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死不見屍
「看來陛下還是不信我孟小魚啊!」孟小魚長長一嘆,「並非小魚自謙,而是陛下聽聞的那些本事都乃坊間閒人強摁在小魚頭上的。思兔閱讀sto55.com實不相瞞,手榴彈乃尚赫一坊間藝人所創,他也因此而喪命。投石器、攻城車和猛火油皆出自明王殿下之手。明王殿下在位時,為讓眾臣允小魚為後,故意將功勞放到小魚頭上。」孟小魚半真半假、態度誠懇地陳述理由,「陛下不如換個小魚能做到的條件?」
女王幽幽嘆道:「若有心,無事是真做不到的。朕在此之前也以為殺玉龍朕做不到。姑娘如此聰慧靈秀之人,只要有心,何事不能成?」
「小魚認為,這交易請明王殿下來完成更為合適。陛下派使臣前往尚赫,說明東昌可治療瘟疫,請明王殿下親自帶上能製作手榴彈、投石器、攻城車和猛火油的能人異士來東昌作為交換。小魚再修書一封,請使臣一併帶去。明王殿下見到小魚的書信,必會說服我皇應允陛下條件。」
「哈哈哈!」女王大笑起來,「姑娘,朕登基之時尚未及笄,如今已做了近三十年的王了。姑娘心中所想,朕可是一清二楚。明王殿下若來了,再帶來些所謂的各路高人,屆時這軍隊和東昌到底還能不能算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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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王果然非同一般,反應竟是如此機敏。
孟小魚自不會承認她的猜測,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說道:「陛下防人之心令小魚佩服!不過陛下擔心明王殿下會趁機占領了東昌,就不擔心小魚也會如此?」
「姑娘剛剛也說了,明王殿下知你,疼你,願與你生死相依、患難與共,姑娘此生已再無他求。朕相信姑娘所言非虛,姑娘之心不在江山。只要明王還在尚赫,姑娘便總會有比對江山更想要得到的東西。家國天下,到了我們女人這裡總免不了要多幾分柔情。」
孟小魚不得不承認,女王說的沒錯。但有一點她可能未曾想到,即便她的心不在江山,她也不至於為幫助他國而讓尚赫受到威脅。東昌有了軍隊和武器,再加上各種各樣的毒藥,真要有了侵占尚赫的心,尚赫怕是不亡也要大傷元氣。
女王見她不答,咯咯直笑:「姑娘可知,明王殿下可不知姑娘身在此處,只以為姑娘染了瘟疫於回都城途中香消玉殞了。」
女王這話讓孟小魚半信半疑。
她來東昌之時,紫羅沙把她扮成了老太太,尚赫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但管愈真會認為她死了嗎?他沒看到她的屍骨前定然不會輕易下定論。
女王見她不答話,朝著跟在身後的男僕一揚手,一張尚赫的報紙便被呈了過來。
孟小魚接過報紙,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這報紙一大半的版面都在報導她的失蹤,又重金懸賞知她下落者。報紙雖未言明她死了,但字字句句都透著悲傷與緬懷之意,管愈甚至還親自作詞一首,那詞句情意濃濃,哀怨悲切,宛如一首悼詞,令人讀之落淚。
看完報紙後,孟小魚淚流滿面,殷施瘟疫和玉龍血此刻於她而言都成了浮雲。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回尚赫去,立刻回到管愈身邊。
那麼,管愈那邊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孟小魚離開農莊後,管愈和上官誠元派出大批人馬尋找她,但她刻意躲避,蒙頭蓋臉,既不走官道也不投訴客棧,甚至連茶肆酒樓都不去,故而並無人找到她。
管愈也猜到了她可能會去殷施,誰知派去殷施的人還沒到達,他便收到了孟小魚的絕筆信。他不相信她真會死,親自跑到殷施尋找。葉納或拉說她被中年大姐帶往都城治病,管愈帶著隨從,一路從殷施找回都城,甚至將路邊的新墳都挖出來查看,仍是一無所獲。
但一個月過去了,孟小魚仍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從來沒有誰染了瘟疫後能活過一個月,不由得人不信,她可能真的不在人世了。
管愈心灰意冷,一人一馬,準備踏遍尚赫江山,尋找孟小魚的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誰都不知道,這時候,尚赫境內還遊蕩著一僧一馬,同樣在尋找孟小魚的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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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這邊孟小魚歸心似箭。
