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李蔓也是昨天剛到的桐城,冰箱裡空蕩蕩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購置,中午兩個人點的外賣,簡單的兩個炒菜,溫飽思淫|欲,李蔓收衣服晾衣服他就跟在後面,這捏捏那摸摸的,那手恨不得粘在她屁股上。

  本章節來源於₴₮Ø55.₵Ø₥

  一晃十二點半,李蔓進房間換衣服,裴鄴坤躺在她那張小床上看她脫衣服穿衣服。

  李蔓說:「我估計一個小時左右吧,不會太久的,鑰匙我放桌上,你要出門記得帶著,我就不帶了。」

  「就你那記性還叮囑我,身邊就一把鑰匙?」

  「嗯,房東就給了我一把。」

  李蔓套上牛仔褲,扣紐扣,隨手扎了個馬尾。

  裴鄴坤說:「我在你這住一段時間,等會下去到那師傅那配兩把鑰匙去。」

  李蔓轉身看他一眼,走到書桌邊上塗粉底,說:「你不回宿舍嗎?」

  「手傷著也不能幹活,那邊也沒什麼好待的,就一幫老爺們臭烘烘的,這裡舒坦,舒坦死了。」

  「那你換洗的衣服呢?」

  「等你開完會回來咱去逛街,該買的都買個全。」裴鄴坤拍拍這床,說:「最好把你這床也換了,一看就不結實,估計動兩下就得塌。」

  說著他還彈壓幾下,床上的幾個娃娃被震得東倒西歪。

  李蔓畫好眉毛制止他,「這床是房東的,弄壞得賠。」她撿起滾到地上的娃娃往床裡頭一扔。

  裴鄴坤捏起一個黃色的娃娃,說:「你什麼眼光,買這麼丑的。」

  說起這個,李蔓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他坦誠,把話說清楚。

  李蔓從抽屜里翻出馬夾袋,把一個個小娃娃都裝進去,她說:「這不是我買的,是別人送的。」

  裴鄴坤手指摳進娃娃的眼珠子裡,一下子就抓到重點,低低的重複道:「別人?」

  李蔓搶過他手裡的那隻一起打包進馬夾袋,說:「前男友。」

  裴鄴坤舔舔牙齒,「就上次在門口等你手裡還拿玫瑰花的那個?」

  「嗯。」

  他微微勾著嘴角,「我說我當時怎麼一見他就覺得這人像個傻逼。」

  李蔓說:「他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哦,對了,我把娃娃放床上只是純粹的覺得好看,不用多想。」

  「嗤——」

  「我先去開會,走了。」她走到臥室門口頓住腳回過身說:「你心眼也不大。」

  裴鄴坤腳丫子搭在一起,身子微微陷入軟床中,他盯著人離去的方向嗤笑一聲。

  「小樣兒。」

  夏天的睏乏勁上來,沒一會便入了夢鄉,李蔓的床再小那也比宿舍的大,軟,更何況這裡比宿舍乾淨舒適,也沒什麼大大小小的動靜,能睡得很安穩。

  要不是這次意外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個長假休息,這些年三班日夜倒,所謂的好覺十根手指頭都能掰清。

  趁著現在得空,他就想好好和她在一起,多些時間相處,回頭上班了,指不定多久見一次面,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忍,反正他光是現在這樣想想就覺得蛋疼了。

  ......

  從前上課出行有什麼事宜李蔓一般都會早到個十來分鐘,她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也不喜歡踩點的節奏,偌大的會議室里空無一人,十二點四十七分,離一點還有點時間。

  她挑了靠左邊窗戶第四五排的位子坐下,會議室用的桌椅窗簾都是藍色的,大概有人來提前打過冷氣了,室內陰涼陰涼的。

  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都是這學校的老教師,有些李蔓也不認得,微微頷首是比較禮貌而客氣的打招呼方式。

  六月份剛來這個學校實習的時候也開過一次會,大抵是關於暑期學生安排和七月專業課補習的事情,那次她還是有點緊張的,先不說心理上的問題,踏出校園初入社會緊張也是難免的,這次相對而言好很多,也許是因為上次寫生回來校長狠狠□□過,最壞的事情發生過後後面怎麼看都只能是康陽大道。

