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褐樟斷根
第306章 褐樟斷根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管愈讓幾個宮女太監護著蘭黛和嵐楚回了宮,拉著孟小魚坐上馬車,就往都城外埋葬軍士的墓地而去。
「小魚兒,你曾跟我說過你夢境中的科舉制度。你再跟我詳細說說那制度如何?」
管愈握著孟小魚的手,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憩。
「嗯,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通過科舉制度選拔可用之才倒不失為一條良策,且可給窮苦人家的孩子一條走向仕途的路。不過,科舉制乃我夢境中古人用的法子,也有不少弊端。到了我生活的那個年代,科舉制便被升學制所取代。升學制也有自身的弊端,例如可能將孩子培養成懂應試卻不懂創新之人,故而也有不少國家致力於培養具有創新思維、領導能力和團隊合作精神的孩子。」
於是,孟小魚將她夢境中的各種人才培養和選拔方式緩緩道來,管愈倒是聽得極為認真,可等到了墓地,她卻幾乎沒了力氣。她不想讓管愈發現,故意裝作沒事人一樣,在軍士的墳墓前虔誠祭拜了一番。
她留了些香燭紙錢,尋思著如何將這些東西燒給上官凌雲。
上官凌雲被碎屍後,又被扔到了中盛城門口。可她總不能跑到中盛城去給他燒紙吧?
管愈將孟小魚的神色納入眼中,說道:「上官烈鋒雖作惡多端,可他畢竟也是儒皇的兒子,也當了十幾年皇帝,我已令人將他安葬在皇陵。至於上官凌雲,我當日只顧著照看你,未曾想到他會被碎屍拋屍。好在上官烈鋒令人將屍塊都收起後安葬了。我昨日已令人將他的墓地遷至皇子陵。可此處離皇子陵尚遠,你也累了,我們不如就在此處為他燒些紙錢,算是對他最後時刻護住你的回報。」
孟小魚抬眼看向管愈:「皇上不認為是他要拉著我一起摔死?」
「我當時在攻城車上看得清楚。他輕功不錯,若是自己跳下去,或許還能留得命在,可為了護住你,硬是用盡全力減緩下降的速度,落地之前又將你拋向我,可見他是要護住你的。」
孟小魚想起上官凌雲說過的一句話,他那時還是被罰守皇陵的璃王,他說橫豎有他一日,他便極力護她一日周全。
她如今之病拜他所賜,如今之命也拜他所賜。他倆之間的愛恨情仇、恩恩怨怨是不是也該隨他之死而煙消雲散呢?
孟小魚面向埋葬了皇帝和皇子們的創世靈山方向,點上香燭,將所有的紙錢都燒了。
創世靈山,那也是她和上官凌雲相識的地方。如果她還能活著,她想她以後會去山上祭拜他的。
管愈默默站在孟小魚身邊,直到離開都未言語,臉上的表情晴雨難測。
他和上官凌雲鬥了好幾年,卻只在對方臨死前看過他一晃而過的臉一眼,當時那臉上居然還掛著一抹微笑,讓他至今仍難以忘懷。
他令人當眾辱了小魚兒,最後又用自己的生命護住了她。這樣的人,居然是笑著離開人世的。
孟小魚本來還想去農莊看看,卻因身體實在撐不住了,又不想耽誤管愈處理政務,便任由管愈抱著上了馬車,往皇宮方向駛去。
管愈輕輕撫摸著她的頭,低聲說道:「以後還是莫要出來太久,你快把自己的身子折騰沒了。」
「皇上放心,無淨法師為我配的藥尚有許多,我能吃好些日子。」孟小魚虛弱地回道。
「褐樟說,那些藥已不夠壓製毒性了。我聽聞西嶺國王手中有棵秦山的百年老參。」
這麼說,管愈還是打聽到了這個消息?
孟小魚抬頭看向他,語氣非常誠懇:「皇上,莫要問他要。秦山的百年老參定不止那一棵,我們慢慢找便好。」
「小魚兒,」管愈將她緊緊抱住,心中的恐懼感越來越盛,「我好怕,好怕失去你。你一定要堅強點,愛惜著自己的身子,莫要離開我。」
「嗯。皇上,你早過了婚配年齡,又是一國之君,該和郡主完婚了。聽說她的病已好得差不多了,她也熬成了老姑娘,仍舊盼著你們的婚期,極為不易。」
管愈的婚事也是孟小魚的心病。她多希望自己臨死前,能看到管愈娶妻生子。那樣她也便能安心走了。
管愈將她抱得更緊了,俯首吻住她的額頭:「我只想娶你。」
「皇上,我答應過世子,會讓郡主做你的妻子。我欠了他的。別讓我欠他到下輩子。」孟小魚低聲說完,便倒在管愈懷裡睡了過去。
管愈緊緊地抱著她,淚光瑩瑩。
睦加郡頻頻傳來捷報,在攻城車、投石器、猛火油和手榴彈的攻勢下,西嶺人不日便可被趕出睦加城和西北關。可如若西嶺國王願意給他百年老參,他願意用睦加城去換。
他暗暗打定主意,回宮後,立刻派使臣去西嶺談判。
馬車尚未回到皇宮,便被青松攔住。管愈怕吵醒了孟小魚,輕輕將她放下,自己下了車。
孟小魚卻在此時醒來了,不由得坐起身來,正在疑惑間,卻聽到馬車外管愈的聲音:「何時的事?」。
「就今日午後。小的見他未去當值,便去他房中找他,一進門就看到地上一大灘血,他整個下半身的衣服都被血水浸濕了,手上還拿著紗布,似乎想要自己包紮傷口卻痛暈了過去。」青松的聲音低低響起。
孟小魚更加疑惑了,正想打開車簾下去,卻聽到管愈惱怒地說道:「胡鬧!可讓太醫去瞧過了?」
「翠柏已經去請太醫了。」
孟小魚頓感不妙,猛地一個哆嗦,掀開車簾問道:「可是褐樟出事了?」
管愈和青松都嚇了一跳,一齊轉頭看向她。
「是。」管愈立刻斂去了一身怒氣,走向她,柔聲說道,「你先回宮休息,我去看看,回頭再告知你詳情。」
孟小魚急了:「不好,我也要去。」
「小魚兒,褐樟那傷不適合你看。你回宮去好好睡一覺,乖。」
「他傷著哪兒了?為何受傷?」
管愈有些為難,這問題不太好開口回答。
孟小魚急得跳下馬車:「帶我去看看,我非得去看看不可。」
「小魚兒,」管愈一把拉住她,低聲說道,「他把自己閹了。」
「啊?!」孟小魚懵了,沒搞明白褐樟這是演的哪一出,愣了半晌終於反應了過來,頓時淚如雨下。「為何?我說過我要給他找個好姑娘的。」
「小魚兒,你去也幫不上忙,快回宮去歇著。」
「皇上,」孟小魚拉住管愈的手不放,「他……嗚嗚嗚~~~皇上,在我夢境中有種醫術是可以將斷了的四肢接回去的,他那物什肯定也可以接回去。求皇上召集所有的太醫去為他會診,太醫接不回去,重金求醫也成。」
「好。」管愈答得爽快,又一把將她抱上馬車,吩咐宮女太監:「送姑娘回宮。」
孟小魚哭得稀里嘩啦,馬車剛剛啟動,便聽到車外青松低低的說話聲:「皇上,小的剛剛叫醒了他,他說他把那玩意兒扔了,不願告知小的扔到了何處。」
孟小魚立刻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一頭栽在了馬車內,不省人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