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妘兒一聽,怒火衝天,鳳眸緊緊的盯著那個使官,「長公主殿下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你們北魏待人接客的態度。思兔閱讀��

  那個使官笑容收了回去,他眉頭皺起,很是不悅,「你說的是什麼話,我們幾個使臣不是還站在這嗎?莫不是姑娘覺得,只有長公主才配得上接待你們西倉人?」

  不愧是能言會道的使官,一張口把人堵得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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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兒張了張口,卻說不出半字,使官著高帽一扣,任由她怎麼說似乎都不對。

  「大人,妘兒並非這個意思。」上官語嫣柔弱的走上前,做了個賠禮的手勢,「坊間傳聞這次作為北魏使者團領頭人的是北魏的長公主殿下,語嫣也不知是真是假,就隨口與妘兒聊了幾句。」

  「估計妘兒誤以為長公主怠慢了我們,所以才出言不遜。」

  上官語嫣這話說得絕妙,明明是自己得到的消息,卻說是坊間傳聞。進可攻退可守,若是使官想挑出錯誤,她也可以那其他人背鍋。

  而且,這句話里有深意,如果長公主真作為使者團領頭人,那麼她此番舉動就是對西倉的不尊重,妘兒義憤填膺也是合情合理。

  在場的使官哪一個不是人精,細細一品就知曉這話有什麼陷阱,元凜站出來說道,「北魏使者團的領頭人一直是七皇子殿下,西倉求和書給了這麼多次,還不清楚交接的是誰嗎?」

  「至於七皇子殿下為何沒有到場,西倉上官郡主豈會不知?你們聯合漠北一同攻占我國城池,再打得逃之夭夭後只有你們西倉上遞休戰書,而漠北還在苦苦開戰。」

  「若不是七皇子把消息傳到漠北,估計王琦十三可汗也不會到京都聯姻。」

  「可汗是正午時刻到達的,比郡主早了幾個小時,七皇子殿下先去接待可汗後來接待郡主,有什麼不對的?」

  「長公主正巧在城郊遊玩,聽聞西倉郡主即將到達京都,特地頂著烈日在門口等候。哼,沒想到郡主不領情,還把髒水潑到我們長公主殿下的身上!」

  上官語嫣笑容一僵,沒料到這個小小的使官嘴皮子竟然如此厲害。今天一連吃下幾個暗虧,上官語嫣的好心情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肆虐的怒火。

  但是,越到此時越要冷靜,上官語嫣收斂鋒芒,她做出一臉訝然的表情,「啊這,原來是我錯怪了長公主殿下,是語嫣失禮了。」

  她盈盈俯首,「請問北魏殿下在何處,按禮數,語嫣應拜訪殿下才是。」

  雖然在城門口時,她失去了全部的先機,但是上官語嫣還想爭取一番,儘早把手中的休戰求和書交到北魏皇帝的手中。

  「不必。」元凜扯扯嘴角,「殿下吩咐,讓小人把您送到驛館,他稍後便到。」

  上官語嫣點頭,用著秋水般的眸子看著元凜,試圖博取他一些好感,「語嫣聽從殿下的安排。」

  ……

  公孫兮瑤一回府,迫不及待的跳下馬車,向著門口與她身著一樣顏色的少年撲去。

  「殿下,您小心些!」司君在身後提醒著,但公孫兮瑤已經聽不見了,她此時眼底心底全是少年的身影。

  她猶如翩飛的蝴蝶,落入百里逸的懷中,緊緊的環住少年的精瘦的腰身。

  「逸……」

  她輕呢喃著,這是他們經歷這麼多後,在北魏與記起記憶的少年相擁。

  少年溫暖的手掌扣住的發旋,他彎下腰,埋首在公孫兮瑤軟乎乎的頸脖處,熟悉的幽香讓他心安,他道,「瘦了。」

  分明是分別不過一個時辰,兩人宛若相隔三秋未見。公孫兮瑤眼角有著激動的淚花,她的少年吶,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旁。

  公孫兮瑤揪著少年背後的衣衫,虎牙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的即將要情緒決堤,「如果不是你又昏迷又失憶的……我怎麼會瘦……」

