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疼不疼


  「怎麼了?手被紙劃了?」陸遠秋把額前垂下的碎發撩起來,抬頭看她。

  「不是。」許微喬輕輕說。

  她的目光落在被磕壞的書脊上,書脊背上的膠跟脊背上的碎紙屑黏在一起,她碰了碰,硬硬的,應該是運輸過程中造成的,不是剛剛磕碰的。

  再看看自己的,書脊完好,封面漂亮,摸上去是涼涼的滑。

  「書怎麼都留壞的給自己。」許微喬看著他。

  心裡酥起一股戰慄感。

  「我又不講究。」陸遠秋把自己書從許微喬手裡抽出來,「能用就行。」

  他看了看張口要說話的許微喬,在她落出第一個音節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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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心意被發現了你可要把書護好了。

  「弄的漂漂亮亮的。」

  「跟你一樣。」

  話語落在許微喬耳中,再準確無誤的淌進心裡,溫溫熱熱的,整個心臟都好像被燙了一下。

  「嗯。」

  許微喬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淺淺回了個語氣詞。

  他對她太好了,好到語言說出回來反而輕薄。

  壓著許微喬的清淺尾音,新學期的第一個放學鈴比往日大了無數分貝,震耳的,仿佛向全世界宣告午飯時間到。

  「去吃飯?」在人流來往的班級中,陸遠秋站起身,他把手伸過來。

  「一起。」許微喬趁亂拉住陸遠秋的手,陸遠秋把她從位置上提起來。

  他們一起下樓,主幹道陽光明媚,都從冬天枯掉的梧桐樹里漏下來。

  許微喬跟陸遠秋往校門口走,冷不防前面掉下一個像是長毛車厘子的戳人的小果實。

  許微喬好奇,低頭撿起來,小果實上的根莖纖維很韌,頂端還連了一小截細細的枝。

  她拿在手上,像是提著小燈籠似的,下面的小果實一顛一顛兒的跳動。

  怪活潑的,

  許微喬喜歡。

  她自顧自在手上耍了會兒,抬頭看進了一雙墨黑的眸眼的,

  「嗯?你要玩嗎?」許微喬笑著提起小果實在他面前晃。

  陸遠秋微微搖了搖頭,

  「別被扎了。」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

  「不會,我超級小心。」許微喬得意說完,小果實跟示威似的朝她手背一彈。

  「嘶。」

  許微喬忍著痛沒撒手,再看看手上,已經有些小小的紅痕。

  「你看。」陸遠秋嘴上媽見打,眼裡卻都是擔心。

  「沒什麼好玩的,安城路上到處都是的。」

  「我在北城的時候見的不多,北城的綠化帶都不種這些。」

  許微喬撥弄著它,但是比之前要小心的多。

  「它叫什麼名字,小梧桐燈籠?」她把小果實舉高問陸遠秋。

  「哪有那麼浪漫,就叫梧桐果。」

  名字樸素的過分。

  陸遠秋如實說。

  「玩過勁了可以把它裡面的絮抽出來,都飛出去,跟蒲公英一樣。「

  「這樣啊。」許微喬手輕輕放在刺上,好像有點捨不得現在就弄散它。

  她又鬆開手,「看來你以前也玩過這個。」

  許微喬笑眯眯的看著陸遠秋,他們倆個一邊走出校門,一邊看了一眼。

  她看見陸遠秋的耳廓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約約變紅。

  「走啦。」

  許微喬跟陸遠秋都走出校門,她跟他和無數下課放學的同學涌在一起,走向麵店。

  「微姐遠哥!這裡!」

  一進麵店的門,他們倆就看見孫振跟個惡霸似的,腿一翹,占了整整一個四人桌。

  陸遠秋走過去,一點不客氣把他腿撥拉下來。

  「就你在這擺。」

  然後一屁股坐在他對面。

  許微喬在陸遠秋身邊坐下,把手裡拿著的梧桐果輕輕放在桌面上。

  「濛子呢?」她問。

  陸遠秋在看菜單,放在她面前示意了一下。

  許微喬勾了一個經典魚湯麵。

  「她們老師拖堂,我先來占位子。」

  孫振也在某個湯麵上勾了兩下,站起來遞給老闆。

  「你不等等人戴濛?」

  陸遠秋拎起熱水,把許微喬杯子也拿過來,挨個燙了一遍。

  「我也想啊,可我們哪像你們,都是一個班的。」

  「在外面等,目標太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閻王爺是怎麼逮人的。」

  生活不易,孫振嘆氣。

  「你倆什麼情況啊現在。」

  許微喬接過陸遠秋燙好倒滿水的杯子,喝了一口,聽完聞言笑笑。

  「我們沒在一起哦。」

  孫振不敢相信的看了許微喬一眼,又看看在一邊看手機的陸遠秋。

  「不信?」陸遠秋半抬了頭。

  「不信,啊不信信信。」孫振下意識不相信,出口看見陸遠秋那眼神又趕緊改口。

  「你倆這不像是不喜歡啊。」他自言自語。

  過了一會兒,他好像突然想通關節,破案了一樣,激動的指著他們倆大喊。

  「哇靠你們暗度陳倉啊!」

  妙啊。

  語氣間帶了三分激動,三分果然,還有四分不愧是我的洋洋得意。

  一時間惹得其他各桌不由自主看過來。

  「就你最聰明。」陸遠秋把茶壺重重頓在他面前。

  這時候戴濛從店門口走進來,孫振自知失言,趕緊就著自己還站著轉移話題。

  「濛子這邊!」

  「你能不能低調點。」戴濛走過來,扯過孫振邊上的椅子坐下。

  孫振剛想說什麼,對面陸遠秋不咸不淡開口。

  「這椅子孫振踩過。」

  「好傢夥你活膩了。」戴濛雖然身上穿的是從畫室出來的髒衣服,不怕髒,但是此刻言辭之狠辣,一時間孫振還是晃了。

  「我要擦來著。」他可憐巴巴的揮了揮手裡面紙,隨之語氣興奮起來,「但是我發現了一件重大事情,重大到我完全忘了擦桌子。」

  他嗓門越說越大,陸遠秋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孫振此刻說的忘乎所以,但是腦門上釘著的目光讓他實在是不舒服。

  他一抬頭,對上許微喬憋笑的眉眼,不是。

  他偏了一點視線,果然,陸遠秋殺氣騰騰的看著他。

  好了,大聲講話他時不敢了。

  他輕輕側頭附在戴濛耳邊說了幾句。

  戴濛雖然神情逐漸震驚,但是比他剛剛發現的時候要鎮定的多。

  她要說什麼,一聲「面來了。」打斷了她。

  許微喬往自己面了加了些芫荽,抬頭看了眼戴濛。

  「想問啥就問吧。」她眉眼彎彎。

  「你們這是千層餅啊。」戴濛壓低了聲音說。

  「這不就是,我打著照顧你的旗號喜歡你,然後你也不說,兩個人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

  「怎麼狗振就想不出來這些,害得我每天擔驚受怕的。」她沒好氣的看了低頭吃麵吃的超級開心的孫振一眼。

  陸遠秋一手往面里倒醋,睨起眼來淡淡看孫振一眼。

  「你以為我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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