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病人之血
「姑娘。」綠采悄然走近,小心翼翼地喚孟小魚。
孟小魚猶自在為褐樟的離開而傷感,聞言擦乾眼角的淚,轉頭看向她。
「玉竹說有事想找姑娘。姑娘見嗎?」
「讓她進來吧。」
玉竹緩緩而入,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喚了聲:「姑娘」。
「玉竹,我昨晚忘了與明王殿下提及你的事。」孟小魚略帶歉意地說道,「橫豎過些日子我便要嫁去明王府了,你可以跟我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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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意思是讓奴婢做陪嫁婢女?」玉竹迷惑地看向她。
孟小魚一愣。
陪嫁婢女?
她和管愈辛辛苦苦、兜兜轉轉走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她竟要帶著陪嫁婢女嫁給他嗎?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過,因為她自以為是地認為她和管愈早已有了共識,他倆就是一夫一妻,沒有小妾、通房和陪嫁婢女。
她轉頭看了看房中面帶喜色正收拾著東西的綠采和絳珠,忽然擔心她倆也有這樣的想法,便說道:「玉竹你倒是提醒我了。有件事我得先交代一下。」
她轉頭叫來綠采和絳珠。
「姑娘有何吩咐?」
「你們可曾想過做陪嫁婢女?」她直截了當地問。
「奴婢不敢。」綠采和絳珠同時跪下。
她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多少了解孟小魚的性子,又素知管愈對她的感情,哪敢存這種想法?
孟小魚沉聲吩咐道:「傳我的話出去,以後明王殿下和我就是一夫一妻,殿下不納妾,不設通房,我不帶陪嫁婢女。如若有哪個存了非分之想,別怪我以後不客氣!」
「是。」綠采和絳珠駭然應道,互相對望了一眼,退出了房間。
孟小魚朝著玉竹擠出一抹微笑:「玉竹,你也聽到了,明王殿下此生只會有我一個妻子。我說帶你去明王府,是說你可以先跟我去那裡住。至於如何安排你,便要等殿下定奪了。」
「讓姑娘費心了。不過奴婢已有了別的去處,已無需煩擾明王殿下了。」
「哦?那你跟我說說,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有,姑娘可幫了大忙。」
孟小魚有些疑惑。玉竹這意思是她已經幫過她了?
玉竹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問道:「姑娘可知這裡面裝的是何物?」
孟小魚輕輕搖頭表示不知。
玉竹打開瓶子,遞給孟小魚:「姑娘聞聞看?」
孟小魚將鼻子湊近小瓷瓶,輕輕一吸,立刻感覺到一股血腥味,疑惑道:「鮮血?」
玉竹咧嘴一笑。孟小魚忽然覺得她的笑容有些詭異,頓時心中一緊,莫名其妙地覺得這個玉竹怕是還活在葛若蘭去世的悲慟中。
「姑娘放心,不是毒藥。」玉竹的眼神意味不明,嘴角仍舊帶著那抹詭異的笑,指著屋外的荷塘道,「可否請姑娘借一步說話?奴婢想說個事給姑娘聽,覺得荷塘邊最適合聽這個故事。」
孟小魚望向窗外。那個池塘是她令人挖的,如今荷花開得正盛,確實值得欣賞。荷塘里的水有一人多高,如若是一個不懂水性的人落下去,淹死的可能性極大。可她不怕,她水性極好。
她微微頷首,摸了摸腰間的軟劍,朝著屋外走去。
綠采和絳珠正好去而復返,看到兩人往池塘邊走,便遠遠地跟在後面。
玉竹手裡拿著小瓷瓶,走在孟小魚身旁,低聲說道:「奴婢知道,姑娘中了軟筋草之毒都能被化解,這世上怕是再沒有毒藥能害得了姑娘。」
孟小魚聞言有些不悅,看著斂去了詭異笑容的玉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便淡然回道:「那是我福大。」
「姑娘就是個有福之人。即便是身為王府千金的郡主,雖與明王殿下青梅竹馬,早有婚約,也終是紅顏薄命,未能如願嫁與殿下為妻。可姑娘卻終是等到了,便是個有福氣的。」
「你究竟想說什麼?」孟小魚頓住腳步,失去了耐心,直勾勾地盯著玉竹。
「奴婢並未回過宇寧,姑娘可知道?」玉竹唇角又勾起那抹詭異的笑,那眼神在陽光下看來竟有些瘮人。
孟小魚忽然想起葛若蘭死的那晚,玉竹也是用這樣瘮人的眼神看著她,說「報應!報應!姑娘以郡主之命換自己之命,真不怕晚上做惡夢?」
玉竹自顧自說了起來:「奴婢遣散了護送之人,直接去了殷施。」
殷施?瘟疫之城?
孟小魚緊緊盯著玉竹拿著的小瓷瓶,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玉竹繼續說道:「郡主剛認識姑娘那會兒,姑娘還是殿下的小書童。姑娘給郡主講了個笑話,逗得郡主和奴婢咯咯直笑。不久後姑娘離開了宇寧,殿下卻時常派人去看望田伯、阿渡和秋菊,唯恐他們缺衣少食。而奴婢伺候了郡主十幾年,擅自遣散了護送之人,失蹤了兩月有餘,殿下竟是毫不知情,毫不過問。即便是奴婢,命也是不同的。秋菊是姑娘的人,所以殿下會放在心上;可奴婢是郡主的人,殿下從不在意。」
孟小魚嗤之以鼻地回道:「殿下對你早做了安排,以為一切都已妥帖,他怎會想到你竟擅自去了殷施?再說,他當時是皇上,政務尚且管不過來,哪還有閒工夫問及你?」
「姑娘所言也在理。奴婢不過是替郡主不值罷了。奴婢去殷施,本意是想讓自己染上瘟疫,然後去路上截了克格洛明珠,再將瘟疫傳給她,讓她做不了尚赫皇后,奴婢也算是替郡主報了仇。」
孟小魚嚇了一大跳,再次審視了玉竹一番,見她氣色如常,不像是個病人,這才暗暗吐了口氣。
「姑娘放心,奴婢未染瘟疫。」玉竹表情複雜,眼神卻越發瘮人,「奴婢到了殷施後,竟發現護城的軍士竟然都蒙頭蓋臉的,故而奴婢輕而易舉便混入了進城的軍隊中,找了個昏睡的病人,取了瓶血。」玉竹揚起手中的瓷瓶。
「這是瘟疫病人的血?」孟小魚忽然覺得一陣噁心,難怪她剛剛聞到了血腥味。
「正是。奴婢不會騎馬,轉輾月余方才回到都城,卻正好聽聞皇上要禪位。別人或許不明白其中緣由,奴婢卻是十分清楚的,殿下是不想娶克格洛明珠而要娶姑娘呢。郡主在世時,殿下本也可以如此做的,他卻未做。如今郡主一去,他立刻便想到了這個法子。」
孟小魚聽到此處,驚出了一聲冷汗。很顯然,玉竹最後沒有拿瘟疫病人的血去害克格洛明珠,而是來了農莊。她把滿腔的恨意全轉移到了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