  「是我不好。」

  一如既往的,少年低啞著聲線,在公孫兮瑤耳邊輕聲道歉。

  公孫兮瑤再也繃不住,她不由得想起,在孤島上,少年讓她被水蛭吸血時,也是在她的耳旁,一聲聲的道歉著。

  這一刻,失而復得的公孫兮瑤心頭似有千言萬語,但她說不出話,只能在少年的寬厚的肩頭抽泣。

  暗中感嘆,不枉她一路輾轉,動用這麼多的勢力,冒著風險把少年帶回……這一切,總算是值得的……

  「殿下。」司君看著相擁的兩人,這麼多時日,見證公孫兮瑤的努力,令她不忍心打破眼前的畫面。

  然而周圍的百姓開始圍觀起來,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必定會長公主的名聲造成影響。

  於是,司君提醒道,「您與百里公子先進去吧。」

  「唔。」公孫兮瑤沒有動,似乎是想賴在少年懷中,不肯挪動一分。

  百里逸失笑,柔和下來的鷹眸里儘是笑意,他身形一閃,帶著公孫兮瑤消失在原地。

  見到兩人離開,司君轉身驅散百姓,「散了散了,趕緊散了。」

  百里逸帶著公孫兮瑤來到府內最高閣樓的琉璃頂上,這是公孫兮瑤在他失憶時,一直請求少年把她帶上來的地方。、

  然而,冷冰冰的,又不懂情調的少年每次都無情拒絕。

  公孫兮瑤鬆開手,靠左在百里逸懷裡,遠眺著皇城的美景,哭意漸漸褪去,她笑道,「終於願意帶我上來了呀?」

  「以前是我不好。」

  「行吧行吧。」公孫兮瑤晃著小腦袋,「本殿勉為其難的原諒你。」

  少年沒有說話,放軟了身體,讓公孫兮瑤能靠得舒適些。

  公孫兮瑤貪婪的享受著百里逸給與的貼心,她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少年搭話,「逸,你知道嗎,在你昏倒之後,我去見了上官語嫣。」

  百里逸的手疊在公孫兮瑤的柔荑下,而後慢慢下移,與她十指相扣,聽到公孫兮瑤的話,他頷首,「我知道。」

  「你知道?」公孫兮瑤意外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的?」

  「燼告知我的,其實在進入北魏後,我一直與暗門保持聯繫。」

  「你……」公孫兮瑤眨巴眨巴星眸,不知說什麼為好。太子哥哥一直警告她,不要把失憶的百里逸帶在身旁,因為不知道毫無情感的少年會做出什麼事情。

  果然,西倉戰王一直沒有放棄百里逸,讓她帶著少年進入北魏,定有什麼陰謀!

