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紙糊脾氣
許微喬心裡急得要死,她才出小區沒多遠,王錫要是知道她住哪裡會很麻煩。
她準備撐著站起來,手一使勁生生的疼。
許微喬低頭一看,手指節劃出幾道小口,有血絲滲出來。
是之前爭執被王錫衣服上鉚釘劃破的。
她眼神里落了慌,王錫見了更為得意,他一步步逼近,「那天校門口沒來得及認識,咱們現在正好敘敘舊。」
王錫語氣惡劣,蹲下跟她視線平齊,眼神不懷好意,青春痘跟褶子都疊在一起。
許微喬目光散了,她渾身抖著,想起來那一天,同樣靡爛的菸酒氣味。
明明今天天氣明朗,可許微喬全身仿佛浸在冰水裡,冷的扎骨頭。
逼到絕路許微喬心裡橫起股狠意,頭髮垂下來扎的眼眶通紅,這次什麼都沒有,她一定要魚死網破。
她手指摳在樹上努力攀過根樹枝,「啪」的一聲枝條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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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也發出一聲慘號。
許微喬心裡突然有根弦斷了。
耳邊狠狠刮過一道風,許微喬被拎得站起來。
背後有股力鉗住她,許微喬趔趄了下站穩,撩開額前凌亂的頭髮,她看到面前一片混亂,
王錫猙獰的倒地,被陸遠秋打的還不了手。
許微喬手裡攥著細細的枝條不住發抖,天旋地轉的暈眩感晃的她不真實。
許微喬眼睛閉了又睜,枝條掉在地上,腳無意識踩上去,一個踉蹌。
她扶住一旁的樹,她知道了她還好,她踏在安城這片地上,她眼前晃著陸遠秋的背影。
一拳一拳的下去,暴力混著慘叫。
兩行淚滾出來,她喉嚨哽在那,「陸遠秋。」
許微喬聲音發澀,陸遠秋揪著王錫的領子,抬起頭,眼尾腥紅,看著她。
許微喬靠著樹狼狽的滑坐地上,眼淚被風瀝乾了好些,縱了痕。
「我不想看到他。」許微喬胡亂的抹了一把臉,
「我不想看到他們。」
「我怕啊。」
她混亂的說著,事情一幀一幀晃著她難受。
陸遠秋回過頭,揪著王錫把他拎起來。
「你-他-媽再敢」
語氣嘶啞,陸遠秋拎著王錫衣服領子抵在路燈柱子上。
眼睛對眼睛,陸遠秋眼神凌厲,手不輕不重拍著王錫那張臉。
王錫青腫的淤混在眼角,他鬥著雙眼死死盯住陸遠秋。
「她是你誰啊,這麼拼。」他破罐破摔,話說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這女的就有幾雙破鞋就在這裝清高,怎麼著?你喜歡?難不成她還長的像你媽?
衣領被提緊,王錫最後半句惡毒話被掐的說不出來。
「王錫,別以為你爸在安城占著一畝三分地就反了天的橫。」
「有下次你就給老子住醫院去。」
陸遠秋撤了力,王錫像灘爛泥順著路燈杆子跌坐在地上。
渾身疼的厲害,他猙獰的看陸遠秋跑向許微喬。
幾次三番壞他事,不就是仗著他爺爺逞能耐麼,老子不管沒媽養,陸遠秋,你就別怪老子做事太醜,髒了你。
許微喬想撐著樹站起來,手抖的厲害,試幾次竟然沒成功。
陸遠秋過來,一把撈住她。
「走了。」
他語氣放輕,儘可能減少許微喬的無措感。
半圈著許微喬往前走,陸遠秋看著許微喬衣服上沾了灰,髒撲撲的,他目光轉到許微喬臉上。
可許微喬怔怔的,從剛剛開始就不對勁,這一瞬間讓陸遠秋感覺陌生。
像是剛開始見面的那段時間的樣子,不說話,目光失焦渙散著視線。
他嘆了口氣,俯下身幫她撣灰,陸遠秋拎起她衣服袖子的時候,許微喬猛然回過神,大大的退了一步。
下意識,應激的驚嚇。
可陸遠秋依然拽著不放,眼神釘在許微喬手上。
「你的手。」
許微喬手背指關節劃上幾道小口,血涸了,沾著一點灰,暗暗的紅。
陸遠秋聲音低下去,喉嚨里壓著怒氣,他回身就去找王錫。
「不要!」許微喬攥著陸遠秋一點衣服邊,目光沒有看著他,語氣急促又慌亂。
陸遠秋被她扯的沒法,「你怎麼了?」他扭頭過去要掰許微喬那張臉。
迎著光湊近了,陸遠秋看見許微喬臉上凌亂縱著的淚痕,他頓住了沒再動。
許微喬手指攥的用力,指節泛出股青白,她嘴裡語無倫次的嘟囔著
「我只是想吃韓復興。」
語氣委屈又模糊,牽扯了好多情緒進去,陸遠秋無法,只得依著她。
「我帶你去吃。」陸遠秋要往前走,許微喬還是停著沒動,全身都擰著勁,渾身繃緊著還沒從剛才走出來。
光這麼站著也不是辦法,陸遠秋說不出什麼哄人的話,心一橫準備來硬的。
他回過身就把許微喬往肩上一扛。
血液衝上大腦,許微喬愣怔著回神,「你幹嘛!」她驚呼了聲。
「我會走。」陸遠秋肩膀那硌著她肋骨,顛的她難受。
她錘著陸遠秋把她放下來,揪緊了陸遠秋外套袖子,「走吧。」
路上無話,許微喬明顯的神思不寧,陸遠秋也就沒再開口,兩個人悶頭走,偶爾許微喬手機里蹦出些不合時宜的機械女聲。
噴香的烤鴨味飄過來,遠遠就瞅著老長的隊。
「左轉二十米到達目的地附近,本次導航已結束。」
陸遠秋蹙眉看著排隊的人,他偏頭問許微喬,「你要不先坐哪?」
「不要。」陸遠秋話沒說完,許微喬立即駁回。
溺水之人望浮木,陸遠秋現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現在離一步都不想。
「暈了別賴我。」陸遠秋認命把許微喬往陰涼里撥撥,靠近商鋪,周圍煙火氣都熱鬧起來。
排隊阿姨聊著家長里短,也有老年大的手裡拿著播放機聽評書,脆生生的太陽落身上,許微喬頭一次發覺也可以這麼暖和。
幾塊燒餅買到手,陸遠秋領著她挑了個草坪坐下,面前一個湖,老人練劍,鴿子閒踱,許微喬咬了口滾燙燒餅,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在口袋裡掏出張面紙蓋臉上,陸遠秋撐著條腿曬太陽,看見她這個動作下意識皺了下眉。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許微喬蒙著了臉,說的沒頭沒尾,但他們心知肚明。
她攤開手擱草坪上,指節破皮還有幹掉的血跡。
「我這人慫的要死,該硬氣的時候不硬氣,仗著紙糊的脾氣作天作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