  徐蕎和她性格截然相反,她就是那種喜歡踩點到的,眼看還有一分鐘就一點,副校長坐在台上都快張嘴講了,她噔噔噔的跑進來,眼睛一瞟坐在了李蔓後排。

  李蔓拿出紙筆打算記一些要點,邊上的陳玉將她東西一收甩一邊,笑說:「不用這麼細緻,開會不過走個流程,年年都這樣,聽聽就好。」

  副校長翻翻稿子,咳兩聲,說道:「這次會議有個幾點要著重說一下,第一,關於七月份寫生的事故問題,隨後後續已經得到完善的處理,但還是對學校的形象造成了負面影響,所以明年的寫生活動先暫時取消,具體到時候再安排,也希望各位老師給學生做好安全工作,無論是有活動外出還是在校學習期間,每年各個學校都會有大大小小的意外發生,令人惋惜心痛,高中生處於青春期,叛逆的心理不可避免,容易做出衝動的事情,但生命安全是第一......」

  李蔓聽的很認真,也十分贊同,即使就像陳玉說的,這是個流程,年年都這樣,就像從前在讀書時每每寒暑假前夕班主任都會講一些安全問題,但也像副校長說的,年年各個學校都會有大大小小的意外發生。

  李蔓記得,初中時隔壁班兩個男孩子周末出來玩,在學校的大河邊,具體也不清楚,聽說是男孩子之間攀比,說敢不敢下去游泳,結果一男孩跳下去,河水深,掙扎幾下人就沉了下去,另外那男孩嚇得魂都沒了,而兩人都不會游泳。

  上次也是,徐鵬和楊盼與同宿舍的同學鬧了點小分歧,把桌椅稀里嘩啦的砸得那叫一個響,陳玉當時有事是她上樓去勸說的,也許因為是新來的老師學生不怕她,和她頂嘴句句都是粗話,最後還是教導主任來處理的,明面上說知錯了,誰知轉眼兩個男生憋著氣就跑外頭去了,也幸好只是受了點傷。

  徐蕎戳戳李蔓肩膀,靠過去掩住嘴小聲道:「昨晚成了沒?」

  李蔓身子往後仰,微微側過頭,「嗯,謝謝你。」

  徐蕎說:「那我就放心了,至少韓傅明沒戲了。」

  李蔓笑笑目光又重新聚集在副校長身上,在說八月補習的安排,李蔓和陳玉帶的這屆要升高三了,而美術高考在十二月低左右,也就是說還有四個月就考試,學校其實比起文化課更看重美術分數,美術考高了的話文化課的分數不用太高,除非是要去特別好的一本學校。

  散會的時候李蔓叫住陳玉,她沒有藝考的經驗,不知道該怎麼去帶高三的學生,再者,高三是個敏感時期,學生壓力大老師也壓力大,她沒有把握自己可以做的很好。

  陳玉拍拍她肩膀,她一向豁達開朗,笑著說:「我知道你做事細心,也知道你心裡沒底,可每個老師都是這麼過來的,畫畫這事先天勤奮是優勢,後天努力也可補拙,和文化課學習不一樣,老師的教法也不一樣,不必遵循死法,現在的孩子壓力都很大,如果說美術對他們來說是考試,我更希望他們把這個當做放鬆的一種方式,太緊張太擔憂反而壞事。學生要這樣的心態,老師也是。」

  李蔓做事喜歡井井有條,甚至可以說她喜歡規劃的一絲不苟,陳玉無疑是散養類型的。

  陳玉說:「懂了嗎?」

  李蔓說:「我儘量。」

  「不用太心焦,輕鬆點,職業是生活一部分,盡心盡責的同時也不能讓生活重心都壓在這裡從而失去了原本的愜意。」

  其他老師路過,戲說:「陳老師的人生準則就一個字,樂。」

  陳玉說:「說的好像你們不樂似的。」

  大家鬨笑一番,也不知怎麼,李蔓工作的這段時間是覺得比較輕鬆,老師與老師之間的氛圍,他們的生活理念思想教育,都是相對而言比較開放的,這和她讀書時接觸到的不同。

  陳玉戴上墨鏡,說:「後天見了。」

  「好。」

  徐蕎接了個電話,回頭發現李蔓還沒走遠,幾步追上去。

  樓梯道里迴蕩著徐蕎高跟鞋與地面相觸的清脆聲,徐蕎說:「我在追韓傅明。」

  李蔓並不意外,說:「那進展怎麼樣?」

  「還不錯。」

  「嗯?」李蔓若有所思的看向她,淺色的瞳仁漾著笑意。

  徐蕎長相精緻,身高和她差不多,人雖瘦但與生俱來有股性感的味道,她性格直爽,有時候又言語犀利,不像是那種表里不一的人,李蔓覺得是可以結交的朋友。

  從小她要好的朋友屈指可數,初中畢業和顧七夕去了不同高中後聯繫比較少,大學顧七夕又去了國外,高中大學零星有過幾個比較知心的朋友,但一畢業關係也就顯而易見,女生之間勾心鬥角的事大學時見多了也經歷多了,因為性格本就比較獨立,沒有那些朋友李蔓也能過得很好,反而單行的她能省去不少麻煩。