  不過,公孫兮瑤還是想多了些,此事真與西倉戰王沒有干係,是失憶的少年主動聯繫的暗門,找機會從公孫兮瑤身邊逃離。

  公孫兮瑤柳眉輕皺,覺得事情有些棘手,她問道,「你又與暗門傳遞什麼消息嗎?」

  「沒有什麼。」少年淡淡道,「暗門近來大換血,西倉皇帝似乎與義父在議謀什麼事情,從上次之後,再也沒見到義父的身影。」

  「暗門現在群龍無首,全是靠燼在打理。」

  說到這,少年頓住,他看著公孫兮瑤,「你也知道,燼這個人只適合刺殺,不適合管理下屬,暗門被他弄的一團糟。」

  「我自孤島事件後,親衛被義父趕盡殺絕,趁混亂,我在北魏建立自己的分支勢力。」

  公孫兮瑤給少年豎起大拇指,星眸里熠熠生輝,「逸,趁火打劫嘛,真不錯。」

  想起暗門在北魏的分支勢力,公孫兮瑤詢問,「上官語嫣是不是能號令你們暗門?」

  她記得,上官語嫣出現的地方,都有暗門的人。

  「上官語嫣手裡有暗門的令牌,的確可以號令赤門以下的人,不過現在是燼管事,燼這人從不受規矩限制,即便是有再多的令牌也無濟於事。」

  「所言,上官語嫣在北魏鬧不起風浪。」

  趁著公孫兮瑤的視線不再自己身上,百里逸悄悄紅著耳根再補充一句,「她也爭不過你。」

  「那是自然!」即使少年說得很小聲,但耳尖的公孫兮瑤還是聽到了,她頭仰得老高,那個小模樣,得意極了。

  少年恢復了記憶,她把這幾日的疑問全部脫口而出。

  「對了,逸,那天在書房裡,皇奶奶問了你什麼呢?」

  雖然自己爬地道聽到後面的交談,但是前面的兩人談了什麼,除了當事人,其餘人一概不知。

  她纏著少年讓他說說皇奶奶問了什麼,少年卻一聲不吭,緘口不言,看樣子,話題的內容定是涉及到敏感的話題。

  由此,公孫兮瑤越發好奇,這次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必定好好問一問。

  少年淡淡道,「太后問了有關我的身世以及墨的事情,還有我對你的感覺。」

  果然,皇奶奶一針見血,詢問了少年墨的事情。墨是百里逸的心魔,公孫兮瑤不便多問,小心翼翼的避過。

  「對我的感覺嗎?」她咪起星眸,裝作沒有聽見百里逸少年的話,轉而好奇道,「你當時怎麼說的。」

  「當時說的,是不知道。」

  公孫兮瑤沉默了下,依皇奶奶的脾氣,估計要會吧少年踢出局。朱唇抿起。公孫兮瑤已經在思考如何幫助少年重新拉回太后的好感。

  百里逸看著公孫兮瑤愁眉苦臉的小苦瓜樣,輕笑,再次忍不住的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我之後補充了一句,再過些時日,我必會淪陷。」

  公孫兮瑤暗淡的星眸一亮,轉而嗔怪道,「你怎麼不早說……」害她擔心這麼久。

  她在少年懷裡坐起身子,鼓起腮幫子,伸出兩隻軟乎乎的爪子捏扯百里逸的臉頰,算是一個小報復。

  看著少年絕美模樣變成滑稽的樣子,公孫兮瑤把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都笑了出來。

  百里逸順從的由公孫兮瑤擺弄著,待公孫鬆手時,少年正了正神色說道,「西倉的休戰書是個陰謀,不出所料,是為下一次的大型戰役做準備的。」

  「父皇和太子哥哥已經知曉,所以剛剛道城門口攔截上官語嫣,混淆她出使的目的,偏移到我和她一同爭奪你的感情糾葛上。」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上官語嫣破釜沉舟,真頂著兩國的壓力,試圖搶走你。」

  「對自己這麼不自信嗎?」百里逸食指輕颳了刮公孫兮瑤小巧的瓊鼻,「我早願意入公主府了的。」

  這句暗示滿滿的話,讓公孫兮瑤笑不攏嘴,她仰倒在少年懷裡,清脆如鸝的笑聲響徹整個公主府。

  「這可是你說的呀。」

  ……

  「西倉的上官郡主,驛館已到。」元凜在前方拉住馬繩,叫停了整個車隊。

  「大人一路辛苦了。」上官語嫣在妘兒的攙扶下,緩緩的走下馬車,看著眼前的建築物,眼底划過一絲輕蔑。

  北魏的驛館,還真好不到哪去。地勢偏遠遠離集市不說,設施相對他們西倉簡陋不少。

  元凜沒有錯過上官語嫣的一閃而過的情緒,他在心底輕哼,以西倉郡主的身份,不能入住皇城的正中心的驛館,更別說她是以臣服的身份而來的。

  元凜面上不顯,恭敬有禮的帶人入住驛館。

  「西倉郡主,臣的任務已經完成,有什麼事情請聯繫驛館的管事,太子殿下稍後便到。」

  「好的,語嫣知曉。」

  語畢,妘兒上道的拿來一個裝著什麼東西的袋子,元凜和幾位使官立刻變了臉色。

  他滿面寫著拒絕,鏗鏘有力的道,「上官郡主這是什麼意思?西倉還盛傳著賄賂嗎?恕臣等不能從命!」

  「大人誤會,這個是語嫣從家鄉帶來的小玩意,如若大人不便的話,不收即刻。」

  話是這麼說,上官語嫣做出柔弱而悵然的表情,令人不忍心拒絕。

  妘兒當著眾人的面把袋子打開,是幾個雕刻精緻的木雕。來往出使各國多年的使官,看出了此物的價值,它在西倉確實是不貴重,但有著很好的寓意,保佑攜帶者一方平安的。

  「大人們。」妘兒挑著眉,「這個也不願意嗎?」

  幾位使官有些糾結,這個東西還挺有講究,拒收不僅代表拒絕上官語嫣的心意,而且也拒絕了西倉的寺廟文化。

  在他們躊躇之時,元凜義正嚴詞的開口,「多謝上官郡主的好意,無功不受祿,您還是收回吧,元凜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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