她對著女王深深一揖:「陛下適才所言,句句屬實。小魚之心確實在明王殿下處。小魚來東昌也有些時日了,承蒙陛下和紫少夫人照顧,如今瘟疫和寒症都已好全,該回尚赫了。救治殷施瘟疫之事,小魚回尚赫後自會稟明我皇,請我皇派使臣與陛下商討。小魚這就告辭,祝陛下江山永固、萬壽無疆。」
女王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姑娘要回尚赫何必急在一時。晌午了,姑娘不如陪朕用完午膳再走?」
孟小魚想了想,覺得卻之不恭,便點頭答應。
午膳過後,柯恆久卻捧著一個白色瓷瓶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面無表情:「陛下……」
女王波瀾不驚地瞄了一眼白色瓷瓶,問道:「都在這兒?」
「是。」
女王朝著孟小魚微微一笑:「姑娘,玉龍血就這些了,但願足以救助殷施百姓。」
孟小魚大驚,眼瞅著瓷瓶,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柯恆久,問道:「這血從何而來?」
柯恆久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眶微紅:「在下把玉龍殺了。它若活著,在下取一滴血,它十日便可恢復,五年內在下便能有如此大一瓶血。可如今,它死了,這天下便唯剩這一瓶玉龍血了。」
孟小魚頓覺驚悚,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說道:「陛下,小魚說了這交易要請我皇派使臣來談。陛下此刻殺了玉龍,小魚也無法給陛下要的東西。」
女王淡然一笑:「朕細思過後,覺得姑娘言之有理。玉龍吸食了過多綺夢草散,怕是活不長了。玉龍若死了,朕是一滴血都得不到的。朕不敢擔這風險,不如便將它殺了,將血悉數取出,還可救救殷施百姓,何樂而不為?」
孟小魚本來還擔心女王捨不得殺玉龍,卻未曾想到她出手如此快。她怔怔地盯著那白色瓷瓶,心中糾結不已。如若她此刻便答應女王的要求,那這個瓷瓶便會是她的。
女王拿起茶盞,氣定神閒地喝了口茶:「柯愛妃,姑娘想要救助殷施瘟疫,煉製丹藥除了這玉龍血,還需柯愛卿的瓔果毒汁,是要所有的瓔果毒汁。」
柯恆久朝著女王拋去一個銷魂蝕骨的媚眼:「陛下,臣也就兩棵瓔果樹,往年提煉了九瓶毒汁存著呢,今年採下的果尚未提煉。陛下讓臣悉數拿出來去救尚赫殷施瘟疫,會不會是那紫羅沙故意如此說來坑臣?」
孟小魚聞言訕笑道:「小魚也知那瓔果樹三年才結一次果,柯公子珍之重之。我尚赫自不敢讓公子無償贈送。不如公子開個價,小魚回去後也好稟告我皇,以做準備。」
柯恆久蹙眉沉思了一會兒,看了看孟小魚,問:「是否在下提何條件姑娘都會應允?」
女王提的條件已經讓孟小魚很頭疼,她自然不敢輕易允諾,便說道:「柯公子不妨先說說看。我孟小魚能力和地位都有限,並非何事都能辦到。但小魚定會如實稟告我皇,請他定奪。」
「噢!這事既非姑娘能定奪的,在下便不給了。在下與尚赫無甚關係,不賣。」
孟小魚頓覺心塞得緊。
這東昌的人一個個都不好對付,而柯恆久更是隨性妄為,她竟拿捏不准他的個性。
她暗暗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緒,說道:「柯公子為何不先說說條件?如若小魚能辦到,小魚定不勞我皇定奪。」
柯恆久展顏一笑:「姑娘定是能辦到的。」
孟小魚心中忐忑,輕輕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問道:「柯公子請說。」
「陛下,」柯恆久朝著女王媚笑著,「臣就覺得孟姑娘和陛下極為投緣,如若臣將櫻果毒汁無償送了給姑娘,陛下可會生氣?」
女王仍舊氣定神閒地飲著茶:「柯愛妃自己的東西自己做主便好。」
柯恆久轉頭看向孟小魚:「姑娘是要自己去取還是在下讓人送過去?」
這比孟小魚想像的可容易太多了,她完全不敢相信:「柯公子真不要回報?」
「陛下喜歡的人在下自是喜歡的。噢,對了,在下如今只有九瓶瓔果毒汁,不如待在下把今年新摘的瓔果一併提煉了毒汁再給姑娘送過去如何?」
「呃——也好,還請公子送到紫府。孟小魚多謝公子贈毒汁。今後公子若有用得著我孟小魚的地方,請儘管讓人傳信到尚赫,小魚定全力以赴。」
柯恆久微微一笑,未作回答。
女王微笑著問道:「姑娘可有改變主意,先幫我東昌做了那些物什再走?」
孟小魚看了看裝著玉龍血的白色瓷瓶,又看了看手中的報紙,內心掙扎了許久,說道:「小魚還是先回尚赫,再請我皇派使臣前來。」。
女王雲淡風輕地說道:「柯愛妃,姑娘不需要玉龍血了,勞煩愛妃將血全數煉成逍遙丸。」
「陛下!」孟小魚驚呼出聲,「請陛下將玉龍血留兩月,小魚回去後定會稟明我皇,請他派人來與陛下商議此筆交易。」
「姑娘,」柯恆久露著溫暖的笑容,「玉龍血被取出來後,須得於二十四時辰內喝掉或煉製成丹藥,否則就藥效全失。」
孟小魚頓覺天昏地暗,怔怔看向女王,一字一頓道:「陛下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