  徐蕎雙手扣在腰後,說:「我剛中午約他一起吃飯,把話都直說了。他...很容易臉紅啊,跟扎進了番茄缸里似的。」

  「那他呢,怎麼回應你的?」

  「他什麼也沒說,吃完送我到校門口。從前不知道,他原來還挺可愛的。」

  短短三四分鐘的路程,徐蕎問了挺多問題,李蔓把知道的都告訴她,可說完之後她才發現她並不是很了解韓傅明,只知道他是個很好的人,但他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愛好興趣,她通通都不知道。

  徐蕎問她:「那你現在這位你了解他嗎?他喜歡的不喜歡的,說的上來?」

  李蔓把那些問題在腦海里過濾一遍,點頭,「嗯,我都清楚。」

  徐蕎說:「嘁,我就知道,韓警察還是我來守護吧。你以後和他保持點距離,我最煩你們這種前女友了。」

  李蔓知道她是玩笑話,卻也很乾脆的應了。

  因為要配鑰匙,李蔓是拿鑰匙下樓的,在開鎖的老師傅那配了兩把。

  李蔓到家後先洗了把臉,臥室門虛掩著,他枕著自己手仰面大睡,即使電扇吹著但鼻尖還是滲出了層薄薄的汗。

  李蔓打開空調,她從櫥櫃裡拿出小毛毯,抖了抖,蓋在他肚臍眼上,天再熱肚子還是要蓋住的,不然容易受涼。

  他閉眼的時候睫毛會顯得特別濃密黑長,李蔓盯著看了會,視線又漸漸往下移,男人的皮膚總歸糙一點,也沒有女生所謂的紅潤細膩這種玩意。

  李蔓俯身吻他眼睛,男人眉毛一動,她又吻他的唇,剛貼上腦袋就被人按住了,他依舊閉著眼,含住她的唇瓣使勁吸舔。

  裴鄴坤剛醒,聲音慵懶沙啞,他鬆開李蔓,說:「李老師光天化日竟然幹這種苟且之事。」

  李蔓和他額頭抵著額頭,她又親了他一下,低聲說:「要不要一起去超市買東西,我這裡昨晚還沒來得及打掃,掃把拖把也得重新買,洗衣液什麼的也沒了。」

  裴鄴坤抱住她,她半個身子倚在他懷裡。

  他說:「咱們以後就過這種生活好不好?」

  李蔓說:「那得等你退休。」

  她深知他的工作性質。

  裴鄴坤說:「我回去上班以後可能很少有時間陪你,你耐的住嗎?」

  「我想你了我會去找你,你等我就好。」

  就像她追隨著他,放棄江州一等一的院校高考填了桐城的大學,雖然也是好大學,但比不上江州那所,她也知道桐城那麼大,豈是想遇見就能遇見的,可她就想離他近一點。

  李蔓有時候覺得她喜歡他喜歡到一種變態痴狂的地步,那時候抬頭看到月亮她會想她和他看得是同一個月亮,呼吸一口空氣她會想他們呼吸的是同一片空氣,明明好幾年沒見過面,明明根本不存在什麼聯繫,可她就是不自覺的想方設法的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裴鄴坤蹭蹭她耳朵,說:「就不想讓我換個工作?」

  李蔓說:「我之前讓你換工作是因為這份工作太累了,我希望你過的稍微輕鬆點,你堅持這份工作我也很支持,我...知道你的想法和初衷,如果我沒自作多情的猜錯的話。你一定不知道,那天看見你,你真像個英雄。」

  短短几句話把他夸的美滋滋的。

  裴鄴坤說:「再英雄的人媳婦眼睛一瞪也得變狗熊。」

  李蔓支起身子看他,「怎麼沒變呢?」

  裴鄴坤配合的汪汪兩聲,挑眉說:「先給你變個狗,熊等天黑了再給你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