊?!」管愈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瞬間失去了調情的興致,半晌忽然失笑,摸了摸她的頭,」你和赫東老王爺互不認識,能不能進到他家門尚未可知呢。」
其實孟小魚心裡也沒底,聞言窘得又紅了臉。
「我也捨不得放你去那麼遠的地方,又得一兩月見不到了。」管愈又開始深情款款地低聲呢喃。
「反正你不可親自去。」孟小魚耍起賴來。
「這事你容我再想想。」管愈吻住她的額頭,久久捨不得移開唇。
「愈哥哥!愈哥哥!」隨著葛若蘭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孟小魚和管愈嚇得倏的分開。
------題外話------
孟小魚雖然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卻也知道自己極少涉獵兵書,更不懂軍事。可她卻敢在飽讀兵書、帶軍多年的管愈面前大談攻守之道,靠的無非就是管愈對她的包容、信任與寵愛。她能夠將自己在書本中和夢中所學運用到極致,也是因為管愈願意傾聽她的想法,給了她足夠發揮自己所長的平台,給了她最大容量的支持。這一點,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尤為可貴。
很多時候,找個三觀相符的人過一生比找個門當戶對、顏值相當的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